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六章 良將雖多,但一個都不能少

“素卿呢？” 劉成睜開眼，發現大帳之中只剩下了一個成廉之后，立刻走出了帳篷，詢問親兵。 “他說他去出恭。” 親兵說著朝一邊一指：“去了這個方向。” 劉成之前確實睡著了。 因為他知道，在他將高順兩人留在這里的情況下，高順成廉兩人，真的是想要做些什么，也不可能會在前半夜進行。 長時間的軍旅生活，讓他有了能夠迅速入睡，且保持著高度的警醒，又能在心里面設定了一個大概時間左右醒來的能力。 當然，這能力也不知道是他養成的，還是那柄霸王之斷刃帶給他的。 但這種能力，毫無疑問，是非常珍貴和難得的。 至少能夠讓劉成見縫插針的睡覺，盡可能在緊張的軍旅生涯之中，保持旺盛的精力來處理事情。 高順起身出去的時候，劉成是知道的。 但他沒有立刻起身。 這是因為他想要給高順一些時間，看看高順想要做什么。 當然，同樣也是給成廉一個機會。 只不過成廉一直躺在那里沒有動。 劉成聞言，立刻就順著這親兵所指點的方向而去。 馬上就有十余個虎豹騎的親衛，打著火把，緊隨著劉成而去。 而一直在劉成營帳之中裝睡的成廉，這個時候也裝不下去了。 他從營帳之中跑出來，加入到了劉成的隊伍之中。 心中怦怦直跳。 此時，他基本上已經知道高順做什么去了。 他覺得，高順十有八九，就是返回到了陷陣營所在的營地，準備帶領陷陣營，從這里離開，返回長安，去給主公呂布報仇。 對于高順，他還是很了解的。 同時，也在心里面糾結，高順真的這樣做了，那接下來自己需要怎么做。 是該隨著高順一起行動，還是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 隨著高順一起行動，基本就是送死，沒有成功的可能。 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那在之后，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別人會怎么看自己…… 順著那親衛所指的方向行走了一陣兒，并沒有見到高順的身影。 劉成心里有些著急，立刻讓人分開尋高順…… “有血腥氣！” 一陣風吹來，有血腥味隨著風飄蕩過來。 有鼻子尖的人聞到，出聲這樣說。 劉成心中不由一跳，連忙逆著風往前跑。 “這里有人！” 片刻之后，有人出聲大喊，發現了靠著大柳樹坐在那里的高順。 此時的高順，面色慘白，整個人已經非常虛弱。 在聽到這樣的動靜之后，他握著匕首的右臂，吃力的抬起，手中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用力朝著脖頸刺去！ 人們還給沒有趕到他的身邊，根本沒有辦法對其進行阻止！ “砰！” 就在匕首即將刺進脖頸的危機時候，破空聲響起，一顆石頭飛來，擊飛了高順手中的匕首。 “素卿！你這是做什么？你怎么這樣的傻？！” 劉成奔過來，一把攬住高順。 借著火把的光亮，他看到了高順那血糊糊的左手腕，也看看到了地上那被血液浸染的土地！ 他出聲對高順大吼，帶著責備。 右手閃電一般的握住高順傷口往上一些的小臂，用力非常大。 這是為了減少血液外流。 然后順勢將自己的褲腰帶給解開了，抽掉之后，迅速纏繞，綁緊。 “皇叔。” 高順掙扎著想要起身，對劉成施禮。 被劉成按住不許動。 “皇叔，高順對不住您了，高順不想活了，活不下去了。 陷陣營屬下給您留下，屬下就不跟著皇叔走下去了……” 高順顯得很是虛弱的對劉成說道。 他這樣說著，掙扎著不想讓劉成給他包扎救治。 “你混蛋！” 劉成一邊控制住他，給他迅速止血，一邊對著高順出聲喝罵。 “沒有你高順的陷陣營，算什么陷陣營？！” 挨了罵的高順，不僅僅沒有生氣，臉上還洋溢出笑容來。 “皇叔，您手下精兵良將極多，少高順一個不少，高順想要追隨溫侯而去……” “你閉嘴！高素卿，老子告訴你！ 老子手下的精兵良將確實不少，但沒有一個多余的！ 一個都不能少！ 你高素卿現在還歸老子統領，那你就是老子手下的將領，是老子手下的兵！ 你就特么的不能給老子死！ 老子不允許你死! 這是軍令！！” 劉成對著高順嘶吼。 基本沒有在兵卒面前爆過粗口的他，現在直接就不管不顧了起來。 “皇叔，高順今生能夠遇到皇叔，是高順的福氣，高順這輩子值了，死而無憾！” 高順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 “你無憾了，老子卻有憾！ 老子將你和成廉兩人留在老子的營帳之中，忍受你們的臭腳，是為了什么？ 就是擔心你們兩個會做出什么傻事來！ 結果你高素卿還真的是做出了這事情！” 劉成望著高順繼續嘶吼。 “你給我好好的活下去！ 身子養好了之后，給老子滾回去繼續去帶你的陷陣營！ 再敢跟個娘們一樣的尋死覓活，老子腿給你打斷！” 說話之間，劉成已經將高順左側小臂緊緊包扎起來。 “站起來，隨我回去！” 劉成伸手拉住高順的右手，口中喝道，手上用力，將高順給拉了起來。 “能不能自己走回去？” 劉成望著高順詢問。 看起來有些嫌棄。 高順神情顯得有些復雜，顯得糾結。 在對上劉成逐漸顯得嚴厲目光之后，他的猶豫消失不見了。 “能！” 他出聲說道。 然后不讓劉成攙扶他，自己往前走。 結果往前剛走了兩步，腿腳不由的一軟，不是劉成伸手及時攙扶住他，他都要摔在地上了。 “能什么能？” 劉成說道。 然后蹲在高順面前。 “上來，我背著你！” “皇叔，不用，我、我能走……” 高順連忙搖頭，很是著急。 堅持要自己走。 結果，腿還沒有邁出去，就又軟了。 劉成見此，不由分說的將高順給背了起來，一路腳步匆匆的往大帳之中行去。 “皇叔，皇叔，您放我我下來，我能走……” 高順出聲喊道。 “你能走個屁！” 劉成出聲罵道，繼續往前走。 “我給皇叔丟人，讓皇叔費心了……” 高順出聲說道，情緒激動。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高順，此時已經有了哭腔…… “你下刀子下的這樣狠，咋不將你的手給割斷呢？！” 劉成所在的營帳之中，劉成一邊親自動手，給高順縫合傷口，一邊忍不住的出聲對高順進行吐槽和責備。 之前對自己下刀子的時候，半分手軟都沒有的高順，這時候面對劉成的吐槽，反而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主要是想著，自己沒有什么本事，死了之后，到了九泉之下，也需要靠手中的刀子吃飯。 要是把手割掉，就不能了……” 劉成聞言，笑罵道：“你倒是考慮的全面。” 好一番認真的縫合之后，劉成才終于是將高順的傷口給縫合的差不多了。 劉成清洗了雙手，喊來親衛，讓親衛進來看著高順，免得高順這家伙再次想不開，對自己下手。 并讓人將刀劍等武器給弄到一邊，讓高順遠離武器。 安排了這些之后，劉成方才出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又回來了。 端著湯盆，湯盆里面是熱氣騰騰的豬骨湯。 里面放了紅棗以及三七這種補血的藥物。 高順慌忙掙扎著坐起來。 “自己能吃嗎？不能吃的話我喂你。” 劉成端著盆子詢問高順。 高順連忙道：“能，能！” “能的話就將之喝完，你流血流的太多了，需要多補補。” 劉成將豬骨湯放到一個小條案上，讓高順喝。 高順喝著喝著，就忍不住的背過臉去，有淚水悄然滾落下來…… 營帳之中，成廉看著在那里喝著豬骨湯的高順，喉結忍不住的上下滾動。 這劉皇叔親自熬煮出來的豬骨湯聞著太香了，他也想喝！ 心里面這樣想著，他走出了營帳。 高順這廝，這一手玩的是真好！ 他在心中如此想著，帶著一些羨慕嫉妒。 玩了這一手之后，高順在哪里都沒事了。 大義上站的住。 畢竟他為了主公呂布，已經死過一次了，對自己下了死手，只不過被及時救了下來。 今后，他可以放心的跟著劉皇叔做事情，沒有人會因此而對他有什么過分的指摘。 且，從皇叔對待高順的態度上，可以看得出來，皇叔對高順是真的看重。 經歷了這一次的事情之后，皇叔對高順將更加的看重。 自己之前的時候，怎么就沒有想著割腕呢？！ 一念及此，成廉只覺得滿心都是后悔。 直想用手拍打自己的腦袋…… 割腕這種手段兒，高順已經用過了，自己是不能再用了。 不然，會被人說效仿。 看來，自己需要重新想一個死法了…… 片刻之后，成廉來到一個歪脖子樹跟前，將自己的褲腰帶抽了出來，將之搭在了樹上，系上了一個疙瘩。 上吊繩系好，成廉并沒有立刻上吊。 他站在這里，面對著上吊繩做沉思狀，看上去極為深沉和沉痛。 實際上，卻是在留意著周圍的情況，在等周圍有人出現，能夠看到這邊的情況了，他再上吊。 不然的話，豈不是真的要吊死了？ 這樣過了一陣兒之后，有人出現在了視野里。 成廉立刻就來到了石頭上，將腦袋送到了繩套之中。 一咬牙，把心一橫，就將石頭給蹬到了一邊。 雙腳頓時懸空。 一股窒息感，頓時傳遞上來，讓成廉眼冒金星，一張臉瞬間憋得通紅。 他極力忍耐著這種令人感到窒息的感覺，等待著那人發現自己，并趕緊將自己給救下來。 然后，成廉那因為被上吊繩子勒的往外突出的眼球，就變得更為突出了。 因為他發現，那個兵卒只是撒了一泡尿，就原路返回了，全程都沒有朝著他這里看！ 成廉頓時就慌了，想要喊叫卻喊叫不出來，只能是用力的彈騰雙腿，想要吸引那人的注意力。 結果那人卻頭也不回的走了，根本就沒有留意到他這邊的動靜。 窒息感越來越濃郁，憋得難受，成廉的一張臉，被憋得鐵青，掙扎的幅度也越來越小。 完犢子了…… 這一次假自殺變成真自殺了…… 自己完了…… 想死的沒有死了，自己不想死的卻要死了…… 成廉心里面這樣想著，內心別提有復雜。 漸漸的，他的意識開始喪失…… 成廉緩緩的睜開了眼，整個人都顯得比較茫然。 不知道自己死沒死。 “醒來？你成廉也是好本事啊！ 居然跑去上吊！ 你咋不投江呢？！” 他剛睜開眼，還沒有徹底弄明白怎么回事，邊上就有罵罵咧咧的責罵聲傳來。 聲音很熟悉，正是劉皇叔。 這一刻，成廉只覺得格外親切。 有淚水忍住的流淌下來。 “哭什么哭？上吊的時候怎么不哭？ 這是素卿喝剩下的湯，你喝了補補。” 一個湯盆出現在了成廉面前。 里面只剩下了寥寥幾塊肉，剩下的都是湯。 這果然是湯…… 一時間，成廉覺得很是幽怨。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么就這樣大呢？ 高順自殺了，劉皇叔直接就是自己親自動手熬湯，料放的足足的。 結果到了自己這里，就讓自己喝高順剩下的…… 剛準備伸手去接，結果那湯盆又移開了。 “忘了你剛剛上吊了，脖子有傷，只怕傷到了食道，這會兒痛的厲害，吃不下去東西。” 劉皇叔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這些就還讓素卿喝吧。” 一時間成廉都想要再度落淚了。 肚子不爭氣的咕嚕了一聲。 心中變得更加幽怨。 同時也在慶幸。 幸好自己剛剛還沒有將手伸出去接。 要是伸出去接，皇叔再將湯盆移走，那可就尷尬了…… “你說說你是怎么想的？ 素卿這里剛出事，你接著就又上吊了，你們兩個，是想要將我氣死嗎？” 劉成接著數落成廉。 成廉張口想要說話，卻覺得嗓子痛的厲害。 只發出來了一些很小且沙啞的聲音。 “讓、讓皇叔……” 劉成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你們兩個且在這里好生休養，你們都是為呂布死過一次的人了，縱然他泉下有知，知道了你二人能夠為他做出這等事情，也足可以含笑九泉了。 兵馬的事情不用擔心，你們之前帶的兵馬你們還接著帶。 我劉成不是眼皮子淺的人，不會因為呂布做出了什么事情，就對你們有偏見，就想著對你們，以及你們手下的兵馬做些什么。 你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什么事情都能夠想開了。 你們的命不是呂布的，而是你們自己的。 還有，你們若是真的覺得心中過意不去，最好的辦法不是跟著呂布去死，那是懦夫的行為。 而是好好活下去，照顧一下呂溫侯留在世上的家小。 這一次，我親自去書信求情。 且算算時間，呂溫侯被解決的時刻，差不多也就是我派遣的紅翎急使來到長安匯報西川大捷的時候。 猛然得到這樣一個好消息，太師心中一定非常開懷，心中喜悅之下，饒掉呂溫侯家小的可能性非常大。 呂溫侯走了，他們的家小，沒有了依托，需要有人照顧。 你們若有心，對她們多照看一下，比什么都強。 你們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 劉成說完，就離開了大帳。 此時，經過了一番的折騰，天色都已經亮了。 劉成走出大帳之后，面上帶著一些笑容。 經過了這樣的一番事情之后，高順大概率不會自我解決了。 只要能夠將高順的這個心給打消，劉成也就放心了。 高順這樣的一員良將，他是真的不想失去。 至于成廉…… 劉成是一點都不擔心這家伙再去自殺。 從之前他的反應來看，成廉本身就沒有想著要自殺或者是為呂布拼命的意思。 他做出這等事情來，最為重要的是，有高順自殺在前，他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話，擔心別人會對他說三道四。 所以就只好也自殺一次。 這樣的話，一切也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能夠讓別人閉嘴，讓自己變得心安。 對于這些，劉成看的還是很透的。 至于將二人之前所統領的呂布部下，依舊歸二人所統領，劉成也是不擔心的。 高順，以及成廉二人，已經用他們的行動，證明了他們不會帶兵鬧事。 要死也是自己死。 只要他們不帶頭，那么剩下的兵卒，基本上會為呂布報仇的人不多。 且也基本成不了氣候…… 因為高順、成廉二人接連出事，劉成當天就讓兵馬在原地又休息了一天。 當天下午的時候，有來自長安的使者，一路疾馳而來，代表董卓，向劉成說這個事情。 并特意交代，成廉、高順以及其余呂布部下，劉成可以便宜行事。 能平和解決，就盡量平和的解決。 不損失自己這方的力量。 劉成與使者說了一些話，隨后與高順成廉二人說話。 讓他們兩人配合，先將這個消息壓住，不往外泄露。 為了能夠將消息隱瞞的合理，劉成還很貼心的給他們二人的自殺行為，找了一個理由。 那就是暗戀某位女子，求之不得，夜晚胡思亂想之下，腦子一熱，一時間做出來了蠢事…… 花邊新聞，往往更能激起人們的興趣。 擁有將很多真相都給遮蔽起來的能力。 高順、成廉二人，得知這個由劉皇叔編造出來的真相之后，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實在是太感人了…… “皇叔，縱然是這樣，這消息只怕也一樣瞞不住。 畢竟我與素卿二人，之前弄出來的動靜有些大，而且瞞得了一時，卻瞞不住一世……” 成廉擦擦被感動的熱淚盈眶的眼睛，望著劉成這樣說。 面色依舊蒼白的高順，也望了過來。 顯然，他的意思與成廉一樣。 劉成道：“沒事，這事情只要能夠將大多數人瞞住就可以了。 也不用多長時間，到達綿竹城之后，就不用擔心了。 可以將消息公之于眾。” 高順成廉二人聞言，心中了然，不由有些沉默。 他們已經明白皇叔這樣做的用意。 來到綿竹之后，綿竹城高池深，將他們手下兵卒往里面一帶，再宣布自己主公刺殺董卓不成身死的消息，就算是有人會因為這個消息而想要有所動作，也能夠迅速的將之給滅掉，不鬧出什么亂子…… “皇叔這樣的做法很對。” 高順出口說道。 成廉也點頭附和。 劉成聞言笑道“想什么呢你們？我要你們暫時隱瞞消息，并將隱瞞的時間定到綿竹，是為了到綿竹之后，開始論功行賞，大規模賞賜兵卒。” 二人聞言，頓時恍然。 心里面長松一口氣。 這一次，他們帶著手下兵卒，跟著皇叔接連攻克東西兩川，都立下功勞。 之前雖進行了犒軍，但是除了皇叔、他們、以及張遼等這些軍中高級將領的賞賜，先一步的送達之外，其余的人，還沒有正式開始。 等一下來到綿竹之后，開始論功行賞，海一般的賞賜潑灑下去，就算是一些兵將心里面，真的有一些想法，也都會被這些賞賜徹底潑滅…… 皇叔確實有辦法，也確實是不想對自己，以及那些跟著自己等人的部下下死手，想要平和的將事情給解決了。 盡可能的少死人。 不然的話，依照皇叔手中所掌握的力量與手腕，完全不必這樣做…… 第二天早上，在劉成的命令下，兵馬繼續啟程，朝著綿竹進發。 成廉高順二人，也都回到了各自的隊伍之中。 隨著隊伍的出發，與他們二人的回歸，關于他們兩人，因為對某位神秘女子極其思念，卻求之不得，以至于走了極端的消息，也在悄然傳播。 雖是悄然傳播，但速度卻是極快。 而且，對于那個神秘女子，眾人也多有猜測。 能夠引得高順、成廉兩個軍中高級將領為之自殺的女子，自然極為不凡，身份特殊…… 所以，呼聲最高的，就是二人頂頭上司呂布的發妻嚴氏…… 當這樣的消息再傳遞到劉成耳中的時候，劉成都忍不住的有些目瞪口呆。 這再創造的能力實在太強了！ “什么人？！ 立刻止步！” 兩日之后的傍晚，劉成這邊的兵卒，喝令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