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九十二章 命
「這世上沒有起死回生的方法，有的只有續命和逆天改命。」邋遢道人揮舞著拂塵走在聾子花匠的身後，他望著聾子花匠後背上已經奄奄一息的王二公子嘴角上揚，「在小道的門派有這種說法，人和人都是一樣的，他們都是命的外皮。換了命，這皮就沒有了任何用處。」
邋遢道人將手搭在聾子花匠的肩膀上，「你真的想和他交換命格嗎？」
「啊！」聾子花匠急切地點頭。
「你的這個命也是別人換給你的，那個人定然也想讓你活著，但你卻在這裡要交換給另外一個人，嘖嘖。真是辜負了那個人的好意了。」道人雖然搖頭嘆息，但還是念動法咒將聾子花匠和王二公子的生辰命格引提了出來。
聾子花匠將王二公子放在地上躺平，他揮動雙手講著最後的手語。
不要失去家人……
王之濱徹底恢復自己的意識的時候是在王放阮十歲的時候。
王放阮一如往日地從府外摘來一些美麗的東西送給他的聾子伯伯。
伯伯，我帶了好看的花給你。
王放阮的手語很熟練，他笑著將手中的黃色野花遞給王之濱後就坐在了一邊。
「啊……」王之濱想要出聲卻發現自己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現在的命已經是那位聾子花匠的了，不會說話也聽不見聲音都是命。
王之濱明明期待著這樣的生活，可如今他意識到這個世界安靜得可怕，這讓他十分的不安。
王放阮伸手在王之濱眼前揮了揮，他接著笑著繼續擺著手語，要是伯伯你會聽見就好了，我最近新學了幾首歌。沒人聽我唱，我想給伯伯你唱。
「啊……」王之濱盯著王放阮出了神，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孩子就是福娃，但並不是他生下的那怪物。
「小阮。」
付榕被大人們送來王府後就直接來找王放阮了。
看到自己的定親物件到來，王放阮的臉也有些發紅害羞，他連忙站起身迎了上去，「小榕！」
王之濱順著王放阮跑去的方向看去，突然就大叫起來，「啊！！！」
這個女孩，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孩是那兩個怪物中的一個！絕對沒錯！就是怪物！
王之濱扔下王放阮給的野花逃命似的跑開了。
「伯伯！」王放阮神色復雜，他也不好說什麼。每一次聾子花匠見到小榕都會尖叫著跑開，沒有人知道原因。
「伯伯還是很討厭我……」
王放阮拉著小榕解釋，「可能伯伯只是怕生，他人真的很好的，小榕你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的小阮。」付榕笑的幅度微妙，她其實也有些怕聾子花匠，具體為什麼付榕自己也不清楚。——
「我現在知道了。因為他們換了命，所以命格和原本的肉身之間還是有某種聯系，所以他們兩個才會互相吸引。」王之濱眉頭緊鎖，他現在的身材也沒有以前那麼瘦弱了，命格的影響讓他顯得蒼老，算算年紀他還未到而立，「我只是不想王放阮這個和王家毫無關系的孩子被王家和那些怪物毀掉。」
「所以你才要這麼護著他。」段溪無示意王之濱坐下和他說話
「我只是想讓這孩子平安的長大。」王之濱重新坐回床榻上，「當我注意到那個鬼孩子的目標是小阮的時候，我很氣憤。我沒想到這個命格能讓我有朝一日見到真正的鬼魂，並且這鬼魂還護住了那個危險的小鬼。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厲害。」
「畢竟那出來擋刀的鬼魂是你口中那危險小鬼的娘親。」段溪無說得輕松，但王之濱卻睜大雙眼震驚起來。
「他的……娘親？」
段溪無抿了一口茶繼續笑著，「看來你之前沒有聽見他說的話，亦或者當時的你被恐懼和憤怒奪取了五感，只想著怎麼殺死他呢吧，哈哈。」
「這世上沒有不可憐的人。」段溪無搖晃著手中的茶杯，茶水晃蕩著，「但他們也沒有什麼值得可憐的地方。你口中這個危險小鬼的情況比較特殊，他的命其實也非常有趣。」
段溪無將茶杯放在桌子上，「世人都想逃出既定的命，但是他們的一呼一吸都是在這個命之中的。世人覺得自己的命由自身而不由既定，這怎麼不算是一種自欺欺人呢。其實啊，人騙自己，騙得時間長了就是真的了，更何況是所有的人都在這麼欺騙自己。
你信自己現在的命也好，不信也罷，你都得跟著我走。」
「……」王之濱低頭沉默了。
「如今王家的事情和你已經沒有關繫了。」段溪無起身準備離開，「我給你充足的時間去整理，三天後我會再來接你的。」
村外樹林外，莫浪沁回到了和他的隊員們分開的地方。
莫寧叉著腰等得焦急，他看到莫浪沁的身影后忍不住語氣諷刺，「不是說好了今天在這裡碰頭嗎？你怎麼來這麼晚？等等，浪沁啊，你不會是哭過了吧！眼睛這麼紅！我真好奇，你為什麼哭的？是誰能把你惹哭了呀？」
「我是為了演戲。」莫浪沁冷著臉回復莫寧。
莫寧這個傻子最後還是信了莫浪沁的話，他很是不爽，「嘖，真是無聊。」
「你們那邊都查完了嗎？」莫浪沁沒再去看莫寧而是看向莫鼎。
莫鼎認真報告著，「都查完了，符合第一個任務目標的人沒有找到，但我們找到了其他幾個目標任務都滿足條件的人，你這邊呢？」
莫浪沁回道，「生辰對上的人找到了，但是有兩個，可惜他們都不是聾子。」
「我們的目標只要一個就夠了。隨便抓一個弄聾回去交差不就好了。」莫寧插嘴說道。
「但他們是福娃雙生。」
莫浪沁的回答讓在場的莫家弟子們都深吸了一口氣。
莫寧驚訝出聲，「什麼？！那種邪門玩意兒怎麼會出現在這麼一個村子裡？」
莫浪沁握緊拳頭，心裡的悲憤和難受依舊無處消解，「我也是今天才察覺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