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機器·請假條·所見】愛莉與切嗣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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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Z聯盟,研究層第一中央研究平臺。
敘事學部旗下部門,跨媒介敘事研究所(Transmedia Narrative Institute)防備最為嚴密的實驗室的一角。
“鏘鏘鏘——!”
面對著面前的這臺有些古怪的機器,請假條小姐有些鼓舞地和自己拍了拍手。
她終於成功了,起碼離干涉成功更近了一些。
“果然自己的思路沒錯,關鍵就是要靠那個傢伙的效應值才行。”
“還有那臺叫做卷末感言的電腦。”
想到這裡,請假條有些遲疑地歪了歪腦袋。
她算不算主動給自己,製造了一個同類呢?
不過,考慮到面前這臺被稱為番外的機器,似乎沒有像卷末感言那樣擁有充足的“自我”。2
請假條倒不確定,這臺機器是否算自己的一個“弟弟”。
“可是這樣說的話……那捲末感言豈不是也不是自己的同類了?”
想到這裡,請假條神情不免有些沮喪。
不過,將一臺膝上型電腦,和麵前的這臺像是放映裝置的傢伙,稱為自己的“兄弟”,確實有點奇怪就是了。
好在請假條並不在意這些細節。
甚至,她之所以將亮亮博士的那臺膝上型電腦,認為是自己的同類,也不過是因為它看起來像是能夠和自己交流罷了。
嗯,主動逃跑和避著自己不見,無疑也是“交流”的一部分。
請假條只是希望卷末感言躲著自己,或者那張之前留給自己“紙條”是真的“生命”所具有的舉動,而不是某種本能的規則或者反應。
否則,那看起來自己又要孤身一人了,不,一個半人了。
至於對於“生命”的定義嘛,請假條對此放得非常寬泛。
能見到自己,能和自己說話,並且在和自己互動後,不會重新變回去——那無疑就是“生命”了。
當然,就像剛剛說的,亮亮博士算半個。
而此刻,這“半個人”就膽戰心驚地站在那臺——
那臺由預言機器所改成的、像是放映機一樣的裝置前。
夭壽啦!自己竟然會幫著請假條偷偷潛入到哪怕是聯盟都是機密的地方!
咳咳,亮亮博士發誓,自己最開始絕不是出於主動、有意、好奇、想要嘗試等一系列原因,做出這個違反聯盟許多條例的舉動的。
眾所周知,請假條小姐無法真正作用於本宇宙的一絲一毫,所以……所以這應該不算違反條例才對。
至於那些由道德倫理委員會、時究部等各大部門,對於種種類似“鉆漏洞”方式的否認。
這一點,亮亮博士仔細研究過了的。
沒有使用類似APTX-4869這樣的時間晶體;
沒有使用或者鉆迴圈結構的漏洞;
沒有使用CYZ效應——起碼不是聯盟的CYZ效應。
甚至他的確還申請了前往敘事學部參觀的許可權。
當然,這決不包括此刻請假條小姐所做的那些事情。
亮亮博士敢發一百條毒誓,自己絕對沒有對預言機器動哪怕一點手腳。
當然,也絕沒有把自己夢裡的那些慎密的計劃、圖紙或者實驗策略,寫在紙上、膝上型電腦或者任何能記載資訊的東西上。
——只是有人跑到夢裡偷了那些資料而已。
他本人與這個“小偷”不……一定不共戴天。
不過,亮亮博士真的沒有想到,請假條真的設法將自己的那個設想給實現了。
“便簽貼、聯盟的效應值、她自己的效應值、我寫在那臺電腦上的一點字句。”
“還有敘事學部的一大堆嘗試失敗的造物、名字與地點,然後是偶然成功的造物。”
“還有時間。”
據請假條小姐所言,這臺機器花了她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真實的一個月的時間。
因為亮亮博士一直在那臺膝上型電腦上“寫來寫去”。
總之,為了將這臺叫做番外的機器製作出來,她上個月都沒有露面呢!
“好在,現在我終於成功啦!”
對於請假條小姐而言,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此刻,她就將那臺“放映機”往座椅前挪了挪。
然後,按下那個大紅色按鈕——上面遮著的手背。
“等等等等……”
在請假條小姐疑惑的神情裡,亮亮博士開口。
“先說好,這臺機器如果啟動了,會造成什麼後果?”
要是啟動後直接把本宇宙給炸掉了,那亮亮博士可就是千古罪人、萬古罪人了。
請假條笑了笑,她當然知道面前的博士在緊張什麼。
——這一幕發生的次數可不少。
不過,現在她可是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了。
“當然不會有任何後果了,如你所見,這只是一臺放映機而已。”
“只是一臺放映機?”
“只是一臺放映機。”
請假條回以肯定的答復,但眾所周知,這樣的回答後面往往有一個“但是”。
“但是——”
果不其然,請假條拉長了語氣這樣說。
“它可以播放來自‘博士你那邊’的畫面。”
“只是這樣?”亮亮博士有些詫異,“那豈不是什麼都沒變?”
在亮亮博士看來,這樣說的話,這臺機器的存在與否,不仍然做不到讓請假條和自己這邊的世界“相交”嗎?
請假條有些神秘地笑了笑。
“是啊——”
她帶著笑意,拉長了語調繞了亮亮博士一圈。
“只是這樣而已。”
“但不如說,這個結果可是已經令我,非常非常非常吃驚和意外了呢。”
請假條看向面前這臺被自己命名為番外的放映機。
她在心裡補充道:“畢竟,這些放映的故事,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這樣想著,她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等亮亮博士反應過來,他已經和請假條一起坐在沙發上了。
“給,”請假條遞過來一大桶爆米花,“感興趣的話,之後就去讀讀那些你忘了的、敘事學部的各類文獻吧。”
“好不容易出現一次,今天就別聊那些,晦澀難懂的理論啦!”
於是就這樣,隨著請假條拍下按鈕,電影就要開始了。
“請假條,你還沒說我們這次看什麼電影呢!”
“安啦安啦,當然是放什麼看什麼啦!”
……
“沙沙……沙沙……”
這臺放映機看起來正在非常吃力地工作。
似乎,似乎就在搜尋一個能夠被接受和允許的頻道。
那些如同老式電影才有的白斑和條紋,帶著沙啞遲鈍的不連續聲音卡頓了大概三分鐘。
在亮亮博士開始覺得是不是實驗失敗的時候,下一刻畫面終於變成了清晰的色彩。
甚至,他們就出現了那些畫面之中。
“作為回收英靈們的靈魂作為召喚大聖盃的供品而造出來的容器……”
伸手捏住那白嫩的肌膚,男人盯著那雙無神的、未經雕琢的紅寶石一般的瞳孔,對於面前的人偶進行點評。
“容器,就應該有它相應的形狀,為什麼偏偏要做成人形。”
“真的是……”
看著面前端莊的少女,這樣有些無語地感嘆了一句,男人向人偶發問。
“能聽到嗎?能理解我所說的話嗎?”
“能,衛宮切嗣。”
男人不知為何因為這發言而笑了起來——那大抵是一種尷尬,還有很復雜的心緒交織的笑容。
“還能說話嗎……真叫人吃驚啊。”
面對男子的嘆氣,人偶用平靜的語氣回應。
“衛宮切嗣,你對於愛因茲貝倫的人造人的評價,太過於小瞧了。”
男人又嘆了一口氣。
“沒有那一回事,對於北歐煉金術的名門,冬之聖女末裔在煉成人造人的技術上,應該沒有人能夠超越。”
“的確如此,”人偶回復道,“我有正常人應具備的所有機能,再加上超越常人的魔術迴路,以及作為初期設定而刻下的規格化的魔術刻印。”
“衛宮切嗣,在魔術師的資質上,我應該要比你強。”
“啊,但這種機能對我來說完全不需要。”
“你只是……”
“啊,該死,這種事為什麼偏偏要我來說明?”
這樣視人偶無睹地抱怨了一句。
衛宮切嗣問道:“你對於自己是因為什麼目的而被煉成,有好好理解嗎?”
“是的,我是聖盃之器,作為大聖盃的鑰匙而存在的人造人。”
“是的,你只是一個容器,一把鑰匙。”
“所以,”衛宮切嗣說出他的疑惑,“為什麼一把鑰匙會長出手腳、開口說話,甚至和使用者爭論。”
他頓了頓,然後說出自己的想法。
“那樣做……有什麼意義?”
“那麼,就由我來說明情況——對於保護容器上,最為有效的手段,就是能讓容器有依據情況做到自主行動和判斷的自我。”
“賦予杯具以自我,讓其主動保護自己不被摔碎嗎?呵,真是……”
“那我問你,你真的有在戰場上自衛的能力嗎?”
“毫無疑問,我正是這樣被設定的。”
“哈,”這樣毫不留情地發出譏諷地聲音,“從外觀上看,我從不這麼想。”
就這樣,衛宮切嗣毫不留情地對人偶發起偷襲。
而結果自然也毫不意外,沒有做出任何防備的姿態,人偶吃痛地痛呼一聲,然後被擊倒在地上。
“連這樣的攻擊都不能擋下,最基本的護身術都沒有學過嗎?”
“沒有這個必要。”人偶回應道。
“只要是衛宮切嗣,就不可能有破壞聖盃之器的想法。”
男人毫不留情地開口:“如果你是個只會辯解而不能保護自己的次品的話,還是讓阿哈德準備別的容器比較好。”
“回應攻擊、殺死敵人的能力,衛宮切嗣,這就是你定義的自衛嗎?”
“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那是在確保生存的基礎上的最壞選擇。”
人偶回應道:“最優選擇是讓自己遠離危險的情況,由此而來的躲避、偽裝都應是在進行戰略性交戰前應該考慮的事項。”
“因為只要進行戰鬥就會有被傷害的風險,因此,躲避風險應當是最優選擇。”
“很可惜,我需要的恰好是能夠戰斗的能力。”
“那不是生存的戰略,根據自衛的標準能力來比較,衛宮切嗣,你的自衛能力比我弱。”
“你這傢伙——!”
人偶說出的話,甚至令切嗣一時都難以反駁。
而理所當然的,切嗣提出了要換一個“容器”的想法。
而那恰好正是“命運”的齒輪,所轉動的時候。
……
實際上,對於阿哈德說出“替換”一個容器這件事。
它可以說是衛宮切嗣當時最為憤怒的事情。
就讓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難道衛宮切嗣所抱怨的,真的是所謂的——
“人偶不如更加堅固的材料所製成的容器嗎?”
呵,這個矛盾的男人內心的想法,簡直一目瞭然。
因此,當聽聞阿哈德將她投放到城堡外的森林中央。
讓她全裸著在北歐的雪地、饑餓的狼群,以及可怕的怨靈下,以“返回城堡”作為耐久試驗時。
“你是認真的嗎?再怎麼說,她也應當算是你的女兒才對吧?”
而阿哈德對此沒有任何情緒。
“反正,只要她能活著回來,你就能承認她的強度了吧。”
“如果連這樣程度都做不到,我就會承認自己的設計不足,以你的意見重新設計一個容器。”
……
自然而然地,那個人偶最後成功的回來了。
當然,並不是依託於自己的能力。
而是某個因為自己選擇和話語而懊悔的男人,為了結束這場愚蠢的實驗,親自去森林的中央把人偶接了回來。
“啊……這樣不行……”
剛剛從嚴寒裡恢復了一絲神智的人偶,帶著痛苦的呻吟聲,虛弱地想要撐起身子。
“我必須完成試煉……作為聖盃之器……我需要向你證明我的耐久性。”
“別開玩笑了,”衛宮切嗣打斷她的話,“你就是在去送死,難道這具身體,你感受不到疼痛嗎?”
“不……為了掌握身體的情況,痛苦這一反饋機制是必要的。”
“身體都變得這樣的殘破,難道這就是你所說的強韌嗎?”
“正是如此……”人偶回應道,“我的使命是在一切極限狀況下保持生存,肉體的損壞在——”
“不,你錯了。”切嗣打斷了她的話語。
“為什麼?”人偶感到不解。
面對她的疑慮,切嗣回復道:“所謂強大,不是透過能忍耐多少痛苦而衡量的。”
“對痛苦的憤怒,對給自己帶來痛苦的東西沒有反抗的意向的話……”
“——是不能贏得勝利的。”
“你……”切嗣停頓了一下,“你不會感到憤怒嗎?對於做出了這件事的家主。”
“憤怒?為什麼?”
人偶不理解這件事。
“那個傢伙為了回應我的質疑,這樣傷害了你。”
“比起你的痛苦,他更在意他身為設計者的榮譽。”
“啊——”這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樣說,你也應該對我感到憤怒才對,因為看不起你的我也有責任。”
“所以……你應該感到憤怒,不論是我還是家主,因為哪邊都是傷害你的元兇。”
人偶的聲音仍然很平靜。
“以目前的狀況,我仍能充當聖盃之器,因此,一定程度的傷害可以被允許。”
“比起痛苦,解除你的誤會和愛因茲貝倫家的榮譽更加優先。”
如今,男人終於煩躁地、大聲地,語氣裡帶著怒意地反駁。
“不對!不是這樣的!”
“你為了變強,一定要學會憤怒這種情緒!”
“為什麼?”
“因為這才是鬥爭這種行為的根本所在,不管是怎樣的方式,都要對損害自己的東西進行抵抗。”
“我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