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生病
郝七八低垂著腦袋不說話，一如這麼多年來被父母呵責時的模樣。
沉默許久，郝母見兒子一直訥訥無言，唉——的嘆了一聲，撫弄一下他的頭發，“好了，別想那麼多了，回去接著睡吧。明天還要上班。把精神養好了！”
郝七八順從起身，一步一步慢慢挪到自己屋門口，扭轉門把手門開的一瞬間，又吐出一句低沉而又艮艮的話來，“我還是想去試試！”
正在擦拭桌子的郝母還未開口，郝父反倒像是炸了毛的公雞，突然站起來喝罵：“不許去！兔崽子整天不務正業凈想些有的沒的！你咋不上天吶！還達人秀，秀......”
郝母丟下手中的抹布，狠勁兒揪住了他，不讓他在口無遮攔的說下去，傷了兒子的心。
看著兒子回了屋關了門，捏著嗓子臭罵：“怎麼說話呢？你要是不會說話就閉上嘴巴！沒人當你是啞巴！兒子本來就內向，我看都是你這當爹的給刺激的！”
“我不會說話？他說什麼你沒聽到嗎？有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都是你給慣的！慣！你就可勁兒慣吧！我看你能把他慣成啥樣兒來！”
郝母可勁兒擰著他胳膊上的肉，“就你那嗓門兒大是不是？會不會小點兒聲？”
郝父齜牙咧嘴的甩脫了，壓低了聲音，“疼，你輕點！你也不想想，萬一他真去了那什麼達人秀，不凈是丟人現眼嗎！到時候我還怎麼在菜市場混？還不得被老曹他們那些人給笑話死？”
“那你也不能那麼說話啊？也不考慮考慮自己兒子感受？再說了，我倒是覺得沒什麼！不就是參加個電視節目嗎！有什麼可丟人的？我兒子咋了？那也是要個兒有個兒，要樣兒有樣兒！”
“你——跟你我就沒法聊！”
......
屋內靠坐在門後的郝七八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只覺得無比的煩悶，胸口憋的慌，渾身沒有一絲力道。
慢慢站起來，挪到床邊躺下，心中惆悵百轉，心情愈加低落，多年積鬱一股腦湧出來，化作兩行清淚，沾濕了枕巾。
郝七八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流淚是什麼時候了，只覺得這些液體似有無窮威力，只是這麼一淌，便帶走了自己許多哀愁。
暢快了許多，郝七八想要入睡以完全忘卻這些煩惱，然而輾轉反側卻怎麼也難以入眠。
不知何時才得以睡著，卻又再次被夢境糾纏。
擁有一顆大心臟、整日裡過的沒心沒肺的郝七八基本上很少做夢的，今天卻是一入睡便有夢來。
夢裡自己獨自一人站在舞臺上，感受著臺下密密麻麻觀眾的鼓掌和歡呼，只是自己到底表演了什麼？卻是丁點兒也無。
一會兒又是自己的那三位朋友，一個個拍著自己的肩膀：“兄弟！好樣的！我就知道你能行！”
“小奇葩，怎麼樣？聽姐的沒錯吧？看看你現在多厲害多受歡迎！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該有人來找你拍電影啦！哈哈哈......”
“奇葩哥！我直播間裡那些女粉絲們都在跟我打聽你呢！什麼要簽名啊，要聯系方式啦，要看你直播的什麼都有！彈幕都被這幫白漂們給刷爆了！”
一會兒又變成自己的父親：“兒子啊，爸爸錯了！你是好樣的！爸爸和媽媽以你為傲！”
......
好夢難醒，次晨醒來郝七八隻覺頭痛難忍，困的要命。
上班後一番忙碌，閑下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美緣小區門口。
郝七八看著‘美緣小區’四個大字，一時間踟躕了起來，來回踱著步，想不通自己到底要不要進去。
想跟他們見面，卻又實在是不想再聽他們絮絮叨叨的黏勸自己。
至於炎黃達人秀到底還要不要去？郝七八還沒有想好。
跟往常遇到難決之事時的反應一樣，他又一次選擇了逃避。
先放一邊兒吧！不去想它，也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猶豫再三，郝七八還是推著電動車，轉身離去。
正這時電話鈴響，是冷小暖。
在郝七八猶豫著要不要去接的時候，已經因為長時間五人接聽而自動結束通話。
郝七八剛放鬆了一秒鐘，便再次被鈴聲揪緊，只好接聽。
“喂，冷姐。”
“小奇葩你在那兒呢？今兒個怎麼沒過來啊？”
“哦，冷姐。我正忙著送餐呢！今兒估計是過不去了！”
電話那頭兒靜了下來，就在郝七八等不下去了正要開口詢問的時候冷小暖才再次說話。
“今天這麼忙呀？我還想著讓你給我帶點兒吃的過來呢！今兒個有點兒不說服懶得動！不過既然你很忙那就算了，我自己點外賣好了！”
“沒事兒，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過來！”
“不麻煩嗎？”
“不麻煩！冷姐你怎麼了？有事兒嗎？”
“沒事兒！就女人的病。歇歇就好了！”
“哦，那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隨便吧，我喜歡吃什麼你都知道，你看著辦吧！”
結束通話了電話，郝七八懊惱的真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刮子！暗罵自己這也太沒出息了，人家一句話就讓自己舉手投降了！
磨磨蹭蹭的去買飯，順便帶了些紅糖和水果。
一直到敲響601房門，郝七八都沒想到什麼能讓自己不來這裡的好辦法。
門開，冷小暖痴痴笑著，小嘴巴上的口紅嬌艷，眉眼彎彎如月牙兒一般讓人迷醉，盯著郝七八瞅，哪兒有一點兒不舒服的樣子？
郝七八不疑有他，“冷姐，你怎麼不在床上躺著歇會兒啊！還穿著高跟鞋不累嗎？”
等郝七八進屋放下手裡的東西，冷小暖依舊盯著他，撒嬌似的說道：“小奇葩，對不起喲！姐姐我沒生病！”
郝七八傻眼了，“啊？”
冷小暖看著自己這個弟弟呆萌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你也別怪姐哦！我要是不這麼說你能來嗎？哈哈哈......姐也是沒辦法！”
郝七八更加懊惱了，真恨剛才自己想抽自己嘴巴子的想法為什麼沒有付諸行動！
“你不會真生姐氣了吧？”
“哪兒能呢？”郝七八囧這一張臉，“只能怪我自己笨！”
兩人對視著，都笑了起來，話不用太多，已很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