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閃閃和時臣的美妙誤解
也許是因為那隱秘的大地,在過去的時間裡掩蓋了太多的歷史、埋葬了太多的神秘的緣故。
魔術師們幾乎本能般地,偏愛於將工坊設於地下。
間桐家的蟲倉、遠坂家的地窖工坊,皆是如此。
當然,除了更加隱蔽和安全外,最重要的一點,始終是靈脈。
相較於在空氣中容易逸散的大源魔力,堅固的大地本就具有“承載”和“容納”的象徵。
類比一下的話,那就是設立在地下的工坊總是更容易得到靈脈的“青睞”,不論是召喚術式還是結界,都更容易成功。
就比如聖盃的降臨。
除了最少六名英靈的靈魂,作為供應的魔力外,其顯現還必須依託一處充沛且穩定的地脈節點。
而在冬木市,這樣的位置一共有三處——
圓藏山、遠坂家宅邸,還有冬木教會。
這也是遠坂時臣對於地脈消失此事感到異常緊張,以及吉爾伽美什,之前也願意前去巡查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這位金閃閃的王者,即使在後來的大海魔將要真正走進城市,如同特攝片裡的怪獸一樣造成破壞和傷亡時,也因為不願意做“修剪花園的園丁”,而決定放任它的行動。
相較於整個城市被毀滅之類的事情。
也許在這位英雄王看來,地脈的截流與消失,是更加不可容忍的事情。
因為即使不談那個幕後黑算用如此龐大的魔力作何謀算,單是“令冬木的聖盃儀式永絕於世”這一點,已足以令遠坂時臣與吉爾伽美什都無法接受。
吉爾伽美什響應召喚的原因,除了聖遺物外,便是“懲戒偷走自己寶物的賊子”的想法。
而且,他還沒玩夠呢!
這樣灰溜溜地退場,實在是有損王的威儀。
因此,當面前那個鑲嵌滿了各色寶石的基盤,其中代表著地脈節點的寶石,不再有新的破碎或者暗淡。
甚至,其中一條離自家宅邸較近的靈脈,似乎被重新灌滿了一樣,竟然恢復了好似沒有消耗般的閃亮後——
遠坂時臣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心裡的負擔總算落地,那有些焦躁不安的心情,也隨著緊繃身體的放鬆,重新變得平靜下來。
“已經解決了嗎?”
他低聲自語。
雖然由於那位王者透過單獨行動這一固有技能,單方面的遮蔽了自己和他的聯系。
但不論是從靈脈的狀況,還是對Archer大致狀態的感應,遠坂時臣還是推測出來了事態已經平復。
在沒有使用結界阻隔御主和從者聯系的情況下,令咒的存在,依然讓遠坂時臣能隱約掌握自己從者的狀態。
畢竟,這可是基於主從之間“因果紐帶”上的形成的奇跡。
而就在不久前,那位王者彷彿遭遇了什麼大敵一樣,不僅抽離了自己大量的魔力,氣息不僅急轉直下,甚至一度接近被消滅的邊緣。
“剛剛……應該是自己的錯覺吧。”
時臣喃喃自語。
他很難相信,也根本不願想象,究竟是怎樣的敵人,讓Archer在短短幾分鐘裡,在剛從自己這裡拿走了大量的魔力的情況下,立刻變得瀕死。
是的,很可能是Caster在那裡構建了工坊,亦或者是別的強大的敵人——
但那是吉爾伽美什啊!
即使那個Caster真的有方法利用那些擷取的地脈,不論是結界還是魔力波動,自己都能輕而易舉的感知才對。
難道英雄王在那個人手裡,連三分鐘都撐不住嗎?
似乎是想要堅定自己的判斷,遠坂時臣便將內心那種隱約的不安,強行壓下。
“一定是我太過焦急了,把魔力供給不足,誤會成了Archer將要消失。”
畢竟,自那短暫的間隙後,地脈再也沒有特殊的異樣,自己對於英雄王的供魔也恢復了正常。
嗯,一定是這樣的。
至於吉爾伽美什剛剛身上的那些狀況,時臣便將其歸結為Archer對於自己的領地進行了“恢復”或者“修補”。
念及此處,心中最後的疑慮也變為了日常的“優雅”。
是了,必然如此。
否則,那條離自家較近的靈脈,又怎會在短短一瞬間從枯竭,回溯至盈滿呢?!
縱然明知也許不過是王者看不慣自己平整的土地被人擾亂的坑窪。
但此刻時臣的內心,卻仍為英雄王的舉動微微出現了些許波動。
“身為王者的責任嗎……”
這樣低聲說了一句,然後遠坂時臣決定,同樣展示出身為遠坂家的優雅和責任。
於是,他就走到一旁那個裝有寶石的櫃子面前,從中取出幾枚,然後將其中的魔力,透過與從者之間的迴路,更多的供給Archer。
“不愧是英雄王,即使是——”
話音未落,驟然而至的魔力波動,讓遠坂時臣停下了對於王者的議論。
隨著一道金色身影的出現,原本有些昏暗的地下工坊,立刻被王者的輝煌所照亮。
修長挺拔的身姿,帶著那一身閃耀的金色鎧甲,自光輝中顯現。
吉爾伽美什血紅色的瞳孔,帶著一種神秘的威嚴,俯視著眼前突然獻上供奉的臣子。
“對王者有所妄議,可是大不敬之罪,時臣。”
不過雖然言辭冰冷,但面龐上那一抹掩不住的滿意神色,已經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甚至,吉爾伽美什此刻內心有些愉悅。
沒想到時臣這個傢伙,也還挺識趣的嘛。
雖然時臣的進貢,於王而言固然微不足道。
但真正令英雄王心情舒暢的,是遠坂時臣這種未經要求的主動供奉,以及其中流露出的“真實”。
對於任何一個王者來說。
那些臣子虛偽的奉承,只會讓人覺得厭煩,甚至激起毀滅的慾望。
而時臣此前對於自己謙卑的態度,雖然稱不上虛偽,甚至可以稱得上真心的恭敬,卻太過循規蹈矩,乏味如同刻板的禮儀。
那種一板一眼的尊崇,簡直毫無滋味。
太過無趣!太過無聊了!
但現在吉爾伽美什卻能從時臣的眼底,看到那一份真正的感激。
一種不帶任何條件的、對於王者的敬重。
而自己什麼都沒有做,時臣這個傢伙仍然感激—,原因顯然只有一個了——
“因為目睹了本王的光輝,而誠心地悅服嗎?”
倘若不是考慮到時臣這個傢伙,顯然不會立刻有徹底的改變。
英雄王簡直就要立刻發出“王的愉悅大笑”起來。
畢竟,這種改變本就足以讓Archer覺得有趣。
這一刻,吉爾伽美什幾乎抑制不住內心的暢快。
現在看來,果然本王的光輝,足以讓切凡俗心靈,都忍不住拜服啊哈哈哈哈!
對於遠坂時臣而言。
英雄王的斥責宛如雷霆,使他毫不遲疑地低下頭去,防止使這位喜怒無常的王者不滿,而恭敬而謙卑地行了一禮。
“萬王之王,只是為您的光輝感到——”
“奉承的話便不用說了。”
吉爾伽美什揮斷這無聊的說辭。
緊接著,想起自己此前答允時臣的承諾,以及自己從街上的閑逛回來的目的。
現在心情極好的英雄王,就令人意外地主動提起這件事情。
“時臣,那些螻蟻的窺視,你還要縱容到幾時?”
“雖然答應了你的事情,本王一定會做到,但王者的寬容,也是要有一個限度的。”
吉爾伽美什的話,就令遠坂時臣心頭一震。
他原已做好接受因為剛剛除掉Caster,Archer不願再於今晚出手的準備。
然而現在,英雄王竟主動提及!
內心的驚喜幾乎溢於言表,遠坂時臣頓時低聲回應:“我會立刻通知綺禮,今晚就會按照計劃行動。”
只能說,不論是吉爾伽美什,還是遠坂時臣。
此時兩人的心中所想,便因為情報上的誤解缺失,出現了微妙的錯位——
被“重新整理”後的吉爾伽美什,對於答應了時臣前往探查靈脈消失之事,一無所知。
在他看來,只是這個有些無聊的傢伙,突然一反常態地變得識趣起來,向自己進貢了大筆的魔力。
因此,自己出於心情舒暢,甚至願意容忍他片刻的死板。
而遠坂時臣呢?
只能說也許是他“掉鏈子”的本質再次顯現,亦或者想要抓住這個機會,避免計劃再出現什麼紕漏。
他下意識跳過了最應確認的問題——
也就是向Archer確認,關於地脈是否到底是否是Caster所為,以及那個英靈是否真的已經退場。
不如說在時臣看來,吉爾伽美什此刻的滿足與愉悅,正是最好的證明。
想必,那個冒犯了英雄王庭院的英靈,早已被他斬殺了吧。
遠坂時臣的心緒和姿態,便為計劃重回正軌,再度回歸安寧與優雅。
他便將剛從教會與綺禮處獲悉的情報,恭敬而優雅地匯報給Archer:
“英雄王,根據Assassin的匯報來看,目前已經有四道使魔的視線,落在此處。”
想到如今已經有一個英靈退場的情況,遠坂時臣頓了頓,繼續補充道。
“考慮到已有一騎英靈退場,如今窺伺的,理應便是其他全部參戰者。”
此刻,對於退場英靈的身份,兩人的理解再次出現了分歧。
遠坂時臣心中篤定,英雄王方才與之爭斗的Caster,才是真正退出舞臺的一騎。
至於所謂的Berserker退場,應該只是間桐家的障眼法罷了。
而吉爾伽美什完全相反。
因為被“重置”而缺失了關於前往偵察“靈脈消失”這樣事項記憶,他理所當然地將時臣提到的退場者,認為是Berserker。
“果然,雜修就是雜修。”
想起回到遠坂宅之前,從天空看到的那道橫貫間桐家的裂隙,Archer發出一聲冷笑,眼底就流露出一抹,對那個失控的英靈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