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章 公孫越與關靖
時間來到了劉備率兵到達汜水關這里，進行安營扎寨的第三天。
今日，劉備等人，變得很是老實。
沒有在再如昨日那般，派人前往汜水關那里挨罵。
不過，也并非沒有任何其余的動作。
一大早，劉備就傳下軍令，以天氣寒冷，滴水成冰為由，為手下兵馬加餐，改善伙食。
隨著這樣的命令下達，以及一些隨軍攜帶的、被寒冷的天氣給凍的無比結實的肉，放入鍋中用水煮開，切片下鍋，劉備手下兵馬的熱情，一下子就被點然了！
就連昨天的時候，被汜水關上的人，接連不斷罵的郁悶，都一掃而空。
在這樣寒冷的天氣里，有如此美食當前，劉備軍中兵卒自然會變得比較混亂，疏于防守。
特別是當這些美食出鍋，眾人將這樣美味的食物，吃到口中之后，這些兵卒們更是忍不住的一陣兒歡騰，秩序變得更為胡亂了。
往日里，只要見到這樣的情景，經一定會進行一番管理的劉備，以及劉備手下的將領，這一次都沒有說話。
等于算是默認了這種行為。
于是，這些兵卒們，就變得越來越過分，越來越散漫了。
整個營地的防御，變得更加松弛了，更加松散了，整個就跟散兵游勇一般。
這樣過了好一陣兒，眼見的情況越來越亂，才有一些地位并不高、沒有什么威懾力的人，開始出來維持秩序。
這種維持秩序，也只是象征性的維持，這些人，并沒有下死手去維持，主要是為了做樣子給汜水關上面的人看……
這就是昨天晚上，簡雍所說的辦法了。
就是通過一些看起來相對合理的手段，主動給將自己這邊給弄得混亂了，賣出破綻來，引誘汜水關上的人，出兵對自己等人進行攻擊。
從而好實現之前的既定目標。
劉備關羽等人，都在這里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汜水關上的動靜，想要看汜水關上的人，是一個什么反應。
此時，只有一只胳膊可以使用的張飛，更是用力的握緊了手中蛇矛，只等著汜水關關門打開，然后去廝殺，好好的出一口心里面的惡氣。
結果，事情與他們之前所預料的并不一樣，從早上，一直到下午，汜水關上，一直都沒有什么動靜。
汜水關上人，似乎是根本就沒有看到他們這里的松弛一般。
這讓劉備的心，一點點的下沉。
只不過，他一時間又沒有別的什么好的辦法，又擔心會讓汜水關上的人，看出破綻來，也就沒有去理會。
一直等到晚上，這樣的混亂才算是慢慢的消停。
在夜色的掩映之下，劉備派出簡雍，在一些人的護衛下，朝著后面公孫瓚所在地通傳消息……
汜水關上，華雄再一次站在這里朝著劉備等人的營寨眺望。
看著那燈火的映照之下，依舊是顯得比較胡亂的營寨，華雄沒有在外提出什么出關迎敵的請求，而是老老實實的在這里呆著。
這不僅僅是因為，作為汜水關主將的劉成，在之前的時候，下達了死命令，在沒有得到他的命令之前，不許任何人出關迎敵。
更為重要的是，通過外面這些人，這些天來的表現，他是越來越相信劉皇叔的推測了。
這些人，確實沒有安什么好心！
十有八九就跟皇叔所說的一樣，真的是在后面埋伏了大量兵馬，在那里等著自己等人……
“如何？”
公孫瓚所在的地方，見到了從前面過來傳信的簡雍之后，被凍得嘴唇都有些發紫的公孫瓚，就迫不及待的出聲詢問。
簡雍搖了搖頭，將今天他們做出來的事情，以及對面汜水關上眾人的反應，都給公孫瓚說了。
“玄德說，如果今夜那汜水關的兵馬還沒有出現的話，公孫太守不如就直接率領兵馬，從后面大方露面好了。
現在天氣寒冷的出奇，在這樣待下去，玄德擔心太守手下的兵馬會受不了，出現大的損傷。”
公孫瓚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你回去告訴玄德，讓他想辦法誘敵，先將今晚渡過了再說。
說不準今天晚上，汜水關的那些家伙們，就已經是忍耐不住了。”
說完之后，公孫瓚停頓了一會兒，出聲說道：“至于說今天晚上，那汜水關上的兵馬還沒有出關，那接下來要怎么做，明天天快亮的時候，我會派人前去告之玄德。”
簡雍點了點頭，又在這里等待了一陣兒之后，就告別公孫瓚，從這里離開，趁著夜色，返回到了劉備的營寨，并將公孫瓚的意思，傳達給了劉備……
“叔，我冷。”
清冷的夜色里，公孫瓚的兵馬所在的地方，傳來一陣陣上牙與下牙相互碰撞而發出來的聲響。
一個被凍得縮成一團的少年，哆嗦著小聲對身邊的兵卒說道。
“叔，我蛋都不見，雀雀也不見了，就、就只剩下了一點皮……
叔，這、這不會被凍壞了吧？
叔、我、我還沒有成親，要、要是凍壞了，那可該咋整？”
少年哆哆嗦嗦的說著。
“要、要是凍壞了，那、那你可虧大了，這事情，美著呢！”
“叔，咋個滋味？你與我說說……”
少年哆哆嗦嗦的詢問。
“小孩子家家，問這些做什么？想要知道是什么滋味，到時間你自己去品嘗。”
“叔、叔、你告訴我一下……”
少年哆哆嗦嗦的央求。
這樣過了好一陣兒之后，這人才終于算是的開口，帶著一些回味。
“那滋味啊，是真的不錯，軟乎乎，顫悠悠，暖和和的，一碰到啊，人就舒服的直打哆嗦……”
“真、真好，今、今后有機會了，我、我也要嘗嘗……”
少年帶著向往的說道……
少年這輩子都不可能親自品嘗到這滋味了，因為天還沒有徹底亮的時候，這少年就已經被凍死了。
凍僵的臉上，還帶著一些笑容，也不知道他在臨死之前，都看到了什么……
當夜，汜水關那里依舊非常的安靜，并沒有什么兵馬出動。
公孫瓚枯坐了一夜。
等到天天快亮的時候，他親自前往了劉備的所在地……
“伯圭兄，不如讓后面埋伏的兵馬站出來吧。
我覺得，那汜水關里面的人，弄不好已經是有所猜疑了，不然的話，不會放著這樣好的機會不出來攻打……”
劉備營寨這里，劉備一邊將一大碗放了肉的熱湯，親手端給了公孫瓚，一邊開口這樣說。
公孫瓚一口氣將這熱湯給喝了一個差不多之后，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開口對劉備說話：“玄德弟，這幾天里我一直都在考慮這人用兵，頗有些神出鬼沒的意思，不過有一點我卻能夠確定，那就是這人恃才而驕！
連續幾場，這人全都是親自率兵而出，這一次，這家伙也一定不會例外!
我覺得，這家伙已經是快要到了忍耐不住的時候了。
現在比拼的就是看誰更能熬！”
劉備再一次將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送到了公孫瓚手中。
“伯圭兄，現在的情況，咱們有些熬不起。
對方有營帳，有火焰，有熱湯，還有一座高大雄偉的汜水關，伯圭兄你手下的那些兵馬……
真的熬下去，伯圭兄你……”
劉備沒有再往下說了。
公孫瓚已經完全明白了劉備的意思。
“這事情我也有考慮，只是我這邊一暴露，再想一戰重創汜水關中的賊人，順勢拿下汜水關，可就真的過于困難了。
想要成非常之事，有些時候，就必須要吃非常之苦，好在我手下將士，大多都是從北方邊地招募的，耐嚴寒……”
公孫瓚一邊喝熱氣騰騰的肉湯，一邊這樣對劉備說道。
見到劉備欲言又止，便再度開口說道：“玄德的擔心我是知道的，我不會在這個事情上長久的耗下去的，到明天早上吧。
如果今天白天以及晚上，汜水關那里還沒有動靜，我就率領兵馬出來……”
公孫瓚又飛快的喝了一碗肉湯之后，就從劉備這里匆匆的往回趕。
此時，已經拂曉了……
公孫瓚返回到自己兵馬所在的地方之后，馬上就聽到了一個，他絕對不愿意聽到的壞消息。
昨夜一夜之間，有百十人凍死還是小事，最為重要的是，出現了逃兵！
雖然這些逃兵，已經被他的白馬義從給斬殺了，但這對于公孫瓚來說，依舊不是什么好消息！
“馬上傳達我的命令，就說讓將士們再堅持堅持，到了明天早上，不管那些汜水關的賊人有沒有出來，我們也都不再埋伏了！”
傳令之人，聞言立刻前去傳達公孫瓚的命令……
而劉備這里，也開始安排各種手段，引誘汜水關的人，從汜水關之中殺出。
只不過，令人感到難受的是，汜水關那里依舊是沒有什么動靜！
氣溫，還是如同之前那般，沒有絲毫變暖的意思。
白天的時間，很快就已經過去，時間來到了晚上。
劉備、劉備手下的一些將士，以及后方的公孫瓚，還有公孫瓚手下的將士，都在這寒冷的夜色里翹首以盼。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夜色越來越深，汜水關那里，依舊是沒有什么動靜……
公孫瓚的一雙眼睛通紅，不僅僅是因為公孫瓚連續睡眠不足熬夜熬的了。
也不僅是因為一直等到現在，汜水關那里，還沒有什么動靜，依舊沒有人外出。
更為重要的是，晚上的時候，再一次有兵卒試圖逃亡了！
逃亡的人數，比早上的時候，還要多！
這讓公孫瓚無比的憋悶和氣憤！
自己都已經明確的下達了命令，只要過了今夜，那么不管結果如何，都不會再繼續埋伏下去了，結果這些賊廝，卻選擇在這個時候逃跑！
這事情只要想想，就讓公孫瓚感到格外的憤懣！
因此，這些試圖逃竄的兵卒，一個個都沒有活，在公孫瓚親自下令之下，全部都被斬殺了。
甚至于有幾個，還是公孫瓚親自動的手！
在公孫瓚紅著眼睛的等待之中，為數不少的公孫瓚手下的兵卒，卻沒有熬過去，死在了這漫漫寒夜里……
“兄長，天色已經接近拂曉，到現在前面還沒有動靜，要不這會兒就通知兵馬，讓將士們趕緊走出包圍圈，燃火取暖吧。”
一個比公孫瓚要小上不少的將領走了過來，開口向公孫瓚請示。
一開口就暴露了自己與公孫瓚的關系。
此人同樣是遼西令支人，復姓公孫，名越，乃是公孫瓚的從弟。
“阿越，再等一會兒吧，咱們都已經等了這樣長時間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了。”
公孫瓚開口說話，許是長時間沒有開口的緣故，聲音顯得很是沙啞。
公孫越聞言，也就沒有再出聲，而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水壺，遞給了公孫瓚。
“兄長喝口水潤潤嗓子，這是我放在懷中，給捂化的。”
黑暗之中，神經緊繃的公孫瓚，聞言心里一暖，精神不由為之一松。
他伸手接過公孫越遞過來的、還溫熱的水壺，拔開之后，湊到嘴邊喝了幾口，又將之給遞還給了公孫越。
伸手在公孫越的肩膀上拍拍：“阿越，你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把，兄長心里面有把握的。”
公孫越點點頭，沒有再說話，轉身朝著自己之前所在的地方而去……
一般而言，一天之中天氣最為寒冷的時候，不是在深夜，而是在拂曉那陣兒太陽還沒有出來的時間里。
感受著這清晨的寧靜與寒冷，公孫瓚面色鐵青，整個人的身子，都有些微微發顫。
“主公，天色已經亮了，不要再等了，再等下去，只怕就要失去軍心了！”
一人走過來對公孫瓚稟告。
這人乃是公孫瓚最為相信的謀士關靖。
然而，此時面對著自己這個最為信任的謀士，公孫瓚卻沒有說話，只是直直的望著汜水關的方向。
雖然站在這里，他并不能看到汜水關。
關靖見此，也并沒有說話，只是無聲的嘆了口氣。
這樣過了一陣兒，公孫瓚才緩緩的轉過身。
“傳我命令，讓將士們放棄埋伏，立刻生火取暖做飯！”
公孫瓚出聲說道。
聲音以及面色都非常的平靜，就是雙目紅的厲害。
關靖欲言又止，對著公孫瓚深深的施了一禮之后，就趕緊去傳達命令去了。
這里很快就響起了一些歡呼聲，很快就有火焰燃起。
當然，隨著火焰一起升起的，還有一些的煙霧。
很多兵卒都已經被凍僵，路都已經是要走不好了……
站在這里沒有去烤火的公孫瓚，聽著兵卒們的歡呼聲，看著兵卒們被凍得凄慘模樣，一張鐵青的臉，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是漲的通紅……
汜水關關墻之上，一直留意著關外情況的人，遠遠見到了一些升起的煙霧，立刻就一路小跑的下了汜水關關墻……
（想著今天要去走禮串親戚，所以五點多就起床碼字了，然后電腦開不了機，一直到現在都開不了……娘的，心態極其爆炸！要不是昨天往手機上傳了幾章，今天弄不好就斷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