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困心猿,拴意馬,念頭通達
“好一個良家漢!”
國主拍欄,一聲驚嘆。
八百里。
巫國最勇猛的漢子,也不過才六百里,李銳這一下給拔高了三成!
大巫瞇著眼睛,緩緩道:“不錯。”
他是讓李銳給一點小小的震撼,卻也沒料到,居然直接給破了個記錄。
這震撼可不小。
一旁的官員眼中只有羨慕。
巫國何人能得國主和大巫雙雙誇贊?
少之又少!
更遠處的巫國官員更是一個個都傻眼。
甚至連那些支援虞國出兵,指望著屠宣敗北的官員也是一樣。
保持了千年的記錄,居然被一個虞國人給打破。
多少是在打臉。
李銳望著面板,腳步只是一頓。
就如同沒事人一般回到了王侍郎三人身後,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
王侍郎心裡可是樂開了花。
但礙於這裡是祭壇前,周圍全都是巫國官員。
否則定要叫他們看看什麼是放浪形骸。
實在是憋不住想笑。
李銳的成績實在太好,好到即便是那些已經做足了準備打算好生吹捧一番的巫國官員都齊齊選擇了沉默。
八百里,已經無需吹捧。
反而要是把一個虞國人捧太高,有辱國之嫌。
國主和大巫可都看著呢。
他們要的是虞國出兵幫助平亂,可不是要虞國把巫國踩在腳下。
場面變得詭異。
幾乎所有巫國人都選擇性的忽視,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大祭結束。
李銳幾人回到了典客署。
不一會兒。
房間裡就響起王侍郎放肆的大笑。
“李將軍威武,真真是揚我大虞國威!”
聶思明和袁雄臉上也多出笑意:“李老哥,好本事。”
李銳卻是沒有半分驕縱。
彷彿是做了件尋常的小事一般。
王侍郎撫掌:“李將軍,你可是為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巫國武將孤傲。
特別是那些少壯的年輕武將,一個個在朝堂上叫的歡實。
他本頭疼不已。
可如今李銳一戰揚名,徹底挫了那些年輕武將的銳氣。
過幾日朝會時,他的底氣也能足很多。
再加上巫國國主推動,說不定事情就成了。
他也能回去交差。
李銳抱拳:“能為大人分憂,是下官之幸。”
看到李銳寵辱不驚,王侍郎對李銳的欣賞更是不加掩飾。
“李大人放心,此次回京,我必定會向陛下稟明李大人之功績,當算首功!”
王侍郎那是越想越暢快。
大笑著出門去。
聶思明和袁雄亦是祝賀一番,而後才離開。
很快。
房間中,就只剩下李銳一人。
夜深人靜。
李銳這才有時間靜下心來感悟今日之收獲。
帝聽鼓乃巫國十二神兵,造出來可不是讓人用去比試的,而是能助武者修煉的仙兵。
洗筋伐髓,澄澈心境。
前者很直接,李銳能感受,他的肉體彷彿被重新鍛造了一般,憑空增強了兩成!
可帝聽鼓被先天武者奉為至寶,卻是因為後者。
澄澈心境四字也並非虛無縹緲。
先天三關,煉心一關修的便是心境。
重返先天,光是肉體重返可不行,要的是性命合一,心境也要無垢。
“先天煉心,便是要困心猿,栓意馬,身心一體,直至念頭通達。”
武者煉心。
講究個念頭通達。
也就是民間所言的赤誠之心。
並非一定要如那些苦修士一般無欲無情,否則血影老祖那樣的老魔頭早就被心魔所困,如何能入得了三品。
這個念頭通達,簡單來說就是不擰巴,要殺就痛快殺。
李銳的心境被帝聽鼓錘煉,變得更加堅韌。
煉心練得是心境收放自如,是要以意念控制,真氣輔佐。
否則就不叫煉心,而該叫養心才對。
帝聽鼓鼓聲傳的越遠,對心境的淬煉就更好。
他敲響了八百里鼓聲。
淬煉效果自是獨步巫國。
甚至於,再過不久,他就又能突破,便能與聶思明、袁雄同境。
速度怎叫一個可怕。
‘造化。’
李銳嘴角微微上揚。
他這次來巫國,原本就是打算公費旅遊,順便打點一番商會的事宜,沒想到平白撿瞭如此大的好處。
不過他隱隱猜測,這造化大抵是為大巫辦事,大巫給的補償。
大人物做事嘛,從來都是不顯山不露水。
就如顧長生。
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顧長生是什麼時候出手掩蓋了他的氣息。
這事可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他破境實在太快,秘密實在太多。
經不起那些大人物窺探。
顧長生這一出手,即便是大巫都沒辦法完全看破,世間能窺探之人也就幾乎不存在。
或許也只有那位東海城主和蜀中劍皇能做到。
李銳遇到那二人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聽說巫國朝堂的反對聲音少了很多,巫國國主已經鬆口。”
聶思明說著。
這幾日。
使團的進度大漲。
正所謂君無戲言,巫國國主都已經開口,那事情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之後不過就是些流程性的事宜。
袁雄也難得打趣:“李大哥,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李銳微笑:
“二位賢弟可莫要再取笑老哥哥我,這是我的功勞?”
不僅是他,聶思明和袁雄心裡也都跟明鏡似的。
一場先天級別的比鬥,能影響一國的決定?
肯定的說,不能。
巫國國主和大巫不過是需要一個噱頭,方便他們壓制朝堂上反對的聲音。
但卻也不能小看了這個噱頭。
要是沒有這引子,那年輕國主還有大巫也不好強推。
事情肯定會擱置。
這一擱置,說不得就有新的變故。
虞國出兵的念想就徹底泡湯。
所以說李銳立大功,也不過分。
聶思明:“李老哥,可莫要再謙虛了。”
光是能敲響八百里帝聽鼓這件事情,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即便是他和袁雄,也都不一定有那把握。
李銳的功勞是自己掙來的。
“來了巫庭這麼久,也沒機會出去走走。”
“兩位老弟可要一起去轉轉?”
李銳也不在推辭,換了個話題。
聶思明和袁雄都搖了搖頭。
他們早在十年前,就已經來過巫庭,這裡的東西對他們來說,並不稀奇。
李銳也就是問了一嘴。
見兩人都沒有出門的興致,他也就不強求,自己背著手,就溜溜達達的出了門。
巫庭作為巫國最繁華之地。
自當不凡。
李銳在清河的時候,就已經對巫庭的情況很瞭解,大多都是夏小棠告訴他的。
走在熱鬧的大街,也無人會認得出,他是個虞國人。
在虞國人的印象裡。
巫國人都是身穿獸袍,茹毛飲血,可事實上,巫庭裡的百姓一個個也都是穿麻,穿鍛,與虞國的裝束其實沒有大多區別。
正走著。
李銳時不時還能聽到路人討論著昨日聽到的帝聽鼓聲。
“獸神庇佑,我大巫又出了天驕。”
“天驕?”
“你不知道,昨日大祭的時候,有人敲響了帝聽鼓,城外都差點能聽到,估摸著至少也有五百里。”
“五百里?!”
“當真是了不得。”
李銳安靜的聽著。
也沒有人前顯聖的心思。
大祭之日,他的壯舉在巫國朝廷的有意壓制之下,並沒有在民間傳來。
住在巫庭的人壓根兒不知道那日的鼓聲其實是傳揚了八百里。
更不會知道,敲響那帝聽鼓的是一個虞國人。
李銳淺笑,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街道旁的酒樓二層。
臨街的位置,一個年輕女子正在給一個老道士倒茶,態度極其恭敬。
老道士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忽地心神移動。
他的餘光正好看到了窗外街道的景象。
在車水馬龍的大道上,就看到一個老哥正背著手隨著人流向著城的東邊走去。
“好皮囊!”
那老道士雙眼一亮。
他可是從未見過如此上等的皮囊,用來移魂實在是再完美不過。
至少也是個中品上等的靈根。
更妙的是,與那些無聊的俊俏小郎君不同,年紀大的皮囊更得盛道人的心意。
比他這副下品靈根的皮囊不知要好處多少。
年輕女人察覺到老道人的異常。
她順著老道士的目光,朝著窗外望去。
心中忽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