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七十六章:歸原
天地間，僅一聲轟鳴。
沒有想象中的，力量肆虐下的諸多爆響之音、炸裂之音，或是轟鳴不斷。
有的，僅僅是一聲單純得毫無別的任何雜音的轟鳴。
待得一切恢復正常。
蕭逸皺了皺眉。
按他的判斷，所為天葬，應當是天地盡毀。
可剛才，霍老院長站在他身邊，二人根本沒有受到那股天地力量的轟擊。
二人毫發無損。
而反觀遠處，一個巨大的琉璃幻罩凝結而起。
幻罩之內，僅有水凝寒、淵若離一干人等，兩個天衛統領並不在其中。
準確來說，是兩個天衛統領根本就在琉璃幻罩之外，另作元力防護，反將琉璃幻罩牢牢護下。
也就是說，這兩個天衛統領，竟寧願自己吃下近乎所有的天地力量轟擊。
“水…姑娘…”
“幸不辱…天君之命…”
這是二人落下的最後兩句虛弱之言。
嘩…一陣微風吹拂而過。
兩具身軀，盡化齏粉。
琉璃幻罩之內，水凝寒、淵若離一眾人等，齊齊大口吐血。
即便天葬僅餘威落到了琉璃幻罩之內，尚且讓其一眾人瞬間重傷。
可想而知剛才那股天地轟鳴威力何等可怕。
“霍中天…”水凝寒臉色陰寒，“好，好一個帝師，很好。”
水凝寒猛地手掌虛攝，空氣中，一道人形虛影疾速凝聚。
那是顧非凡的模樣。
“非凡…”霍老院長身軀一顫。
水凝寒嘴角咧過一道陰冷，“堂堂天藏學宮這一代院長，我怎捨得真的讓他徹底死去。”
“他的這道殘餘靈識，我會給他修補。”
“而霍老院長你今日給予小女子的，我也會百倍奉還到顧院長身上。”
水凝寒的聲音，惡毒到極點。
兩個天衛統領的慘死，別說是她，即便是對天源地境而言都是難以承受的損失。
“走。”水凝寒已然注意到蕭逸猙獰的目光，猛地大手一揮。
琉璃幻罩帶著眾人穿梭而離，原地只餘一片夢幻光芒。
“想逃？”蕭逸冷笑一聲。
中域之內，任這群傢伙穿梭也休想逃出他的追殺。
但…蕭逸身影剛要動，卻見身旁霍老院長無力從高空跌落。
蕭逸一驚，眼疾手快下連忙攙扶住，“霍老院長？”
霍老院長輕笑著，只是，那抹隱藏其中的慘笑已然極其明顯，再難掩飾。
與此同時，霍老院長身上的生機氣息，正疾速流逝。
霍老院長本就蒼老的身軀，這一瞬也變得更加蒼老，不…準確而言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變得愈發蒼老。
白發蒼蒼，漸而變為白發枯槁如若雜草，漸無生機不斷掉落。
蒼老幹枯的皮膚，變得更加乾枯，如枯槁樹皮，同樣在不斷掉落。
風中殘燭，一吹即散，便是而今之最好形容。
“霍老院長，你…”蕭逸大驚，連忙一手捉過霍老院長乾枯的手腕，感知起來。
霍老院長幾乎是在他眼中疾速蒼老，生機疾速流逝。
他早該想到的，像這種跨一個大境界爆發威力的手段，怎可能沒有代價。
八殿的八個老傢伙都不敢隨便使用需耗費代價的八絕。
他蕭逸一身本事，尚且使之爆發威力的手段後多有代價。
霍老院長使了那‘天葬’手段，怎可能毫發無損，一點兒代價都沒有。
一感知之下，蕭逸眼中驚色更濃。
“怎麼回事，霍老院長你的修為正一路下跌。”
“正常情況，武者即便修為下降，頂多是重傷代價，修為受損。”
“可你而今的修為下降，卻是連帶著壽元也一併消散。”
“那種感覺…就像是…”蕭逸一時難以形容。
霍老院長虛弱輕笑道，“就像是時間倒流，回歸以往，彷彿老夫從來沒有踏入過聖尊境，沒有踏入過聖皇境，甚至沒有踏入過無極之境。”
蕭逸點了點頭。
霍老院長道，“這就是天葬。”
“一切盡歸原。”
“構建這片封鎖的天葬範圍，不僅需要自身已然掌控的完整武道，還需要藉助武道知識所調動的天地力量。”
“天地盡毀，一切全無，自也包括那些完整武道，更包括…本屬於天地認可的壽元氣息。”
“這，就是天葬的代價。”
“沒有逆天而行，卻懾天威，等同欺天，終有無可逆轉之反噬。”
正常武者，修為下降，頂多便是重傷，也只是正常的修為損耗。
可而今霍老院長這種，是直接虛無，彷彿從未到達過之前的修為，自然的，屬於其中的壽元也沒了。
武者修煉，不斷突破，除卻實力，更多的自然是為了得到更多、更漫長的壽元。
更簡單而言，原本之霍老院長，聖尊境巔峰修為，理應輕輕鬆鬆都有數百萬年壽元。
可，若他等同根本沒有到達過聖尊境巔峰修為呢？
而今的霍老院長，只在天極境氣息，壽元，怕也就頂天了一二千年。
可他本身已經活過了漫長歲月。
如果他本身有數百萬年壽元，他活過的這些漫長歲月，數萬年、數十萬年，自然算不得什麼。
可他如果本身只有一二千年壽元，那麼他而今活過的這數萬年、數十萬年，便成了脫離。
也就是說，在天地壽元法則認可裡，他已經是個壽元早該耗盡之人。
天葬雖強。
可代價，卻也是這近乎失去一切，無法挽回的下場。
霍老院長剛才顯然是將體內所有完整武道都耗了個盡，沒有給自己留半分。
“呼。”蕭逸深呼吸一口氣，再無遲疑，一把奪過霍老院長手中的乾坤戒。
嘩嘩嘩…大片靈脈飛躍而出。
“一元無極陣，起。”蕭逸暴喝一聲。
他而今身上就那麼點靈石靈脈，用作正常煉藥之流倒是夠，用作戰鬥卻是遠遠不夠。
更別說佈下一元無極陣了。
作為天藏學宮的傳奇院長，霍老院長的身家倒也算豐厚，數百條中品靈脈還是有的。
“還好您不如洛前輩那種動輒活了千萬年歲月以上的老怪物。”
“我稍後需要抵擋的壽元法則反噬也不會太強。”
“數百中品靈脈，勉強佈下一元無極陣，換回幾分壽元，應該是夠了。”
半個時辰後。
“呼。”蕭逸輕撥出一口氣。
數百中品靈脈已然耗盡。
蕭逸身上的生機氣息淡薄了幾分。
第五更。（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