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意外
第十六章意外
出乎克洛德的意料，等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到九點鐘了，可紅磚大房子前還停著幾輛馬車，看起來還有幾位客人沒離開。
“不會吧，都這麼晚上了怎麼還沒走？”進門一看，餐廳沒客人，母親正拿著拖把在拖地，空氣中隱隱還聞得到酒味和嘔吐物的臭味。
在這個沒有空氣清新劑的時代，母親所能做的也就是把窗戶和門都開啟，寄望於晚風能帶來新鮮的空氣。
看見自己的次子進門，母親直起腰問道：“怎麼這麼晚回來？吃過了嗎？”
“吃過了。”克洛德點點頭：“在艾克那裡吃的，他說父親晚上宴客，所以我就沒回來。”
放下書包，克洛德上去接過拖把：“母親，還是我來吧，現在還有客人在？”
“嗯，”母親指指樓上：“他們在書房，你父親好象在和他們說什麼投資的事情，剛才還爭吵的很激烈。那邊不用拖，我已經拖過了。”
“對了，安娜和小布克呢？”
“剛才小布克在打盹，我讓安娜送他去三樓先睡了。今天客人多，小布克很興奮，吵鬧了一晚上，現在總算安靜下來了。”
母親坐在了椅子上，看來今晚她也累的夠戧。
“對了，克洛德，你還要不要吃的？今天晚上主廚的是皮埃德，做了很多好吃的。我特意在廚房給你留了一份，你要吃的話我去給你端過來……”
“不用了，母親，我晚上吃的很飽。父親他們什麼時候結束？”
“怎麼了？你有事找你父親？”
“不是，我想去書房拿那本古赫茲語字典，明天上課需要。”
“那再等會吧，我想他們也應該快討論完了。要不你先上樓，等你父親送走客人你再下來拿。”
“那好吧，地拖好了，我先上樓了。”
回到自己的小閣樓，強忍著內心的激動，點亮油燈，關好門，克洛德撲向自己的書包。
送給妹妹的銀發卡和弟弟的海盜小人偶，這兩個可以明天早上給他們，先放到一邊去。克洛德顫抖著將書包裡的那本魔法菜譜抽出，翻開，借著油燈的光亮將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褐黃色的書頁上，很快，書頁又開始變化，那些深藍色的古赫茲語文字一行行的出現在象牙白的書頁上。
這時克洛德恨不得拿把刀下去把書房裡的客人都給趕走，然後把那本古赫茲語字典拿上來。只要有那本字典在手，那麼破譯這麼深藍色的古赫茲文字易如反掌。即使在語法上有所錯誤，但一個個字翻譯連起來也大致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不過現在克洛德還是得按捺住自己的不耐煩，耐心的等待客人的離去。已經強忍了大半天了，也不在乎再多等待一會兒，就算心裡頭猶如無數只螞蟻在爬一般，這時候必須能忍耐的住。
不過這段等待的時間自己或許可以做點別的什麼。克洛德突然想起，這本魔法菜譜是隻有這一頁有這些深藍色的古赫茲語文字，還是別的書頁也會這樣？自己不妨試試看……
菜譜一共有十七頁，每頁都記載了一道菜餚的做法。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第五頁……第八頁……第十頁，每一頁都會出現那些深藍色的字型。
克洛德心裡越來越興奮，很顯然，這本菜譜一定是偽裝，被其掩藏的這些深藍色的字型才是真正的重點。如果這本菜譜只有一頁有這些藍色的古赫茲語文字的話，那麼這或許只是一個線索，就如同那些傳奇小說中描寫的那樣，一張藏寶圖就藏在某本書中。
但這本菜譜只有十七頁，現在已經翻到第十頁，每頁都會發生變化，出現這些深藍色的字型，這就說明這本菜譜本身就是一本魔法書籍，菜譜只是起到掩飾的作用。
就象艾克，博阿他們，還有那個老懞克雜貨鋪的新店主瓦庫裡，在他們的眼裡，這就是一本菜譜，唯一能值得一提的就是這本菜譜是用獸皮紙製成，年代有些老，算是一件古董，可以值點錢罷了……
如果不是湊巧光線不好，自己就不會凝神去觀看，那麼說不定自己也不會發現這本菜譜的秘密。也許自己也就隨手翻幾下就重新放回木格子架上，從而和這本魔法書籍失之交臂了……
克洛德感慨的翻開第十一頁，收起腦海中的胡思亂想，繼續凝神盯著書頁，準備察看一下後面這七頁是不是也一樣有深藍色的古赫茲語文字。
只是讓克洛德沒想到的是，當書頁開始變化，原本的褐黃色向四周退去，露出中間的象牙白書頁和一行行的深藍色的字型時，克洛德眼前突然一黑，感覺就象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還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克洛德大驚，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四肢乏力，根本無法動彈，似乎不能掌控自己的身體一般。什麼都聽不見，四周一片死寂的感覺。甚至連呼吸都無法自主，即使再怎麼張大嘴，依然感到憋氣，心裡一片恐慌……
這是怎麼回事？短短的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從克洛德的心頭掠過，邪惡的魔法？還是這本菜譜掩飾的魔法書籍本身就帶有詛咒？我這是中招了？我會不會死？現在是瞎了還是聾了？我還能不能發出聲音……
冷靜，我得冷靜下來，但心中的驚慌卻在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在克洛德的感覺中是一段很漫長的時間，他終於聽到了一個聲音，“嘭，嘭，嘭……”連綿不斷。
這是自己的心跳聲，克洛德似乎能感覺的到自己的心臟在有力的跳動，似乎能看見心臟周圍的血管在源源不斷的向心臟輸送著血液。然後耳朵開始恢復正常，慢慢的聽到二樓書房傳來父親和客人的交談聲……
眼前逐漸出現一團模糊的光亮，那是桌上的油燈，雖然還看不清輪廓，但依然能感受的到那火焰透射出的炙熱和光芒……
四肢也開始恢復了知覺，身體可以動了。克洛德用力的閉上眼睛，再睜開，再閉上，再睜開……
終於能看清楚東西了，克洛德站了起來，活動著手腳，感覺除了頭有些昏沉和兩邊的太陽穴有些漲痛外，可以確認自己的身體並沒有什麼異常，接著又發現連時間也只過去了幾分鐘，這可以從桌上擺著的那個沙漏上的時間刻度看出來。
可剛才那黑暗和身體的失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真是擺在桌上的這本魔法菜譜的緣故？
克洛德來到桌前，再次凝神望向魔法菜譜。
只是這次連書頁還沒開始變化，克洛德就感覺眼前又是一黑。不過這次沒有剛才那種陷入黑暗的感覺，還可以感覺的到油燈的光亮，身體還能動，就是兩邊的太陽穴漲的更痛了……
明白了……克洛德一頭栽在自己的床上，自己嚇自己嚇了半天，其實就是自己把精神力給用光了。剛才自己凝聚所有的注意力全神貫注的檢視那本魔法菜譜，大概花了半個多小時吧，就象前世那些電腦裡的遊戲角色，精神力也有個限制，自己用光了當然會感到異常。
抬起頭，吹滅了油燈，就讓自己先躺一會兒休息一下。看來以後就算檢視這本魔法菜譜自己也得小心點，別一不小心又重蹈覆轍。
克洛德思索著，看著銀色的月光從天上灑落下來，透過敞開的窗戶，投射在桌上，還有床上，讓克洛德整個上半身都蒙上了一層銀輝。
月光如水……不對，克洛德一怔，怎麼會有種清爽濕潤的感覺？月光照在自己的頭上，好象有種絲絲清涼在滋潤著自己的皮膚，就如同那春雨灑落在乾枯的土地上，連頭腦裡的昏沉和兩側太陽穴部位的漲痛都明顯有些輕松的感覺……
這決不是錯覺！莫非月光還能起到癒合精神創傷的作用？或者說能加快精神力的回復？
抬頭看了看高掛在天際的那輪圓盤似的銀月，再想想這是一個有魔法的世界，那麼做為一個穿越者，對這些不合常理的事物應該保持冷靜，而不是大驚小怪。
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樣，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克洛德從床上爬了起來，脫去麻布襪子，赤著腳上了桌子，從閣樓的窗戶中鉆了出來，站在了樓頂上。
嗯，再過去一些，這樣不會被窗戶擋住，也不會被閣樓的陰影罩住，除非是雲朵將月亮遮住，否則月光都會照射到自己身上。
克洛德在兩幢閣樓的中間部位躺了下來，這是樓頂，鋪的是木瓦，傾斜度也不大，這樣躺平了感覺還真不錯。只要小心點，不要躺舒服了睡著了滾下來就沒什麼大礙……
可以肯定月光真的對撫慰枯竭的精神力有很大的幫助，克洛德只在屋頂上躺了半個小時左右，就感覺頭腦開始清醒，兩側的太陽穴也不再漲痛，再也沒有那種似乎是突突突一漲一縮的錯覺了。
沐浴在銀色的月光裡，心情也逐漸的平靜下來，有一種舒適的氣氛洋溢在身旁，這讓克洛德感覺懶洋洋的不想再爬起來回閣樓。聽力也開始恢復，即便離的那麼遠，還是能依稀聽到二樓書房裡傳來的交談聲，只是聽得不大清楚，不過父親好象在送客了。
怎麼還有大哥的聲音，夾雜著一個女人的言語聲，父親今天晚上的宴會還請了女客人？不會吧，這不大可能，更不用說這麼晚了還請到書房去。
不對，聲音是這邊傳來的。克洛德一咕嚕爬了起來，看向左邊的閣樓。記憶中這座閣樓也租出去了，房客是個年輕的女人，好象有二十六七歲，以前母親曾經在晚餐時和父親八卦過這個女人，叫什麼克里斯蒂娜小姐，說她的言談和舉止不大象個正經女人。
可是父親卻說這個克里斯蒂娜小姐是鎮上某個商行的財務人員，是哪個商行自己忘記了，不過父親確認是那個商行的主管介紹才租住過來的。她有份正經的工作，還讓母親不要在背後評論別人……
這一切並不重要，問題是，為什麼這個時間自己的大哥，那個和自己極其不對眼的阿爾貝特，會在這個克里斯蒂娜小姐租住的閣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