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浴火
兩個紙人並沒有回答徐楚河，相反還用十分陰冷惡毒的目光看著他。
徐楚河心頭一凜，這時他才看到紙人老爺和紙人夫人周圍圍滿著的紙人竟然還有分桃屋的紙人三爺、紙人阿明、紙人趙錢等等。
“時辰到，焰火起！”
“噹！”
一眾紙人身後一個伴隨著鑼聲的厚重聲音響起。
接著紙人們提著燈籠，驟然亮起，朝徐楚河走來，平行列好。
每列中的紙人各自間隔大約兩米左右距離。
紙人老爺、夫人、三爺、趙錢等等也紛紛退下，給徐楚河讓出了一條路來。
遠遠看去像是在黑暗中搭了一條登天路。
“陰子啟程，生人勿近！噹！”
又是一聲破鑼聲，徐楚河感到十分的諷刺，這裡的生人恐怕只有自己一個吧！
但是他當然也明白，自己是它們口中所說的“陰子”，而非可以迴避的生人。
“陰子啟程！”
兩旁提著燈籠的紙人突然開口，嚇了徐楚河一跳。
徐楚河左右觀察紙人，紙人們卻毫無波動。
稍微躊躇了一下，他還是提腳便朝前走去。
“陰子啟程，生人勿近！”
當他走起來時，兩旁的紙人竟迴圈喊起這一句臺詞，更可恨的是它們一邊喊還一邊朝這他撒起紙錢。
這詭異的一幕就這樣切實地發生著。
當徐楚河走到紙人老爺、夫人、趙錢、三爺等接觸過的紙人時，它們卻似乎完全就沒見過徐楚河一般，目光呆滯地重復其他紙人一樣的動作。
徐楚河還發現了紙人阿碧，他將自己的腳湊到這個曾經“自己家”的婢女面前，然而紙人阿碧卻根本不為所動，似乎根本沒有認出自己這個少爺。
徐楚河伸手去觸碰她，然而她卻如同雕塑一般，任憑徐楚河怎麼嘗試都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紙人阿碧只機械地重復著撒錢和口頌祭詞的動作。
“噗！”
忽然徐楚河感到自己後背被猛擊了一掌，整個人從紙人阿碧這飛了出去，撲倒在地上。
他爬起來回頭望去卻根本沒有發現其他人影，低下頭一看，自己的胸口竟然隱隱印出一個黑色的手掌印來。
這是警告，他不配合的警告。
雖然明知道順著往前走，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但此刻他卻根本反抗不得。
念及此，他只能撣了撣衣服，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自己這又不是慷慨就義的英雄有什麼可大義凜然的。
腦子裡不停轉動，想著曾經流傳過的那些破邪的土法子。
黑狗血？不行這會上哪去找黑狗去。
黑驢蹄子？那玩意是對付殭屍的。
最靠譜的反而是童子尿，然而遺憾的是，也不知道是五姑娘也算失身，還是原主壓根就不是處，反正徐楚河的尿根本就不頂事。
這些徐楚河當然在之前就想過嘗試過，只不過現在在做最後的掙扎罷了。
想破腦袋徐楚河也沒能想出什麼好辦法來，而他已經順著來到了一處高臺。
高臺是用原木搭成的，底部還堆滿了不少柴火。
徐楚河暗道不妙，他算看出來了，這些紙人應該是想要燒死他！
什麼浴火節，根本就是燒烤節啊！
只不過被燒烤的是自己！
徐楚河走上高臺，望著底下黑壓壓一片的紙人們，口中不由發苦。
高臺的階梯已經被抽掉，徐楚河自己目測了一下，這高臺應該能有十幾米高——跳下去必定是必死無疑。
“陰子浴火，鬼王重生！”
高臺下一眾紙人圍作一團，前方一團陰影灰霧組成的人影，舉著一個火把高聲喊道。
“陰子浴火，鬼王重生！”
“陰子浴火，鬼王重生！”
“陰子浴火，鬼王重生！”
……
一眾紙人也跟著喊道，聲勢浩大。
徐楚河知道，自己身上那一掌大概就是這個陰影怪人搞的鬼。
陰影怪人將手中的火把往高臺下的柴堆一扔，火焰瞬間升起。
“陰子浴火，鬼王重生！”
“陰子浴火，鬼王重生！”
……
紙人們興奮地高喊著，漂浮起來，圍著燃燒的高臺打轉。
高臺不知是被塗抹了什麼東西，火焰竄升得很快，火焰快輸竄到高臺半腰處，高臺上的徐楚河明顯地感覺到身邊空氣溫度的升高。
熱鍋上的螞蟻就是此時徐楚河的寫照。
高溫炙烤下，空氣出現扭曲，徐楚河額頭上出現大滴大滴的汗珠，臉上乾裂的白色油彩不斷掉落。
原來這些紙人根本就不是沒有發現原主，不過是一直在等待時機罷了！
浴火重生？
自己又不是鳳凰，徐楚河自然不會覺得自己被燒死還能復活。
陰子浴火，鬼王重生。
它們要復活的是所謂的鬼王！
火越燒越近，高臺也因此出現了一些垮塌，徐楚河都差點因此摔落下去。
隨著火勢的加重，紙人們已經逐漸散開，在距離高臺的不遠處矗立，只是口中依舊不停地頌念著“陰子浴火，鬼王重生”。
此時的徐楚河已經將臉上的白色油彩全部擦拭掉，露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龐。
大滴大滴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流淌，曾經他也曾試圖參與村子裡的山林救火，但卻被他父親阻攔，後來他父親回來時，灰頭土臉他還不甚理解，而此時真正身處火場他才真正感受到大火的威力。
徐楚河感覺自己的嘴唇乾裂，身體裡的水分快速流失，意識也開始昏沉，視線也開始模糊。
他從懷裡掏出了個玩偶，玩偶笑容滿面，宛如它的主人。
“嵐姑娘，看來我是等不到你了……”徐楚河輕聲自嘲。
“師父，師父，就是這裡！”
正當徐楚河陷入絕望之際，忽然聽到一串銀鈴般悅耳的聲音。
原本意識渙散的徐楚河瞬間清醒，他站了起來果然看到不遠處，那個自己期待已久的女孩終於出現了，而她的身旁還站著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中年人一身青灰道袍，長發盤在頭頂，插著一根木簪，負手於背。雖然穿著打扮簡單，但是身形挺拔，臉龐堅毅，頗有些正氣高人的樣子。
此人正是月上嵐的師傅九癢道人。
“臭丫頭，你這是把為師往鬼窩裡帶啊！”九癢道人目光炯炯有神，但是當他見到密密麻麻的紙人時還是眼神一凝。
“小河子我來救你了！”月上嵐卻並不理會她師傅，洋溢著笑臉朝徐楚河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