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升幸福的結局,我做到了。
(觀前提醒,本章為解釋章節,如有頭暈或者呼吸困難,屬於正常現象)
對於這座位於時間的起點,亦或者終點的偵探樂園而言,時間似乎永遠停駐在冬日的邊緣。
雖然現在是下午3時33分,但太陽卻比預料得要快得多的向著地平線劃去。
彷彿它只是某種劇本中提前安排好的燈光佈景。
金紅色的餘暉,連帶著整個天幕向著西方傾斜,讓米花町的一部分,開始展現出不同的風貌。
——無論哪個米花町都是。
此時此刻,在熱帶樂園的那一端,工藤新一剛剛解決完那起《雲霄飛車殺人案件》。
他帶著一貫地對於“福爾摩斯”,以及自己剛剛破獲案件的興奮,就在毛利蘭對約會被破壞的些許抱怨中,一同穿過逐漸亮起彩燈的街道。
而在偵探樂園的核心區域。
那些剛剛從“片場”離開的“演員們”,那些紅方、黑方,甚至是旁觀者、受害者與兇手——
他們就在林升的帶領下,走到那座象徵著時間的中點與命運的中樞,那座星見塔之下。
服部平次、目暮十三、安室透……
貝爾摩德、琴酒、伏特加……
所有人就混雜著,甚至並肩著而行,甚至低聲地談論交流。
這一刻,沒有立場,沒有陣營,也沒有黑白的對立。
有的只是人——從命運的刻刀中暫時逃脫出來的人。
不論他們在原本的歷史慣性中扮演了何種角色,如今他們都迎來了真正的重生。
在過去的幾天,他們大都覺得自己應該是陷入了一個離奇而夢幻的夢境。
而這座為某個偵探塑造的“無終之夢”,這座和“真實”的世界一般無二的“偵探樂園”,更是放大了這一種錯覺。
“這一切,應該都是在做夢吧……”
許多人都曾在心裡這樣想過。
甚至,他們手中拿到的資料,那些穿著古怪的“工作人員”對他們的心理疏導,不僅沒有使這種錯覺減輕,反而加重了它。
那些被標注為歷史慣性的內容……
那些對於每個人過去和未來的洞悉……
而在最初的難以置信後,因此產生的種種情緒,便很容易地被疏導為了激動與興奮。
那些真切的資訊,最後就輕飄飄地化作幾頁臺本,化作了那些群聊中的討論。
“那些不該死的人”倖存者討論組。
“紅與黑的臥底悲劇線”劇本討論群。
“黑衣組織洗白之路”官方群。
“警視廳人員”閑聊群。
等等等等……
大家就在“片場”裡互相討論自己的未來:
未確定關系的戀人,互相帶著泛紅的臉頰,用羞澀的語氣試探對方的想法。
已經不會像命運中記載的那樣逝去的人們,從必然的死亡裡走出的人們……他們便心懷著慶幸與感激。
而面對著這些過去的遺憾。
那些困於心結中的生者,眼眶中無一不充滿了喜悅的淚水,閃爍的淚花中便洋溢著無限的幸福。
就像林升當初所發誓要做到的那樣。
“把這個該死的故事,打出一個完美而幸福的結局。”
——現在,他無疑是做到了。
就像CYZ聯盟,對每一個加入其中的人所承諾的那樣。
“我們會帶給大家一個沒有遺憾、沒有悔恨、沒有悲傷的……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不會消逝的世界。”
——這一次,他們真的完成了。
沒有誰必須孤獨前行,或者犧牲到底。
所有人都能忘卻那些可怕的不幸,與朋友們舉杯、擁抱、相視而笑。
而那些命中註定的悲傷,將永遠不會到來。
它甚至讓身處其中的每個人,都解離般地漂浮——漂浮在那真相構成的海面上。
那是多麼一片潔白而純凈的海洋,多麼美輪美奐的場景!
由“真實”構成的天空是如此明朗,名為“人設”的太陽既令人恐懼,卻又如此令人著迷。
還有那低頭就澄澈得能夠看到自己未來的海洋……
多麼甜蜜而夢幻的幸福!
但這一切,都在他們來到星見塔之後失去了應有的色彩。
現在,所有人都已經走到了塔前的廣場邊緣,站在通往塔內的玻璃幕墻面前。
那些從“拍攝片場”中帶出來的熱鬧喧嘩消失了。
林升腳步停下,他仰頭望了一眼前的建築,然後轉過身來。
“三百三十三米。”
他的聲音在所有人耳畔同時響起,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應有的自豪。
“很壯觀吧?”
但這些跟著林升步行至塔下的眾人,已經無法對這個問題做出回答了。
他們無一不陷入了心靈被震顫的沉默。
因為眼前的這座塔……已經遠不是語言所能描述的“壯觀”所能涵蓋。
它高聳肅穆,就比那巴別塔更加恢弘,彷彿貫穿了現實甚至宇宙本身。
那拔地而起的輪廓,就與整個天空交融。
塔身是毫無瑕疵的純白,看上去如同從全部的時間裡精煉而出。那純白的外墻就好像要將那些不純粹的世界拒之門外。
而塔頂那一閃一閃的紅星,在逐漸陰沉的天幕下,一閃一閃地閃爍著。彷彿是在召喚,或者等待某種永遠無法抵達的災厄。
但重要的不是這些……遠不止這些。
那些渺小的人們,如今窺見了與現在不同的視角,一個不像之前遠遠望去所看到的,正常的星見塔的視角。
他們看到了時間真正的中點。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原本屬於冬日傍晚的橘紅色暮色褪去了,一輪圓月彷彿從別的時空投影而來,照耀著樂園的中軸。
夜晚和白天、冬日與夏日、晴空和暴雨……
它們糾纏在這一處,就彷彿全部的季節、所有的時間都流動到了此處一樣。
“天空……好多的天空……”鈴木園子喃喃自語。
她就看著那些天空中移動的天空出神,
在那永恆的雨幕中,每一個天空中都有一輪滿月。
它們重迭著,將清冷的光輝透過與冬日相迭的夏日,洞開那彷彿與另一個維度、另一個時空重迭的雲層。
現在——
他們終於來到了星見塔案前了。
而在這不存在的“歷史”之中,熟悉的月光透過雲海與層層風暴,從天幕裂縫中傾瀉而下。
——那是屬於推理的光輝。
這光輝不與任何世人分享,如有生命一般,它們避開了塔下好奇的人群,精準地落在塔頂。
而在目睹到它的人們,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在這一刻,面對著這變幻的宇宙,那些在歷史慣性中出現的每一個人,那些被賦予了某種“身份”,被承認為某種“特殊”的人們——
他們此時才真正擁有一種實感。
他們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種難以言喻的寒意。
這一切並不僅僅是“玩樂”或“體驗”。
服部平次便沉默地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資料——那寫著他應有的榮耀、應得的愛情與一切的劇本。
他曾得意洋洋地向和葉展示:“和葉!你看,我這角色是不是比你想象得還要厲害?”
他曾利用那未曾發生的、已經發生的事情,去“炫耀”自己。
可現在,他只覺得手中的劇本第一次有了分量——如同命運般沉重的分量。
而那些本應死去的人們更是陷入了沉默。
在那玻璃幕墻從那光輝中反射出來的“只言片語”中,他們都“感受”到了自己應有的結局。
在過去的幾天裡,在場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享受過那種“我很特別”的滿足感。
許多人內心都不免在那些對自己“重要性”的強調中升起一種情感或者想法——
“我是世界重視的人物。”
“我擁有名字與劇本。”
“我可以被救贖。”
“我不只是宇宙的‘背景’。”
那些情緒混雜在一起,就變成了一種叫做“我很特殊”的想法。
可是現在——
那種“我會一直被記住”的幸福感開始動搖了。
那些對於“原來我是特別的”這種思想的慶幸消失了。
這也正是林升為何要親自作為“導遊”,帶著這些人們來到這裡的原因。
輕飄的言語或者文字是展現不出真實的未來與厚重的。
林升想要這些人都想清楚一些事情。
在那之後,所有人就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一些金色的箭頭便在他們的視野中浮現,為他們指引該向著哪裡前行。
在看到應有的“結局”後,林升便撤去了保護人們“看到”那推理之光而不盲目的CYZ效應。
畢竟,只是藉此看到“真相”的一角還行。
要是讓他們真的看到星見塔案以及真相……
呃,也許最後的後果就不太美妙了。
而當所有人都在那無限寬闊的“電梯”裡站定,在一陣微不可察的震動中緩緩上升時。
林升開口打破這一陣寂靜的沉默。
他語調輕松,彷彿是有意在減輕大家剛剛目睹那一幕而產生的壓力。
“所以……大家明白了為什麼我說你們很可能帶不走那些記憶了吧?”
沉默裡幾乎下一秒就響起某種回應。
“那如果想要帶走呢?”開口的是毛利蘭。
她不知為何眼眶中已經溢滿了淚水——
對於毛利蘭來說,星見塔來說無疑是獨特的。
雖然只是一瞥那從未發生過的過去。
但那些情緒和記憶,卻彷彿一直存在於那裡一樣,回蕩在心頭。
“嗯?還有人想帶走那些悲劇的記憶?”
林升有些驚訝。
那樣糟糕而可怕的未來,居然還有人懷念嗎?!
甚至,考慮到自己的安排,毛利蘭剛剛竟然沒有嚇得癱倒在地,或者暈倒過去,林升都已經覺得她十分堅強了。
於是他看了一眼過去的毛利蘭看到的那些畫面,隨即忍不住悄悄瞪了一眼悄悄側過頭的柯南。
柯南立刻感覺到有人憑空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他耳邊立刻響起熟悉的聲音。
“喂……不是說好了,要用那些壞結局來嚇嚇他們的嗎?”
就和很早以前故意“設計”來“誘導”阿笠博士一樣——剛剛那一幕,其實是柯南和林升早就商量好的。
要知道,現在“二號宇宙”的所有人,可是都還在經受著反演時間線帶來的“麻煩”呢!
而在場的這些人顯然不受這些禁錮,。
這些“劇情人物”顯然比“二號宇宙”的普通人擁有更多的自由、更多的選擇,甚至更重要的“位置”。
——這是宇宙早已確立的重要性。
而再加上並非是所有人都在計劃中有所貢獻。
聯盟內部一些人,其實對於一些“坐享其成”的人員有一些意見的。
尤其是對於黑方的成員,或者“兇手組”。
考慮到他們做的事情,和扮演的“角色”,很多時候,並不是一句“那不是還沒發生”就能擺脫責任的。
甚至是紅方或者能夠稱得上“好人”的“角色”。
也許他們只是在盡自己的職責。但毫無疑問,他們的“存在”本身,某種意義上就在不斷提醒一些人,“存在本身”對於其他人的傷害了。
因此,不論是出於融洽或者彌合“兩條時間線”里人們之間的關系,還是警告現在、過去、未來可能的別有用心之人。
林升和柯南都覺得這是有必要的。
但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為什麼毛利蘭看到的全是幸福的結局?”
“還有,你怎麼偷偷把之前她發現你的‘身份’的歷史也告訴她了?”
“咳咳……”
柯南臉色有些發紅,他不自覺地輕咳一聲,然後在心裡開口說話——他知道林升聽得見。
“啊……這個……只是一點小小的紀念而已。”
“我看你是想把毛利蘭也拉入到成為偵探的坑裡。”
林升一眼就看出來了柯南的想法。
“咚!”
“啊!好痛!”一道痛呼聲在人群中響起。
“新一,你沒事吧?”毛利蘭以為柯南在黑暗中撞到了什麼東西。
她就將牽著的那隻手牽起,然後下意識地把他抱在懷裡保護他。
“總之,你剛剛做的事情,我之後會告訴她的。”
“不要啊——!”柯南就在心裡祈求,“我這不也是為了保護小蘭嘛,她一定會哭得暈倒在地上的。”
甚至,柯南眼睛就突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