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昌黎的末日時刻
城外大軍最後方，閼氏等人聽到了城內的戰鼓聲，紛紛都斂氣屏息起來。
閼氏激動地抱住張遂的胳膊。
雖然她曾經是烏桓皇后。
但是，她還是第一次親身體驗大規模的攻城作戰。
她有些激動得不能自己。
親衛隊長趙勤朝著張遂大聲道：“主公，要攻城了！這遼東郡統帥，有些等不及了！”
張遂點了點頭，卻沒有答話。
於正常情況下而言，公孫恭統領著如此多的大軍守軍，戰敗的可能幾乎為零。
但是，如今這不是正常情況。
張遂的目光落在大軍最前方，那裡，劉曄背著帥旗，手中的令旗舉了起來。
城外大軍中，擂鼓臺上，早已經準備就緒計程車兵也敲響戰鼓。
城內和城外兩面戰鼓齊齊響起，相互映襯。
城墻上躁動的守軍也開始平靜下來。
他們的躁動和興奮，變成了嚴肅。
大戰即將開始！
接下來的每一次廝殺，都會有無數人葬送性命！
墻角的百姓在監軍的呵斥下，快速將煮沸的金汁搬運到城墻上。
一些婦女摔倒在地上，也無人問津。
隨著城墻腳下的百姓加快速度，不斷來往城墻上下，城墻上散發著肉眼可見的霧氣。
刺鼻的味道隨風飄散，朝著城外快速擴散。
公孫恭俯瞰著城外的四萬大軍，臉色也無比嚴肅起來。
他的目光越過四萬敵軍，直達張遂。
這次大戰，他要摘下這個人的腦袋！
隨著戰鼓加急，城外的大軍終於開始動了起來。
二十個方陣快速散開。
其中五個方陣小跑著上前，沖到護城河邊上，架起盾牌城墻，防止敵方大軍沖出來。
兩個方陣的將士快速跑到盾牌城墻後面。
他們兩兩為一組，齊齊蹲在盾牌後面，手中的長柄武器透過盾牌城墻的縫隙穿了出去。
盾牌城墻外側，各種兵刃在陽光下反射著陰冷的光芒。
三個方陣的將士緊隨其後。
他們彎弓搭箭，箭頭斜向上，直接越過盾牌城墻，直指護城河。
這十個方陣的舉動，讓城墻上的公孫恭等人都是一臉茫然。
這是在做什麼？
擺出這種防禦陣仗，難道是想著他們沖出去？
開什麼玩笑！
自己有城墻之利，怎麼可能揚短避長？
他們在敵方大軍攻城失敗前，是決計不會出城的。
閼氏站在張遂身旁，也有些茫然地問張遂道：“劉軍師在作甚？難道他以為遼東軍會攻出來。”
張遂回頭看了一眼閼氏，笑道：“這就是我河北將領和你們東胡人不同的地方。”
“你們東胡人太少，而且接觸到的教育太少。”
“他們打仗想到的手段也少。”
“今天這一仗，你就能明白我河北將領和你們東胡將領不同的地方了。”
閼氏兩眼放光地看著城墻之上。
一直以來，她都只在史書上看到中原將領層出不窮，像什麼白起、王翦、李牧、項羽、衛青、霍去病。
可這是她第一次能夠親眼看到中原將領的作戰。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十個方陣迅速落位。
隨著劉曄令旗不斷揮動，後十個方陣的將士小跑著上前，分別落位於五十架霹靂車旁邊。
每一架霹靂車的邊上，都有一個工匠高舉著旗幟。
隨著劉曄揮動令旗，五十個工匠也高高揮動旗幟。
整個城外瞬間響起呵斥聲。
五人一組，一塊塊巨石被裝填在霹靂車的木框裡面。
百人為一組，在工匠的呵斥下，緩緩拉動霹靂車下方的車輪，調整方向。
五十人一組，他們肩膀上都綁著一根繩索，隨著旗幟的武動，他們拉著繩索，將裝填了巨石的木框拉到了數十米的高度。
五十架霹靂車的木框先後懸停在高空中，彷彿五十隻巨獸張開著血口大盆，朝著昌黎城虎視眈眈。
公孫恭看著這一幕，渾身汗毛直豎。
他突然想起一件攻城利器：投石車！
雖然這所謂的霹靂車和投石車完全不同。
但是，這副姿態，和投石車卻極為詭異地相似。
而這霹靂車明顯比投石車大太多。
難道，這大將軍此次攻城，不準備靠近城墻，只準備用這所謂霹靂車投擲城墻？
如此遠的距離。
如此大的石頭。
而且，昌黎城的城墻可是當初特意加固加厚的。
公孫恭不相信，這所謂的霹靂車真的能夠在如此遠的距離投出如此重的巨石，摧毀城墻！
劉曄背負著帥旗，在兩個親兵的保護下從戰馬上站起。
掃視了一眼戰場上五十架霹靂車全部裝填巨石完畢，劉曄壓抑著激動，手中的令旗用力揮下，嘶吼道：“攻！”
五十架霹靂車旁邊，五十個工匠齊齊用力揮下令旗。
“哐當哐當”的聲音不絕於耳。
雙方急促的戰鼓聲中，五十塊堪比五歲孩提大小的巨石劃過天際，越過護城河上空，在昌黎守軍驚恐的目光中，有些直接墜落城墻之上，直接將數個守軍砸成了肉泥！
它們還沒有就此停下來，而是朝著城墻上其他地方滾動起來，摧枯拉朽般將還沒有來得及逃跑的守軍碾壓在地。
有些直接砸在城墻外側。
原本堅固的城墻，此刻像是豆腐渣一般，被砸出一個個大洞。
有些直接越過城墻，砸在城內，砸在城墻腳下的百姓之中。
幾乎是在巨石落下，無數人變成肉泥的剎那，尖叫聲瞬間響徹整個昌黎城。
公孫恭看著城墻上慘烈的一幕，眸子劇縮著，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城外，大軍的最後方，閼氏遠遠眺望著城墻上慘烈的一幕，驚恐地看向張遂。
這就是河北將領的恐怖嗎？
這要是東胡人沒有投降，而是選擇和他的大軍硬扛到底，今天這一幕，可能出現在東胡人是身上！
劉曄見第一撥攻擊奏效，立馬揮動令旗，指揮第二撥霹靂車裝填巨石。
城墻上的守軍這才反應過來。
簇擁在公孫恭身邊的將領紛紛尖叫著，拽著公孫恭就往城墻下跑去。
“將軍速退！”
“第二撥攻擊要來了！”
“天啊，這是甚攻城利器？”
城內城墻腳下，百姓聽到城墻上的呼喊，紛紛尖叫著，朝著城內狂奔。
監軍揮動著兵器，擊殺數十人，依舊無法阻擋這些百姓的狂退。
城墻上，公孫恭奮力掙開眾將領的拖拽。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第二撥巨石再次襲來。
哐當哐當的聲音充斥著他的耳膜。
他的腦海里一片死寂。
他現在沒有任何思想。
他只是抬著頭，驚恐地看著五十塊巨石再次襲來，砸在城墻外側，砸在城墻上，砸在人群當中，砸在城墻腳下。
他的兩萬漢人精銳，在巨石下灰飛煙滅！
一萬悍不畏死的高句麗精銳，此刻一個個狼奔豕突般沖下城墻，任由監軍如何抵擋都無濟於事！
慘叫聲、哀嚎聲、呻吟聲，此起彼伏。
他的身邊，有些將領絕望地看著巨石襲來。
有些將領將他撲倒在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