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無魂者,失魂癥……龍之介,你的“死期”到了
雨生龍之介從未見過這樣“和平”的城市。
甚至,他時常在想,現在自己所居住的地方,真的是自己童年記憶裡的那一座城市嗎?
龍之介原以為這處極東之地的海濱小城,會和它的名字一樣,和這種漫長的冬日一起凍結了自身的發展。
但令他有些驚訝的是,新都的發展卻超乎了自己想象的迅捷,甚至已經變得十分現代化。
這使得從真正的大城市,從東京都歸來的龍之介,內心不由得升起一種新奇而微妙的感覺。
雨生龍之介將其歸結於自己離鄉太久而發於內心的情緒:“也許,是因為自己實在是太久沒有回來了吧。”
這種對於變化升起的好奇,讓這個連環殺人最近遭遇的“暗淡熱情”,重新恢復了些許。
不過他沒有立刻作案。
因為僅僅是新奇,並沒有帶來什麼獨特的靈感——換句話說,這個殺人犯,想要一個更好的點子。
他就抱著一種尋回最初的“感動”的想法,回到自己的老家。
實際上,當龍之介乘車穿過那段連線河兩岸的大橋,那種古樸、一塵不變的熟悉感覺立刻重新撲面而來。
——整座城市就好像被那座紅色的神戶大橋,刻意分割成了兩個不同的風格。
不過這也難怪,不同於新都建在一片較為開闊的河岸平原上,未遠川西側的深山町建在一片有著起伏的山嶺上。
那些隨處可見的小山丘,註定了很難輕松地修建起大廈高樓。加上更西邊圓藏山上柳洞寺,和本地頗有名望的遠坂和間桐宅邸,所展示出來的古樸。
也許,等到未來那些現代的新式建築變得平常起來,這種古老的神秘氛圍,反而會吸引更多旅人的喜歡也說不定。
不過,對於龍之介來說,他回到老家最重要的目的,是重新見一見自己的第一個下手的物件。
——他的姐姐。
實際上,在許多人眼中,雨生龍之介是一個明朗快活,認真享受人生的好青年。
就像連他的父母,直到現在也只是認為,姐姐只是因為某次的貪玩而失蹤了。
而真實的答案,其實只是龍之介將姐姐“藏在”了倉庫裡而已。
這個男子時刻保持樂觀、富建設性的心情,同時還有著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慾。
只不過興趣是拷問、殺人以及棄屍。
而這,絕非他年幼時期受過什麼創傷導致的性格扭曲。
你只能承認,他的邪惡就和言峰綺禮同質,是他與生俱來的天性。
這也是江戶川柯南最為厭惡的一點。
這個傢伙僅僅是出於一種好奇與玩樂,出於對死亡的觀察而這樣做,而並非是存在著什麼切實的“案件動機”。
任何詳敘他所作所為的一丁半點,都無疑是褻瀆而邪惡的。沒有任何一家平臺和出版社,會願意出版這位殺人魔所記錄下來的,對於死亡的見解。
各類的私刑、對於人體的“探究”、以及那衍生出來的,對於那些犧牲者死前所感知的痛苦和絕望,雨生龍之介都細細地品嘗。
沒有什麼比這更加真實了。
不論是難以置信的求生欲、痛苦的哭嚎、想盡辦法的掙扎,亦或者對於龍之介行為的憤怒……
還有什麼比死亡更能讓人吐露真情,展現出自己必須要在最後留於人世的價值呢?
況且,這樣幾十億人同時居住的星球,每天死亡的人數恐怕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甚至,自己殺死的全部人類,至今加起來也不過半百之數,一枚炮彈往往就會超過這個數量許多。
那麼,究竟是在一個殺人魔的手中死去,還是在廝殺的戰場、社會的紛爭中死去。
——恐怕也沒有什麼不同。
況且在龍之介看來,那樣簡單的死亡,真的太過於浪費了。
倘若每個人都能像自己一樣,認識到死亡的真正價值,在決心殺死一個人之前,徹徹底底地瞭解他的“價值”……
唔,龍之介用自己的理性仔細想了想,也許大部分人,都會拒絕殺死他人這件事。
這樣的話,自己說不定還能成為值得研究,很有價值的珍寶呢!
畢竟,殺死一個陌不相識的人雖然困難。
但在貪欲或者沖動的驅使下,總會有人在真正的思考前這樣做。
而如果你需要真正瞭解他的存在本身,瞭解他是誰的父親或者兒子,誰的母親或者女兒,瞭解他對於生命中美好的留戀與執著。
任何但凡有一點良知的人,都會因此認識到生命的可貴,並試著為避免悲劇而做些什麼。
當然,對於龍之介來說這都完全不是問題。
甚至,就像那些關心他的異性一樣——她們往往會變成他更加“親密”的,“朋友”。
就像他的姐姐。
“唉——”
看著面容和身材,因為自己第一次處理不當而有些變形的姐姐,雨生龍之介嘆了一口氣。
撲面而來的陳腐氣息,只讓雨生龍之介感到深深的失望,心中完全沒有任何重逢的喜悅。
還不如見到新都變化的那一刻。
在龍之介將要失望地離去時。
一本線裝的古書,在一陣微風地吹動下“啪”地摔到他的腳邊。
“咦?這是——?”
一本記載了召喚術式的魔術書籍。
在龍之介看來,這本書籍上所記載的神神叨叨的話語……非常之無聊。
不過,其中記載的一個儀式圖案,卻古怪地帶著一種吸引力。
用儀式來仿照惡魔一樣作案,這實在是太Cool了!
那是他回到家鄉後的第一次作案。
也是最後一次作案。
對於一個變動不大的海濱小城來說,一種類似“邪教徒出沒”的“儀式殺人案件”,可以討論的地方、以及能夠帶來的恐慌還是太多了。
因此,在警方報道了那一起於廢棄工廠裡發生的離奇案件後,長谷川月亮立刻根據其上的痕跡——龍之介留下來的生物資訊,追查到了他。
考慮到這個手上有著幾十條人命的傢伙,竟同樣會因為自己的死亡而欣喜。
在柯南看來,在永恆的時間迴圈中享受沒有盡頭的牢獄,才是他最後應有的下場。
而對於那個無辜的離家少女,雖然柯南嘴上說著不能破壞歷史慣性。
但他還是悄悄試著把她“復活”了。
不過,也正是那名叫做■■■■的孩子的復活,才不得不讓他終止了立刻讓雨生龍之介“伏法”的念頭。
這個宇宙惡心之處實在是太多。
——還有什麼比“神秘”這樣一個設定,更加封閉,更加能否決“技術”的進步呢?
——還有什麼比根源這樣的的存在,更能決定萬事萬物必將行進的軌道呢?
在天文臺基地的手術臺上,面對著那具崩潰了一半的肉體,柯南面沉如水。
實際上,柯南嘗試復活死者這件事,長谷川月亮當時並不知道。
當然,在經歷了不久前的“隱瞞事件”後,她大概很快就會從那一堆額外計劃中,發現這件事了。
某種意義上,這關乎當時為何柯南一定要刪掉她所持有的靈子結構。
而作為來自時鐘塔的魔術師。
此刻,看著這種不斷試著對抗理的、將那即將消散殆盡的存在從空無一物中挽回的力量,梅亞斯提亞敢發誓。
這一幕,絕對違背了他所知道的任何關於“生命”的魔術知識。
面容上的驚訝之色,從未如此明顯的顯露,甚至,就達到了一種目睹神跡的震撼。
“沒……沒有靈魂的生命!”
“這怎麼可能!”
舉一個形象一點的例子來說,梅亞斯提亞此刻所見的,就如同看到一個擁有水靈根的修仙者,經過天雷的渡劫過後,他的靈根變為了“氫靈根”和“氧靈根”。
顯然——
這違背了型月宇宙的底層邏輯。
在型月宇宙,靈魂作為生命之三元的最上,不是沒有原因的。
它不能簡單地理解為大家通常認為的“意識”或者“人格”,因此,失去它也不能理解成會變為諸如“植物人”的存在。
對於生命來說,靈魂是其存在的絕對基礎。
它的缺失意味著存在本身被徹底否決,也就是說,會直接導致個體從物質與概念層面的徹底消亡。
肉體只是靈魂用於行動的容器,靈魂的狀態是會實時的回應在容器上的。
就拿我們所熟知的間桐臟硯來說,正是因為他的靈魂腐朽,所以才成為了需要不斷更換肉體,甚至不得不依託在刻印蟲上才能繼續生存的存在。
因為已經沒有什麼肉體能夠承載這樣腐朽的靈魂了,只有那些不斷繁殖,短命而又無窮盡的蟲體,才能容納他。
而目前掌握了完全的“復活技術”的、不用在意壽命的限制的人類,除了那些魔法的使用者,恐怕也僅有身為冠位的人偶魔術師,蒼崎橙子,才能做到。
這位被冠以傷痛之赤的魔術師。
其人偶技術,甚至能完整的復制,或者說再現一個人的起源。
要知道——
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完全復活。
不用擔心各種哲學上的悖論,因為根源的存在,就天然保證了這個“復制者”是絕對的自己。
當然,也許還有一些因為虛數而短暫存在的“生命”,或者因為一些與根源相接的大神,所塑造出來的“無魂生命”。
但無論如何,這一切都無法擺脫根源。
以上的那些特例,仍然脫離不了這是來自根源的一種現象。
不過——
現在這種特例要多出一種了。
而且,是全新的特例,從未見過的特例。
就比如……倘若有生命擺脫了根源呢?
柯南完全不覺得自己做了一件突破常理的事情。
現在最重要的是挽救這一條生命。
他看向記錄著什麼這些寶貴資料的梅亞斯提亞,皺了皺眉頭,然後輕輕開口:
“所以,梅亞斯提亞,你有什麼辦法能夠阻止這種崩潰嗎?”
“現在我只能暫時停止這種‘崩潰現象’,一旦將她帶出天文臺,這種崩潰又會繼續。”
來自“根源”的指令顯然有最高的優先順序。
梅亞斯提亞立刻停下對於此刻的記錄工作。
嗯,考慮到這可能是真正意義上宇宙僅有的,沒有靈魂還能向外昭示“生命”的樣本,以及梅亞斯提亞身為魔術師的身份。
——這無疑已經是一種無上的敬重了。
“嗯……”梅亞斯提亞想了想,“使用虛數類別的魔術呢?”
在梅亞斯提亞看來,聯盟對於生命,實在是有些過於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