第二千二百三十二章 體寒
天黑了下來，這多事的一天終於是快結束了。
青鬼猛地抬頭，他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熟悉鬼力出現在了房門口。
看樣子是回來了。
他指代的只會有一個人，也就是傍晚時分離開的莫浪沁。
“莫浪沁！”顏蒼從床榻上一個挺身坐起來，她跳下床榻直接跑到了門口。
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發出了吱呀吱呀刺耳的長音，莫浪沁一手扶著門框，身子佝僂，頭也半抬不抬地聳拉著。
“……”他撥出的是冷氣，白色的水霧氣團顯現的十分明顯，“顏蒼……”
顏蒼剛一向前扶他，他就一個踉蹌直接往前倒了過去，也正好靠在了顏蒼嬌小的身前。
他身上的鬼力很微弱。青鬼皺起眉頭，此時此刻他感覺到，莫浪沁體內殘留的鬼力正隨著莫浪沁的呼吸在一點點的消散。
“莫浪沁！”顏蒼聽了青鬼的話後心裡更是慌張，她摟著莫浪沁感知著他的體溫，“他身子好涼！”
就像是冰川一樣。
先扶著他躺過去吧。
青鬼幫著顏蒼將莫浪沁抬到了床榻之上，顏蒼也從莫浪沁的儲物戒指裡找出最厚的一迭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
“對不起……”莫浪沁閉著眼睛嘴裡不斷撥出寒氣。他已經紅得發紫的眼周依舊被淚水淹沒著，溢位來的淚水順著他的眼角就落在了枕頭上。
“對不起我什麼也做不到……對不起……嗚嗚……”
莫浪沁小聲嗚咽著，他每痛苦地出聲一次，他的氣息就越發冰冷。
顏蒼抬手摸著莫浪沁的額頭，他的額頭是滾燙的，和他的身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顏蒼慌張的手腳發抖，他摸著莫浪沁的臉頰想阻止莫浪沁繼續說話，“莫浪沁，你還有我在，我陪著你，別再說了，先好好休息。別說了！”
“娘親……”莫浪沁艱難的睜開眼睛，但他的視線並沒有聚焦在顏蒼身上，他只是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顏蒼沒有言語，她在想，如果此刻她用的還是鬼獸的身體，她一定會變成莫天瀾的樣子陪著莫浪沁的，只是現在她無能為力。
“對不起……”莫浪沁依舊痛苦地出聲，呼吸聲也越發綿長微弱，“娘親，對不起……”
顏蒼抿了抿嘴，她隨即松開莫浪沁的臉轉頭就沖出了房間。
莫賀手裡把玩著一把翠刃的長劍，一邊漫步在莫家前庭的竹間小路上，他鬍子上揚更是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
“哈哈哈。”
夜深，莫忘川帶著莫離也離開了長老院，他們隨著提燈的傳信弟子一起恰巧也經過竹間小路。
莫忘川聽到莫賀的笑聲後停下了腳步，和走過來的莫賀正好打了照面，“賀兒，你看上去心情不錯啊。”
“父親。”莫賀收起劍後恭敬地朝莫忘川行禮，他雖然神色變得嚴肅了，但他的嘴角依舊沒有收斂笑意的意思。
“有什麼好事，不打算和老朽分享一下嗎？”莫忘川瞇著眼慈祥地笑著。
莫賀沒有開口，視線有意無意地看向了傳信弟子和莫離。
“爺爺，我先回去看望莫若了。”莫離拉了拉傳信弟子的衣袖，那傳信弟子抬起提燈照向前方，轉頭就看向了莫忘川。
“好，你們先回去吧。”莫忘川發了話，那傳信弟子才攙扶著莫離朝著小路繼續往前走去。
莫賀這邊見莫離他們遠去後，也便驅使鬼獸在身側點上了鬼火照明。他朝著莫忘川身側靠去，一如往常般攙扶住莫忘川，“父親，我有了那顆鎮鬼石的下落！”
莫忘川半睜開眼，嘴角也上揚起來，“這可真是個好訊息，賀兒你是從何處得知的？”
“是這樣的父親……”
莫賀將藏書室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莫忘川，他絲毫沒有隱瞞任何細節。
莫賀逼迫著莫浪沁親手葬送了自己的父母，他還將給予莫浪沁的鬼力全數吸回了。
“呵，真是至親至愛啊。”莫忘川聽到莫天瀾和那個鬼獸滿書的時候，幾乎是咬著牙感嘆出聲的。不過很快他就又恢復成和藹慈愛的模樣笑著對莫賀說道，“既然是賀兒你發現的線索，那就由你去尋找鎮鬼石吧。半年時間，應該足夠你去找了。”
“足夠了，父親！”莫賀興奮至極，畢竟這是他在莫忘川面前立功表現的機會。
莫忘川對莫賀這個兒子寄予厚望，並不是因為莫賀有多強，而是他足夠聽話足夠忠誠。
莫忘川隨著莫賀一起往自己的住處方向走去，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開了口，“對了，賀兒啊。”
“您說，父親。”
“你再多盯著些莫離的動向，鎮鬼石之後也就該輪到他和莫若了，不可再出差錯。”
莫賀點頭，“是，父親。”
傳信弟子將莫離送到他房間門口後便迅速離開了。
莫離看著屋內亮起的燈光，他站定了片刻後，才推開了房門。
沒等莫離開口，坐在床榻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的莫若就開口叫他，“莫離哥！”
“……”莫離不語只是隨著自己召喚出來的鬼獸往莫若這邊靠近。
“兄長！”莫若又叫了一聲。
莫離依舊是不說話。
莫若深吸了一口氣，他放下交迭的雙臂拄在身體兩側，“莫離哥，你別不說話！你那時幹什麼打暈我啊，不就是去一趟長老院嘛，你也至於這麼對我！這半天下來，連鬼獸都察覺不到你的氣息，怪讓我擔心的。”
莫離抬眼對上了莫若氣鼓鼓的臉，他面色平淡但心裡卻十分安心，“長老他們開了封屏，遮蔽了長老院的鬼力，你察覺不到我的鬼力氣息也正常。”
“你的傷都還沒好呢，下次我去你別去了。再說了，這種事你就不能好好和我商量嗎！”莫若站了起來往前拉住了莫離的胳膊。
莫離下意識輕輕地拍了拍莫若的手背，“莫若，你是我的親弟弟。我不想看到你受傷，不止這次我去，過幾天長老院再來人過來找你，我還是會去的。你不要過去，聽我的話，待在這屋子裡哪也別去。”
莫若撇嘴，他知道這時候他說什麼也沒用，他想著不如下次長老院來人，他先下手為強把莫離弄暈好了。
“還有啊，等下你去看看浪沁，我回來的時候從三叔身上察覺到了很多浪沁的鬼力。三叔可能把他之前傳輸給浪沁的鬼力都吸回去了。”
莫離突然的話，讓莫若頓時睜大了眼睛，“啊？都吸回去了！！三叔這是要做什麼啊，他這樣會要了莫老七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