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時間守護者】
雖然在和Rider來間桐宅的路上,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但韋伯完全——完全不知道這背後發生的事情。
在他的感覺裡,也就是因為Rider導致的拖延,使得他們比原定的計劃慢上了半小時罷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只要自己回到學校,就會迎來一個由學園長公佈的驚天新聞。
當然,前提是他還能回得去。
不過,這個新晉的見習偵探,此時尚且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的倒黴。
他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面前姿態古怪的間桐臟硯。
這是……這是很罕見的死亡姿態。
老實說,對於“破案”,韋伯的確一竅不通。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所作出的判斷,一直只是透過人物心理分析和心理側寫來得到結論。
想到這裡,韋伯皺了下眉頭:“看樣子之後得找一些偵探書籍來看了。否則,如果遇到鑒識眼失效的情況,那結果可能……”
而一位偵探皺眉,在周圍的警察看來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這說明案件可能非常棘手,或者又會出現什麼別的變故。
看到周圍那些毛頭小子投過來的求救目光,目暮警官不由得乾咳一聲。
“咳咳,韋伯老弟啊,是有什麼發現嗎?”
目暮十三在心中嘆息,這些新加入警察署的孩子,已經被和平與安定矇蔽了太久了。
放在過去,他大抵不會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畢竟,“沒有案件發生”實際上是一件好事不說。
有他們這些在舊日米花町的刀山火海里鍛煉出來的老刑警幫襯,慢慢培養新人也不是什麼問題。
“多事之冬啊。”目暮警官心裡有些感慨,“要是毛利老弟還在這裡就好了。”
雖然那個傢伙的破案過程,實在是次次都讓人看不過去。
但只要那個陷入沉睡的姿態出現,就會給人帶來無限的安全感。
可惜,如今米花町的毛利事務所,只是一個供後來瞻仰名偵探風采的地方而已。
而鑒識眼則立刻從目暮警官身上反饋出“遲疑”、“不信任”的資訊。
“死者應該是死於極大的痛苦的同時,又被一位劍術高超的人給一劍斃命。”
韋伯的聲音,將周圍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而這一幕所有人都看得見——
韋伯臉上的神色,十分蒼白,瞳孔裡甚至透露出一種恐懼的神色。
伊斯坎達爾試著從韋伯的神情裡,辨別出那些細微的情緒。
他能看出這是一種被人所殺死後的恐懼,此外,還混雜著……一絲解脫的釋然?
但伊斯坎達爾知道,現在不是深究韋伯到底發現了什麼的時候。
一個害怕看到死者,甚至會因為死者情況而害怕的偵探——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可沒有多少信服度。
於是,他立刻遞給韋伯一個臺階下:“韋伯小子,是有些暈車嗎?”
韋伯並沒有回應這句話。
或者說,他尚未從被人所殺死的陰影裡走出來。
是的,韋伯早就發現面板上關於天賦的介紹,有許多模糊或者省略的地方。
比如“更容易發現一些他人覺察不到的細節”這句。
這無疑是鑒識眼的效果。
那麼問題來了。
它的起效的方式,會是怎樣呢?
如果非要找一個最為真切的形容。
韋伯覺得應該是——
時間。
如果說,韋伯之前對於Rider的“鑒識”,還能用這是因為他對於Rider有許多瞭解來解釋。
那麼對於那名司機,對於那些裝置甚至是自己所處的環境,又該怎麼“鑒識”呢?
知曉變化需要進行比較,而比較的物件則必須是“事物的過去”。
因此,如果一個人,或者一個事物自己才是“初次見到”,那麼這種比較的前提又是從何而來呢?
“所以,自己進行對比的物件,實際上是早已被見證過的事物,或者說,是一開始就那些存在的時間本身。”
——在對自己進行“鑒識”後,韋伯清晰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無疑是上帝的偉力。
而時間是一切事物的起點,歷史則是智慧誕生的源頭。
而就像韋伯剛剛說得,因為自己的鑒識的物件是“時間”本身。
因此,用鑒識眼來觀察“死者”是一種很奇特的感受。
“在這雙眼睛面前,說謊、辯解……一切多餘的舉動,都是沒有意義的。”
韋伯在心裡對自己說。
“除非,兇手能瞞過時間本身,以及,我恰好能在參加的第一個案件裡,遇上這種可怕的情況。”
就比如——
他現在看到的“間桐臟硯之死”。
刀光。
很快的刀光。
於夜光下閃著寒芒,透著冷意,一擊便刺透胸膛,分開那老朽的心臟。
然後,溫暖的血液便噴灑在庭院的草坪上,和那些微涼的夜露混雜在一起。
但韋伯卻很清楚,間桐臟硯不是這樣死的。
甚至,隨著目暮警官而來的法醫,早已給出了這個老人死亡的原因。
“兇手應當是一刀封喉將死者封喉,避免他發出求救聲,然後才在死者的胸口補了一刀。”
“但不是這樣的。”韋伯在心裡說,“死者是在死後,被兇手轉移到前廳的。”
韋伯的目光落在間桐臟硯的衣服的袖口處,一些不自然的深黑色痕跡,在袖口的紐扣內。
衣服上的泥土痕跡,可以很輕易地透過拍打除去,但是那些因為擠壓,塞滿縫隙的泥土不行。
但真實的死因,又的確是因為脖子上的血痕。
甚至,剛才自己和Rider就從草坪外的道路上經過。
從自己看到的痕跡來看,噴濺在草坪上的血液,根本不可能被清理幹凈。
但來時韋伯卻沒有在那裡發現任何警察的痕跡,甚至,草坪也沒有翻動的痕跡。
——死者沒有去過草坪。
鑒識眼就告訴韋伯這同時矛盾的死法。
死者的真實死法應該是:
酗酒,因為某種愧疚或者決心而酗酒。
從深夜的街道走出,敲響房門,然後搖搖晃晃地在黑暗中摸索,跌跌撞撞地在玄關裡前進。
然後,感受到脖子傳來的涼意,以及沒有掙扎地放任兇手的行動——
“兇手可能和死者有過舊怨,甚至,很可能準備、等待了很久。”
韋伯從自己脖子上彷彿傳來的、真實一般的感觸上覺察到這一點。
因為死者的舉動,讓兇手更加的憤怒,甚至就……
切下了他的頭顱?
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韋伯有些神情恍惚地看向死者。
脖子沒有切斷再接上的痕跡,而當目光移向天花板時,上面也沒有血液噴濺出的痕跡。
不,真實的死法不是這個。
死者很有決心,甚至非常欣喜、清醒。
他一早就在一個潮濕的地方呆著了,一處像是在地下的房間。
發生了爭執,死者感受到恐懼、害怕和難以置信。
死者慌亂地逃跑,然後落到——冰冷潮濕的感覺深處。
在越來越寒冷的環境裡掙扎,最後蜷縮起來,試著儲存一些……一些……
一切都對不上。
就好像是——
有三個不同的死者,在三個不同的時空,死於三種不同的死法。
一切都對不上。
韋伯能很輕易地從死者身上,看到這些矛盾的地方。
一些證據消失了,而另一些證據就試圖湊上來補齊它。
但這些證據裡,每個都有它自己的想法。
而令韋伯·維爾維特所感到恐懼的,正是這件可怕的事情——
誰……誰改變了“死者”的命運?
韋伯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個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叫做“選擇國”的國家。
這個國家在命運女神都還沒有誕生的時候就出現了,因此,國度裡的所有人都沒有任何的拘束。
人們可以去做他們想做的任何事情,甚至能根據自己的喜好來選擇自己的未來。
“可是我們的未來太多了!我該怎麼知道那一條才是最好的呢?”
“選擇國”裡有這樣的聲音,於是就像每一個王國所做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