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大世
元豐一百零十七年，冬。
這一年。
虞國京城裡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姜臨仙又一次以劍仙之資驚艷世人，短短三十年，便從通玄入了天象，千年內，僅次於袁定庭一人。
另外一事。
則是已經被奪去王爺身份而且突破天象失敗，在外人看來已經是註定錯失太子之位，只能做個清閑皇子的朱乾竟再入天象之境。
此時。
京城之上的蘊含著駭人紫色電光的劫雲緩緩消散，街道之上的京城人一個個仰著脖子，臉上滿是興奮。
或許也只有在京城，百姓才會對此沒有太過於震驚。
城中一處宅邸。
“是三色真雷。”
姜臨仙瞇著眼睛說道。
李銳點頭：“已經是極好，畢竟他之前突破失敗，根基有損，能入天象已是奇跡。”
姜臨仙笑著搖了搖頭：“倒是小瞧了五皇子，說不定還真能叫他找出一絲機會。”
剛才，他們二人可是觀摩了朱乾渡劫的全過程。
這一次。
朱乾沒有如上一次那般失敗，成功跨出那一步引來劫雷。
望著天地復歸清朗。
李銳這才收回視線。
朱乾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天象境。
到了天象之境，便會引動劫雷。
天象謂之真雷。
最下為三色真雷，中等為六色真雷，上等為九色真雷。
朱乾引來的是三色真雷，是為最下等。
但能踏入天象者，已經是非凡之輩，即便是三色真雷，也足以自傲。
特別是朱乾可曾經突破失敗過。
能引來真雷淬煉神魂已經是極大的榮幸，更顯珍貴。
不錯。
這天象真雷雖稱做劫，但更是造化。
比起一品劫雷只能算是開胃菜。
引來的真雷越強，獲得的淬煉效果也就越好，傳聞那位高天下一籌的東海城城主，曾經便引來九色真雷。
聽說那位東海城城主通玄境平平無奇。
可到了天象之後，一路高歌猛進，最後生生打成了天下第一，都說是他的大道特殊。
李銳呵呵笑著：“比之姜老弟的六色真雷，還是差了許多。”
他轉頭望向一旁的姜臨仙。
姜臨仙提前五皇子朱乾三個月突破，當時引來的便是六色真雷。
別看不是九色真雷，可在天象境中已經算是極為不錯。
當年顧長生還有國師這等人物，引來的也不過是六色真雷而已。
九色真雷數千年來，兩朝都只有高天下一人耳。
踏入天象境之後的姜臨仙更是仙資綽約，特別是腰間配劍，與傳說中的劍仙一般無二。
姜臨仙也望著李銳：
“李老哥何須自謙，你的天才我是曉得的，待過上年許，說不得能引出千年難遇的九色真雷也不一定。”
李銳只是輕笑，不再言。
他早就能引來天劫，邁入天象。
只不過是他故意壓制而已。
天象之上，便是與天地感應，所以突破天象的時候便會引來天劫。
換句話說。
天象是藏不住的，天劫也不會給天象遮掩的機會。
只不過與那些傳說中的大能不同。
天象境的天劫，更像是一種饋贈，極少聽說有武者會葬生在天劫之下。
李銳不突破，當然不是懼怕天劫。
而是他的破境實在太快。
甚至都超過了袁定庭。
以他的性子，當然不願做這等太過出風頭之事，當然，要是虛度十數年光陰，李銳也不至於如此愚蠢。
而是因為仙庭。
他合道的乃是體內仙庭，雖說如今不過才參悟出一絲道韻，卻也叫他發現一項妙用。
那便是可以在體內小世界渡劫。
道胎小人本就與他是性命一體，由道胎小人代替他在小世界渡劫便足矣。
如此一來。
世人便不會發覺他已踏入天象境。
李銳不必等上十數年再破鏡，也能借此更好的應對未知的危險。
他只需等仙庭之道再溫養年許，便能突破。
在悠長的壽命之下，幾乎不耽誤。
雄偉皇宮旁的一間氣派華麗至極的宅邸，朱紅色的大門上懸掛這塊匾額。
“國師府。”
宅邸正屋中。
大虞國師正背對著五皇子朱乾，目不轉睛的盯著堂屋正中懸掛的一副山水圖。
“多謝姨父，侄兒僥幸突破。”
朱乾臉上帶著幾分拘謹。
國師並未答。
而是足足過了數息，這才悠悠轉過身：“這是你命中當有，無需謝我。”
朱乾卻是愈發恭敬：“姨父，今日父皇見了我，對我也不再如從前那般冷漠，說不得過些時日又能搬回宮中。”
依照大虞慣例。
皇子成年之後，便不能在皇宮中居住，要搬去京城的府邸。
除非是太子。
當然，皇帝在立太子前，總是要挑選培養的。
所以一些出眾的皇子便會被安排官職，繼續留在皇宮之中。
這些留在皇宮之中的皇子，便會被視為太子人選。
之前的朱乾便是因為母系，所以一直都留在宮中。
是後來清微宗的事情敗露，這才被逐出宮門。
如今算是苦盡甘來。
朱乾沒有絲毫後悔。
得罪了清微宗，他尚且還有機會翻身，可若是終身止步通玄，那他便再與那金鑾殿無緣。
現在看來，他賭對了。
朱乾心頭升起一絲喜悅。
國師面無表情的望著朱乾：“該曉得，汝之天象乃是取巧，比之大道自有不如，若是日後想要再進，還需找尋世間奇骨，移魂換骨之後方才有所可能。”
“之前你太過焦急，現在已入天象，也當沉穩些。”
若是其他人如此教訓。
以朱乾的脾性，大機率會扇一巴掌，然後想盡辦法誅他九族。
可說話的是國師。
他不敢有絲毫怨言。
身為皇子，而且母族還極為強大，他曉得很多內幕。
當年若不是國師力挺，他父皇可成不了如今的龍庭之主。
顧長生、張子鹿、袁定庭和廖齊是後輩，是在那場仙禍之中崛起的，但眼前的國師不一樣，他在仙禍之前，便已經是天下隱宗之魁首。
只是這幾年世間天驕層出，加之國師主動退隱。
名聲才逐漸被那四人追趕。
但資歷之高，毋庸置疑。
國師能立皇帝，自然也能立太子。
朱乾很清楚，他想要登上龍位，就必須依靠眼前這男子。
“是，侄兒謹記姨父教誨。”
朱乾爽快應下。
他已經成了天象，也就不再如從前那般急迫，已經足夠爭奪太子之位。
當然。
若是能成就陸地神仙之境，皇位便是十拿九穩。
只不過正如國師所言，不能再那般心急，給人留下把柄。
他那父皇還有數百年可活。
也急不來。
朱乾緩緩退走。
房間裡很快就只剩下國師一人。
此時。
國師整個人正好被一塊陰影遮擋，顯得晦暗不明。
尋山司初建，衙門雖然沒有如欽天監一般設定在皇宮內，卻也是在千步廊極其靠近皇城的位置，與刑部就隔著一道墻。
以彰顯其地位。
尋山司的官員更是與錦衣衛一般，三品以上的堂官，人人得賜飛魚服。
當然。
李銳早就有了，也無需再賜。
“大人。”
“大人。”
一聲聲大人響起。
門前的尋山司守衛看到身穿飛魚服的李銳走進衙門，一個個極為恭敬。
李銳只是輕嗯了一聲。
然後就大步走到尋山司的後院。
尋山司前院是出外勤的尋山使、定山使呆的地方，後院則是尋山司的陣師、符師等呆的地方。
後院一共四房。
丹房、符房、陣房、獸房。
至於修仙六藝其餘兩項，煉器和靈植則是由專門的衙門負責。
這四房因為多是戰時消耗品，所以聖皇這才欽點尋山司能常備這四房。
李銳執掌符房和陣房。
權柄之大，油水之足，毋庸置疑。
所以在這個位子的，一般都是親信。
與李銳一同執掌後院，另外一人則是前工部左侍郎，聽說其煉丹術出類拔萃，在三階丹師裡都是極為不俗。
他剛來到後院不多時。
就有兩人走進後院。
“李老哥，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