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慈偏要掌兵——柯南的原計劃是救50億人
“您是說……這個宇宙的歷史慣性,仍然非常危險嗎?”
望向面前突然陷入沉默的柯南,長谷川月亮有些遲疑地開口。
“但是不論是間桐雁夜,還是韋伯,聯盟的行動都很順利啊?”
她不太明白。
如果歷史慣性仍然非常危險的話——
那聯盟之前對於韋伯等人的干涉,又為何看起來異常順利呢?
柯南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月亮。”
這個沉默的偵探終於低聲開口。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在柯南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時間好像變得緩慢起來。
甚至,那道實時監控著衛宮切嗣的投影,其上的畫面,彷彿就凝固在了那一刻。
那即將扔入垃圾箱的熄滅煙頭,就隨著那將要消散在空氣中的白煙,一同凝滯在空中。
顯然,此刻聯盟基地裡的時間被暫停了。
而對於時間線形式存在的柯南和長谷川月亮來說,這無疑就相當於多了一段漫長的時間。
而長谷川月亮的內心,就因為柯南的表情而為之一緊。
手指悄然攥緊了衣角。
心臟也因為這樣緊張的氛圍,不自覺地加快了跳動。
月亮覺得自己的嗓子,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有些幹澀。
“……什、什麼事?”
實際上,自從柯南與長谷川月亮來到這個宇宙後,聯盟一直有一個默契迴避、刻意忽視的問題。
但如今,柯南終於避無可避、逃無可逃了。
他親手揭開了那個被層層偽裝所覆蓋的“第四者”的蹤跡。
也正因此,他無法再視而不見——
這個問題就是,聯盟為什麼要做如此之多的計劃。
如果聯盟的真正目標,僅僅是為了擺脫這個宇宙、抵達那傳說中的世界的裡側……
那麼,他們早就有機會實現這個目標了。
——間桐櫻,作為極稀有的虛數屬性魔術使,已在聯盟控制之中。
——韋伯與肯尼斯,這兩位年輕而天賦卓絕的魔術師,也已步入預定軌道。
——小聖盃、聖盃本體、令咒系統的構造原理與核心資料,資料很快便會被間桐臟硯送到,而解析顯然不會是難事。
——能源供給方面,整個冬木市的地脈,外加上時間線的能力綽綽有餘。
甚至,如果聯盟現在願意揠苗助長,直接讓間桐櫻和伊莉雅有所犧牲的話。
那麼聯盟現在已經可以脫離這個作為“陷阱”的宇宙了。
而如果擔心在世界的裡側喪失可能性。
如果擔心敵人仍然在星之內海有所防範,前往世界的外側,甚至更加簡單。
畢竟——
如果敵人真的是有“意識”地蓋亞、阿賴耶、甚至是英靈座。
那聯盟之前的顧慮尚且可以理解。
但現在看來,阿賴耶等存在,的的確確被好好侷限在自己的人設裡,只會對發生的威脅做出反應。
而之前的種種行為,不過是那個第四者誤導了聯盟,認為整個宇宙裡的三大存在,主動地向聯盟發起攻擊罷了。
這樣一來,從那幕後之人對英靈,和對於韋伯、間桐櫻、雁夜等人“影響上”天差地別的表現來看——
不論是他做不到干涉這些非英靈的存在,還是他根本不在意聖盃戰爭的結局。
想要透過聖盃許願前往根源實在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聯盟只需要什麼都不做就好了。
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只是靜靜看著——
當歷史慣性自然地引導衛宮切嗣走向“毀滅聖盃”的那個終局……
聯盟便可以在那一刻出手。
然後,在這個悲劇的結尾,阻止阿爾託莉雅破壞聖盃,並以拯救世界為“代價”,要求衛宮切嗣許下前往根源的願望。
不需額外的戰鬥,不需冒險。
只需“等待”。
只是等待而已。
至於這個世界最後的結局如何——
為什麼要救下這個註定要被剪定的宇宙中的人呢?
甚至,這個從這個“宇宙”種種離奇而古怪的表現來看。
它是真實存在的嗎?
這種對於其真實性的懷疑,一直在柯南心中深埋著。
而如此一來——
聯盟完全可以等到脫離這個宇宙之後,再從容不迫地重新設計計劃、拯救其他世界、追溯真相。
畢竟,這個宇宙的“存檔”,實在是有許許多多不是嗎?
——那幾乎無窮無盡的平行世界。
聯盟完全可以在抵達了世界的外側或者裡側後,再從長計議。
這的確令人想起吉爾伽美什對阿爾託莉雅的評價:
“傲慢也分為兩種。”
“一種,是能力太小;另一種,是願望太大。”
“前者不過是比比皆是的愚蠢。但後者可就非常稀少,甚至能夠稱得上珍品了。”
而某種意義上,聯盟正是後者。
實在是太過於仁慈與善良。
甚至稱得上這樣的愚蠢。
不過,真正看到那種被稱為“仁慈”下面的事物的人,卻往往會感到一種近乎顫慄的情緒。
則會覺得它實在是太極端、自大且傲慢了。
就像征服王當時對於那個偵測邪惡的法術的評價一樣——
到底是怎樣的勢力,才會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且“正義”的呢?
而在那樣的“宏願”、在這樣“可怕”的理念面前。
哪怕是衛宮切嗣,那個為了和平而放棄了一切的男人,似乎都顯得有些平庸,甚至微不足道。
因為——
怎麼會有人,想要建設一個真實不虛的烏託邦呢?
也許衛宮切嗣會怨恨戰爭帶來的死亡,會希望創造一個誰也不會哭泣的世界。
但他會試圖消除天災嗎?
會試圖解決人類的衰老甚至死亡嗎?
他會希望消除人類所有已知與未知的、已經受到、可能受到、將要受到的一切痛苦嗎?
即使面對聖盃這樣的奇跡,衛宮切嗣,這個男人所希望達成的夙願,也不過是“世界和平”而已。
而柯南想做的,卻是遠不止於這樣淺顯的“改變”。
他想要做的,則是拯救“一切”。
如果說這種極端最開始的來源,也許只是一個叫做林升的商人,心中所謂的一點挽回遺憾的心願。
但隨著時間的發展,當那個人有足夠的力量,能夠真正貫徹自己的意志時……
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就像本宇宙的命運已然證明的那樣——
那如今在本宇宙的一切存在,都能按照自身的喜好,為自己的時間線編制一條想要得到的果因鏈。
每一條時間線,都能被如夢似幻地,織成一條通向勝利與幸福的“過去”。
——一個真正屬於柯南宇宙001所有人自己的烏託邦。
對於“曾經真的做到過這一點”的江戶川柯南來說,未經竭盡全力地嘗試便要放棄。
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也許是江戶川柯南從未擺脫過自己的人設;
也許是成為英靈之後,這個身份使得他同樣因為這樣的“夙願”而變得偏執;
又或者——
是這個型月宇宙本身,正以一種難以抗拒的形而上法則,塑造著每一個擁有“理想”的存在。
柯南便要既要又要。
聯盟便要既要又要。
就像那些那些在一夜之間,如同神跡一般拔地而起的“避難所”。
就像——
自從名為福爾摩斯的英靈降臨到冬木市以來。
這座城市的犯罪率與死亡率。
——是零啊。
死亡便被暫停,已經犯下的罪行,便得到應有的懲罰。
而自那之後的,一切惡的前兆,都被溫柔而無聲地“糾正”了。
就像自從聯盟創立後,那些記錄中所描繪的那樣。
——勝了又勝,勝了又勝。
即使是一時的犧牲,也會很快地挽救回來。
失敗只存在於過程,而不構成結局。
奇跡,應該對聯盟是廉價的才對。
看著柯南展示出來,這段時間自己抽空對於整座城市,所有普通人的“因果”和“行為”軌跡進行的“微妙干涉”。
長谷川月亮有些驚訝地捂住了嘴。
她不知道自己的長官,竟然在這段時間做出了這麼多的事情。
不過現在,柯南便沖著長谷川月亮露出一種淡淡的苦澀笑容。
“畢竟,這些人只是‘背景’而已。”
“在使用人偶迷惑了雨生龍之介後,只要聖盃仍未帶著那份惡意的大火傾灑下來,那麼沒人知道冬木市是否真的有所死傷。”
柯南簡單解釋了一下為何自己這樣的行為並未受到干涉。
然後,他的語氣變得沉寂下來。
“但……我也僅僅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毫無疑問,沒有人會指責這位偵探做得還不夠。
他已經做到了極限,做到了自己所能企及的盡頭,甚至任誰都很難挑出其中的問題。
但如果你將柯南現在所完成的這一切,和他真正想要完成的計劃相比——
它看起來會變得無比渺小。
柯南覺得,自己這次前來這個型月宇宙,也許本是一個錯誤也說不定。
如果是博士的話,或者是紅子,她們大概早就果斷地做出決定了吧。
他想。
甚至,某種意義上,長谷川月亮也比自己,更加適合面對這種局面、做出決斷。
柯南並無任何貶低長谷川月亮的含義。
只是他很清楚,若是面對必須舍棄這個宇宙的抉擇,也許長谷川月亮會悲傷,會流淚,會哀悼那些即將逝去的一切……
——但最終,她是能夠接受的。
但柯南自己呢?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夠接受。
但如今,他的內心便告訴他,他做不到這一點。
因此現在,這位智者的“傲慢”——終於讓他嘗到了苦果。
想一想吧。
這些對於各方的計算,那些詳實無比的計劃,對於每一個其中的人物的佈局……
真的,只是為了聯盟在型月宇宙擁有一個基地嗎?
倘若目標只是撤離幾人、十幾人,甚至百人,順著將要降臨的孔洞,前往世界的外側。
就像剛剛說得,聯盟什麼都不需要做。
只需要在最後一瞬間出手便足夠了。
十弦CYZ效應,絕對足夠了。
因此,這些計劃最終通向的道路……
似乎至始至終,都是將整個將要被剪定下來的“世界”,一起挽救下來也說不定。
“……畢竟,只是五十億人而已。”
柯南將那份自己和TDD商討後,變得愈發完善的計劃,展示出來:
“以世界的地脈作為聯絡的中樞;
以固有時御製和時間線作為手段;
以名為‘天之衣’的第三法造物作為結果;
以聖盃本身作為機制;
以通往根源的孔洞作為撤退的通道……”
看著那份內容詳細的計劃書,長谷川月亮猛地抬起頭來,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震驚與困惑。
“賦予所有人一瞬間的靈魂物質化?!”
長谷川月亮不得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