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得大將,撕比蓋勛
泛著金黃色的鮮嫩羊腿,被大火炙烤的滋滋冒油。
在這個時候,劉雲特別想弄點辣椒,特別是帶著野生氣息的野山椒。
往這羊腿上一撒,那滋味,絕對舒爽。
有一回去過一遭甘南,劉雲就對那裡的風幹牛肉念念不忘了。
尤其是那個辣椒的味道。
王廷吃飽喝足,便帶著幾個兄弟離開了廄置。
他比劉雲顯然更像一個土匪頭子,一口酒一口肉狼吞虎嚥的撕扯完,粗糙的大手將嘴一抹,便就開始琢磨著如何殺人了。
布滿灰塵的大通鋪空寂了下來,只有火盆中的木柴,噼裡啪啦的燃燒著。
劉雲又淋了一些酒在羊腿上,將吃了一半的羊腿,翻了個面,繼續烤。
面對空蕩蕩的房子,當腦子停頓下來,獨在異鄉為異客的孤寂感便悄然湧上了心頭。
所幸,劉雲這一生並無太大的牽掛,所惦念的,也只有那一片故土。
在國人根深蒂固的情懷中,唯有故土難離。
鋼筋水泥澆築的城市,人,活成了機器。
朝九晚五的工作,只有夜晚成了最自由的天地。
大丈夫的抱負,就應當施展在這樣一個思想與武力劇烈爆炸的時代。
劉雲並沒有任何的後悔。
店老大自門外探進頭來,臉上帶著諂媚的笑意,呼喚道:“大兄弟,有一事想與君商量商量。”
“店老大請進!”劉雲微起身,說道。
頗為拘謹的店老大,將兩隻手攏進了衣袖中,弓著腰走了進來。
他並著腿坐在火盆邊,像足了一隻思考人生的灰熊。
劉雲問道:“店老大,有何事相商,不妨明言!”
店老大抬起那張被風沙刮的黝黑的臉,謙和的笑著問道:“大兄弟應該是販鹽的商賈吧?”
“正是!”劉雲直言道。
店老大笑了起來,乾裂的嘴唇因為咧的太大,而滲出了一絲血痕。
“這廣至縣上的販夫走卒,我大多相熟,若君不嫌棄,可將鹽交與我代賣,如何?”
劉雲輕笑了一聲,說道:“這並無不可,只是我所需乃是寶馬,及鐵器。”
店老大忽然挺起了腰身,變得格外的自信,伸出一隻手搭在火上慢烤著,說道:“大兄弟你可找對人了,這相馬之法,大有講究,三羸五駑不取,其餘便皆適中了。若要挑選上好的寶馬,那就更上一層了。”
劉雲頷首,聽著像是個懂行的,便問道:“這三羸五駑是何說法?”
“這三羸,便是大頭小頸、弱脊大腹、小脛大蹄,五駑嘛,則如大頭緩耳,長頸不折,短上長下之類了。但凡此類,皆非良駒。而,凡騮馬驪肩、鹿毛闕黃,便定都是良馬,上等馬了。”店老大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劉雲看的出來這傢伙是真懂,可他聽不懂。
一番話下來,聽了個一知半解,不知其要義。
劉雲也不打算去懂,便問道:“你想要幫我賣鹽,那肯定是有條件的,說說看!”
店老大嘿嘿笑著,搓了搓手掌,說道:“這北地僻遠,又風沙洶湧,食鹽得來不易,這半月間,我統共就見了君這麼一位販鹽的商賈。”
“看來,你是打算弄點食鹽的好處了。”劉雲明白了店老大的意思,低頭繼續刮著羊腿,那根腿,他到如今還沒有吃完。
將一片薄薄的羊肉,塞入口中,劉雲接著說道:“鹽,我可以給你!但我不做虧本的買賣,你若是想著勾連他人意圖謀我的鹽,最好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免得到時候我拎起刀子,你又不太愉快。”
店老大精明的目光落在了劉雲手中那柄短刀上,忙陪著笑說道:“那定不會,定不會!”
“我希望你說的是實話,這買賣如何做,你我二人心中都有數。統共就那些鹽,若你能幫我弄到更多的寶馬、鐵器,這鹽我自會多給你一些。”劉雲用刀尖指了指堆在墻角的麻袋,那裡存放有七八袋的模樣,都是劉雲和王廷他們的馬上馱來的。
其餘的,則在其他兄弟的馬上。
以劉雲的小心眼,自然不會將所有的鹽都存放在一個地方。
戈壁沙漠中游蕩的匪賊,據說殺人不眨眼,十分的悍勇,還和這些本地商賈有勾連。
劉雲所防備的,就是這一情況。
店老大站了起來,笑著說道:“大兄弟,那便如此說定了!多謝多謝。我這便出去張羅張羅,這筆買賣好做。”
“有勞店老大!”劉雲跟著站了起來。
他本欲送送店老大,不過忽然想起來一事,開口問道:“店老大稍慢,我有一事想跟你打聽打聽。”
店老大又停了下腳步,駐足問道:“兄弟直說便是,要想打聽這地界上的事兒,還沒有我不曉得的。”
“蓋勛蓋將軍,你應該認識吧?”劉雲問道。
店老大說道:“那自然識得,此地恐無人不識蓋將軍,他祖上皆是兩千石的大員,在這一片地界,那是實至名歸的名門望族。蓋將軍本人又忠正謙和,於百姓之中頗有威望。日前,有幾路豪強還欲立蓋將軍為主起事,但被蓋將軍嚴詞拒絕了。”
劉雲點了點頭,看樣子蓋勛返鄉,惦記上這個人才的,還不僅僅只是他一個人。
“韓遂的聯軍是不是對蓋將軍,也有拉攏的意思?”劉雲問道。
店老大那兩道粗重的眉毛,向上一提,想了一會兒,說道:“這……小的就不太清楚了,不過,坊間有傳言,確實有人登門拜訪過,似是韓約和羌族的人。”
“那你可知,蓋將軍自返鄉之後,所從何事?”劉雲繼續問道。
店老大說道:“據說是在養馬,蓋將軍回鄉之後,似乎一心撲在了養馬上,坊間都是這般說的。”
“謝過店老大!”劉雲長揖一禮,說道。
店老大忙拱手說道:“不敢當,不敢當。”
忽然之間,店老大對劉雲的態度更加謙卑了幾分。
只是因為劉雲打聽的不是別人,而是蓋勛,這讓店老大,也悄然斷絕了某些念想。
劉雲笑著將店老大送出了門。
這人前腳剛走,後腳王廷幾人裹著狂風,就進了屋。
“主公,有訊息了!”王廷拍打著身上的塵土,粗著嗓子說道。
他和王治在外貌、聲音上有著諸多相似的地方,但也僅僅是一些外在的像。
在性格上就相差甚遠了,王治話多、膽小,但王廷,一身的匪氣,還少言寡語。
劉雲以手護住自己還未吃完的羊腿,防止裹上塵土,說道:“我也有訊息了。”
“主公,你獨坐這室內,如何也有訊息了?”王廷甚是奇異的問道。
他繞著劉雲左右看了兩圈,忽然嘀咕道:“卑下一直懷疑主公有鬼神莫測之力,身處此地,而知天下事。主公,是否如此?”
劉雲正慢悠悠的剔著羊腿,那一側羊腿被他剔的乾乾凈凈,不見一點肉絲。
他笑說道:“要是我真有那樣的能力,要得這天下,豈不是如探囊取物,輕而易舉。”
王廷坐了下來,往火盆裡添了幾根木柴,伸出雙手去抓那火苗,一邊說道:“主公便有那神力,也缺兵缺糧!”
“我什麼都缺,說說你們打聽到的訊息。”劉雲說道。
王廷將手從火上抽了回來,招手示意其他的兄弟烤烤火,暖暖身子,而後正色說道:“主公,卑下打探了這一圈,覺著想要讓蓋勛投靠,恐怕有些艱難。”
劉雲將羊腿另一側的肉割了下來,分給了眾兄弟。
直到這個時候,他的一根羊腿,才總算吃了個幹凈。
“若是容易,我直接休書一封便可以了,又何需千里迢迢的跑一遭北地。”劉雲說道。
王廷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蓋勛自回鄉以後,便一直在養馬。期間,有人意圖刺殺,也有人想要拉攏。韓遂派人來過,此間鄉裡的豪強也來過,錢糧富足的商賈也來過。總之,這段時日裡,找蓋勛的人不少,大多都是拉攏的目的,不過,都被蓋勛拒絕了。”
劉雲終於處理幹凈了那一根羊腿,喝了一口酒,說道:“他如今可是香餑餑啊!連閆忠那等人,都能被韓遂等人從人堆裡挖出來推為首領,一個名震西北的大將,那就更是稀罕物了,誰都想要。”
“主公,這蓋勛連個正兒八經的喜好都沒有,每日除了養馬,便是練槍。想要投其所好,並不容易。”王廷說道。
劉雲起身拉平了皺起來的衣服,說道:“這羊腿正好吃完,眼看也快到吃晚飯的點了,帶上一些鹽,我們去蓋勛家蹭個晚飯吧!留兩個兄弟在這裡守著。”
“喏!”王廷也不問緣由,領命說道。
……
蓋氏莊園,在這個塢堡成為時尚流行的年代,顯的格外與眾不同。
但凡有錢有勢之家,都築塢立堡,招募鄉勇,組建自己的部曲。
可蓋家,卻在此地修築了一座莊園,養馬種植,府中人過的也是半農的日子。
自耕自種,自給自足。
簡易的木門前,劉雲幾人拴好了馬,王廷上前敲了敲門。
片刻後,一個農婦打扮的女人走了出來。
“你們,是找我家主人嗎?”農婦打量了一圈劉雲幾人問道。
劉雲上前說道:“煩請通稟一聲,漢陽行商劉雲,前來拜會蓋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