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七七章 還她自由
麗妃將鐘夫人好好“治”了一番,不是靠身體的接觸,而全靠精神意志的打擊。
在這點上,麗妃自問沒人可超過她,她也不怕自己的身份洩露,本來鐘夫人就不是朱厚照的女人,哪怕屈服甚至將她的身份洩露出來,她都覺得沒問題。
因為朱厚照根本就沒有道德癖。
對於朱厚照來說,麗妃的過往根本就不成問題,而且麗妃也相信鐘夫人不敢說出來,就在於這件事涉及到沈溪。
麗妃說自己被沈溪所“害”,她也成功讓鐘夫人相信這點。鐘夫人出賣麗妃的結果就是出賣沈溪,屬於自尋死路。
而小擰子則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雖然他不知麗妃跟鐘夫人說了什麼,但有一點卻很清楚,那就是麗妃的“陰謀”又一次得逞了。
“陛下真不該讓麗妃來說客,別最後把人給逼死了……麗妃是最不願意鐘夫人存活於世的人。”
小擰子對於人情世故非常明白,他很清楚麗妃多想讓競爭對手去死。
現在正是麗妃跟花妃角力時,突然出現個更具有威脅力的鐘夫人,估計連花妃那邊也會有所動作。
“但這件事還沒法跟沈大人說,豹房內的事都需要保密,也不知張永那老東西是否把這件事給透露出去,實在不行的話乾脆讓他把訊息壓著,不過估摸這老傢伙一定有所防備,不會直接去找沈大人……我不想擔責,難道他就願意不成?”
他卻不知,這會兒張永已派人去傳播訊息,使得民間隱約知道些豹房內的情況,讓正德皇帝的面子進一步受損。
朱厚照本來滿懷希望,可等他見過麗妃,且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後,臉上又滿是失望。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朱厚照道:“愛妃,你沒跟她說,只要她願意,朕可以讓她當皇后?”
麗妃心裡很無奈,表面上卻要表現得跟皇帝感同身受,道:“陛下,這些臣妾都說過了,但沒有任何作用……她完全不答話,好像個啞巴一樣,不吃不喝,一心尋死,怕是隻有陛下您才能說服她。”
朱厚照嘆息道:“朕若有辦法,也不會求助愛妃你了。”
麗妃道:“或許有一人有辦法。”
“誰?”
朱厚照臉上湧現希望之色,好似看到某種期冀……現在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怎麼讓鐘夫人接納自己上,整個人顯得非常情緒化。
麗妃想了下,道:“就怕陛下不敢將此事告知……妾身說的那位能人便是沈大人。”
朱厚照皺眉道:“愛妃,你這是出的什麼餿主意?朕跟鐘夫人的事,為何要牽扯到沈先生身上?難道你不知道他以前因為鐘夫人,跟朕鬧過一些不愉快?朕覺得你太沒分寸了。”
本來朱厚照對麗妃還很信任,但聽到這個提議後非常失望。
麗妃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她既然敢在皇帝面前提及沈溪,自然有充足的理由。
麗妃道:“陛下您也知道,沈大人本事通天,或許會有點子。其實,並不需要請他來見鐘夫人,只需為陛下出謀劃策即可。至於陛下的擔心,此一時彼一時也,若是陛下能拿出一些條件來跟沈大人交換的話,那沈大人……”
“你說什麼?”
朱厚照仍舊很氣惱,厲目望著麗妃。
麗妃趕緊行禮:“妾身也不過是為陛下著想,旁人都沒辦法解決的事,唯獨沈大人可以輕松應對,他不是一直希望陛下回宮嗎?臣妾其實也希望陛下能早些回宮主持朝事,若是可以跟沈大人談談……”
朱厚照臉色不太好看,但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這會兒朱厚照根本顧不上別的,這是個既愛江山又愛美人的皇帝,為了個鐘夫人,除了皇位外,朱厚照什麼都肯犧牲,至於拿出一些條件去換取沈溪的主意,或者乾脆由沈溪來幫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朱厚照道:“若是被沈先生知道,一定會將朕當作昏君,以前為這些事情他就勸諫過朕,還跟朕起過沖突。”
麗妃道:“陛下,真的是今時不同往日啊……以前鐘夫人是有夫之婦,那時陛下要迎她進豹房或者皇宮,都會引起朝野非議,但現在她已是孀婦,陛下若是能善待她夫家身後事,沈大人有何理由回絕陛下?這世上還有不允許孀婦改嫁的道理?”
“倒也是這麼回事。”
朱厚照認真想了下,覺得麗妃所言很有道理。
麗妃也不是多麼能言善辯,她是把握皇帝的一個心理,這會兒朱厚照為了鐘夫人已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所以但凡麗妃說出能挽回鐘夫人求死之心,甚至讓其迴心轉意的機會,皇帝都不惜一切代價換取。
本來朱厚照在沈溪面前就談不上什麼顏面,若是可以就此得到鐘夫人的芳心,讓他在沈溪面前跪地求饒都行。
這就是個情種,讓麗妃覺得很無語。
朱厚照道:“不過還是不妥,若是朕將這件事告知沈先生,就等於告訴天下人,萬一外面的人都反對……”
麗妃道:“陛下,沈大人應該不敢將您的事到處亂說吧,再者現在他在朝中也受到很多非議,難道他不想得到陛下的支援?在這件事上,陛下又沒犯什麼過錯,只要沈大人肯幫忙,陛下就可以抱得美人歸……陛下難道不想嗎?”
“想是想,就是……朕拉不下臉面去求情,若是沈先生拒絕的話,朕不但要折面子,人依然得不到……”
朱厚照很是躊躇,一邊覺得沈溪幾乎是無所不能,一邊又覺得自己的面子也很重要,一時間不知所措。
麗妃適時選擇後退一步,道:“這不過是臣妾的一點淺見,若是唐突陛下,還請陛下見諒。臣妾未能完成陛下交託的差事,請陛下恕罪。”
“跟你沒關系。”
朱厚照一揮手道,“這件事朕先考慮一下,回頭再說。”
麗妃再道:“陛下,您可要抓緊了,鐘夫人不吃不喝,怕堅持不了幾天,臣妾真怕她……香消玉殞,唉!”
朱厚照已到病急亂投醫的地步,在他發現沒法挽回鐘夫人的芳心後,便開始細細考慮麗妃的建議,居然覺得麗妃所說很有道理,決定不惜折損自己的面子,去換得沈溪的支援。
“小擰子,你連夜去一趟沈家,把這件事告訴沈先生,讓他出面幫朕一把。”朱厚照道。
小擰子顯得很緊張:“陛下,這件事……沈大人怕是會再來勸諫陛下……請陛下三思而後行。”
朱厚照惱火地道:“不然怎樣?朕現在已是毫無辦法,她一介弱質女流,不吃不喝能堅持幾天?若是沈先生肯幫忙,並且能讓鐘夫人迴心轉意,他說什麼朕都答應,甚至朕可以就此回宮,過清心寡慾的生活……朕只需要一個鐘夫人便足夠。”
小擰子看著三分鐘熱度的皇帝,心裡非常苦惱。
他很清楚朱厚照只是說說罷了,以其荒唐程度,怎麼可能只接納一個女人?
現在的正德皇帝,就像被愛情沖昏頭腦的熱血少年,行事已失去理智,而他這個旁觀者卻看得很清楚,但恪於身份問題又沒法相勸。
朱厚照道:“記得這件事只跟沈先生一人說,不要讓他洩露出去……跟他說清楚後,讓他無論是否願意出手幫忙,都不能勸朕……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鐘夫人不吃不喝,堅持不了幾天,他怎麼都得幫這個忙!”
“另外,鐘夫人悲慘的過往,都是朕害的,朕要負責到底,朕現在只有一個心願,請他無論如何都要幫朕達成,以後任何事情朕都可以由著他……難道朕最後的請求他都不肯答應嗎?”
小擰子跪下來哭泣道:“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將陛下的心思告知沈大人。”
朱厚照好像失了魂一樣,臉上滿是落寞:“朕真的盡力了,其實鐘夫人的遭遇,並不是朕所想,都是錢寧、江彬等人作惡,朕要好好教訓他們……還有遼東地方官員,那些狗東西……”
小擰子連忙道:“陛下,那位夫人一定會理解您的。”
“若能理解就好,可惜啊,朕做了什麼她都不會認同,還以為朕是奸邪之徒,難道朕在她走後,這幾年的頹喪還不足以讓她看到朕的痴情嗎?”朱厚照一臉憋屈的神色。
小擰子本來還很同情,但在朱厚照說出這番話後,渾身頓時起雞皮疙瘩。
你還幾年頹喪?
誰給你的厚臉皮,居然敢這麼說?
大明最不靠譜的就是你這個皇帝,你為了思念一個女人,就搞那麼多女人,這就是你失去她後因懊悔而做出的事情?
當然作為皇室家奴小擰子不敢非議,趕緊磕了頭,起身準備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