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先生之能
“嗡——”
無盡的黃色海洋中。
清晰可見的，那畫輪中，一柄湛藍色的長劍閃爍著亮眼的光輝，隨著畫堂先生伸手一指，一道恐怖的劍氣呼嘯而出。
“呼！”
劍氣如虹！
柳辰嚇傻了。
他只是一個畫生，只是一個囂張的公子哥，何曾見過這種場面？在那恐怖的劍氣面前，渾身冰冷。
“先生手下留情。”
“先生且慢！”
“刷！”
“刷！”
畫堂附近的樹林中，驟然竄出兩道身影，迅捷無比，每一個身上都有著一層橙色流光，顯然已經啟用了靈畫。
這兩人，竟然都是畫師！
橙色光華，入微境。
然而，畫堂先生目光冰冷，巍然不動，兩人見狀，對視一眼，乾脆一咬牙，催動靈畫，擋在了柳風面前。在他們看來，雖然畫堂先生的靈畫很強大，但是他們兩個人，總是能擋得住吧？
“噗！”
“噗！”
寒光綻放。
畫堂先生的劍氣橫掃而過。
除了柳辰所在的地方，被兩個畫師擋住之外，其餘劍氣繼續橫掃，生生將畫堂後面的那一片樹林攔腰斬斷！
最後劍氣斬入山巖寸許，這才堪堪停止。
所有人無不駭然。
“擋，擋住了？”
柳辰哆哆嗦嗦的回過神來，這才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三叔，四叔，謝謝你們，回去我一定……”
一句話都沒說話。
柳辰面前。
清晰可見的，兩名畫師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漸漸分離，臉上的表情幾乎定格，依舊是無法置信的錯愕。
“噗——”
血跡迸射，濺了柳辰一身。
兩名畫師，死！
靜。
現場靜的可怕。
柳風一聲嘆息。
入微境。
當那黃色光華彌漫的時候，結果已然註定！這不是一輪和二輪的區別，而是境界的差別，觀止境的強大，絕非入微可比。
畫堂外。
柳辰哆哆嗦嗦的看了眼前的四段屍體，又看著遠處的畫堂先生，猶如看見魔鬼，他從未想過，那個諄諄不悔，教導他們的畫堂先生，竟然如此可怕！
“殺人了！”
“救……救命！啊——”
“你是瘋子，你個殺人狂！”
柳辰瘋了一樣的連滾帶爬的跑了。
他徹底懵了。
“哼。”
畫堂先生眼中閃過森然的寒光，手中一運，就待再度出手的時候，一隻手悄然將他攔下，“先生，不可。”
畫堂先生愕然。
回過頭，這才驚訝的發現，攔住他的竟然是柳風！
“為什麼？”
畫堂先生目光冰冷。
畫堂中，所有人都被嚇壞了，第一次見識先生的怒火，而見識過那種可怕威力的情況下，誰還敢攔先生？而這個時候，他們竟然看見柳風走過去，將先生攔了下來？不怕被一起斬了？
柳風淡然一笑。
剛才，畫堂先生出手之後，他就看見了先生臉上的一絲悔意。
想來，剛才肯定是被那些連妻子都保不住的話刺激了，等反應過來，已經晚了，而柳家兩位正好救下來柳辰，畫堂先生還微微是鬆了口氣，畢竟，柳家在開陽縣，可不是一般的世家！
只是，不得不說，柳辰同學真是作死。
原本畫堂先生已經不打算出手了，柳辰一個瘋子和殺人狂，又重新將畫堂先生心中的怒意點燃。
“先生，不值得。”
柳風輕聲道。
畫堂先生眼神這才恢復清明，身後的光輝在此時再度消失，恢復平常，他知道自己剛才有多莽撞。
但是如果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他照斬不誤。
侮辱亡妻，罪不可恕！
這就是男人。
“你不錯。”
畫堂先生看柳風的神色簡直不能再滿意。
在所有學生都嚇傻的情況下，只有柳風面不改色，甚至能非常冷靜的過來勸阻自己，否則的話……
畫堂先生回頭看了看依舊呆傻的學生，微微搖頭，畢竟是一些從未見過世面的孩子啊，不能怪他們。
“各歸座位，我們繼續發獎勵。”
畫堂先生淡然說道。
“刷！”
所有學生歸位，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顯然。
畫堂先生的實力徹底驚呆了所有人。
“白如風，第二名，獎勵墨寶一份。”
畫堂先生平淡的宣佈成績，而此時，柳辰逃竄、兩名畫師身死的訊息，早已被畫堂外那些等候的僕人傳了出去。
震動整個開陽縣！
畫師！
兩輪！
入微！
畫堂先生開了兩個畫輪，這是誰都清楚的事情，然而，平時他只展示一個畫輪，誰也沒有想到，他另一個畫輪中，竟然是觀止之作！這也意味著，畫堂先生脫離入微，正式成為觀止境的畫師！
孩童塗鴉，可見一斑。
這是對塗鴉之作的評價，是初學乍練的階段，也是畫生的水準。
畫道入門，皆為塗鴉。
而畫師呢？
一般情況下，最次也是入微。
初窺門徑，刻畫入微，這是入微之作。
是天資聰穎，對畫力領悟及其深刻的畫生，甚至是畫師，才能夠有資格畫出來的靈畫。擁有入微的實力，不僅僅需要將畫輪提升到入微水準，還得作出入微靈畫，絕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而觀止呢？
行雲流水，嘆為觀止！
那是更上一層的境界，許多人在四、五個畫輪的時候才能作出觀止之作，踏入觀止境，而這個畫堂先生……
兩輪！
他到底是什麼人？
一時間，開陽縣風起雲湧。
同一時間。
柳家。
剛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柳中原怒火之下，整個書房變成了一座廢墟，若非兒子柳辰沒事，估計柳家都可能被他拆了。
“好一個畫堂先生……”
柳中原渾身殺意，“一個柳風，一個教畫先生，這年頭，還真是什麼人都敢騎在自己頭上了。”
“爹，爹，殺了他！”
柳辰哆哆嗦嗦的說道，“他是個瘋子！”
“閉嘴。”
柳中原看他不成器的樣子就來氣，如果柳辰有他大哥一分能耐，又豈會將事情鬧到這幅田地？
柳飛揚三年前沒考中縣試，真是因為實力不行？
不是！
他依然記得當年兒子傲然站在自己面前說的話，“我沒把握拿第一，所以寧願放棄，我柳飛揚參加縣試，只要第一！”
第一！
要的是那份絕對榮耀！
這就是他驕傲的兒子柳飛揚，可是，小兒子柳辰呢？真以為自己將他送到畫堂是為了學那點技巧？
爛泥扶不上墻啊！
“哎。”
柳中原嘆息一聲，“回去休息吧，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不過眼下，還是你大哥的縣試最重要。”
“哦。”
柳辰黯然，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閃過陰毒，“還有那該死的柳風，我問他要畫筆，他竟然不給我。”
“我會讓他給的。”
柳中原輕描淡寫的說道。
“好，爹，順便幫我廢了他！”
柳辰惡狠狠的說道。
“我自有考量。”
柳中原已經知道柳風做出塗鴉二品的事情了，雖然還遠遠比不上自家兒子，但是這已經足夠讓他重視了。
病好不過三日就如此天賦，若是等到大考……
看來真得處理柳風了。
書房中，傳來父子倆陰冷的笑聲，竟然詭異的相似。
畫堂。
畫堂先生剛剛將所有人的獎勵發放。
“你們的進步不錯。”
畫堂先生贊許道，“白如風、柳風，或許這次大考時候真能成為畫師。其餘人也不要氣餒，就算這次考不上，三年後必然可以成為畫師，你們年紀還小，有的是機會。未來，屬於你們。”
畫堂先生說完，飄然離去，留下一眾學生面面相覷。
而柳風卻明白，隨著先生走出這畫堂的大門，很有可能掀起一陣血雨腥風。一個實力不俗的畫堂先生，一個不肯低頭的柳家……
開陽縣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