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八字不合
賈琮於鹽政衙門後院的套房正堂上，先同黛玉說了賈璉之事。
黛玉聽完後，簡直目瞪口呆。
坐在那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最後小口張合了幾下，才道：“那他不回榮國府了麼？”
賈琮搖頭道：“還是會回，只是心不回去了。”
黛玉蹙起眷煙眉，輕聲道：“可是那是人家的孩子……”
賈琮輕笑了聲，道：“二哥……心胸寬廣，並不在意，還挺喜歡。”
黛玉完全無法理解這種境界，最後又肅穆起小臉，道：“那鳳丫頭怎麼辦？”
賈琮輕撥出口氣，腦子浮現出那個神仙妃子般的少婦模樣，有些遺憾的搖搖頭，道：“怕是沒什麼法子了，江山易改稟性難移，他們兩個……”
想了想，覺得用性格不合來解釋，太過超前了些，賈琮道：“林妹妹你見過二嫂走路時的腳步，那你記得鏈二哥走路時腳步是怎樣的麼？”
黛玉一臉懵然，想了想，點點頭，不過……
“怎麼呢？”
賈琮坐在那，學了下二人走路時腳步的模樣，然後正色道：“是不是……八字不合？”
黛玉聞言，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賈琮。
賈琮似乎以為她還不明白，正要再換個方式解釋，就見黛玉忽然趴在桌幾上，削瘦的肩頭拼命的抖著……
大概過了有小半刻鐘，賈琮都快睡著了，才見黛玉撐起身子，低著頭用繡帕抹眼角，最後滿面通紅的面對賈琮，脆聲嗔道：“三哥哥不是好人！”
賈琮不言語，只是將一雙腳一會兒比成平行的陣型，一會兒比成外八字。
黛玉見了，又伏案狠笑一會兒。
賈琮見好則收，最後叮囑道：“林妹妹回京後，切記別說漏了嘴。雖然二哥二嫂兩人已經相敬如冰，不怎麼說話，但表面上還能維持著。二嫂那樣好強要臉的人，若是連最後的體面也架不住，怕是沒什麼活下去的念頭了。”
黛玉聞言不笑了，面色還有些哀傷，愁容道：“是呀，鳳丫頭那樣好強的人，若是知道了……難不成還能瞞一輩子？”
賈琮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種事，只能靠他們自己去解決。”
黛玉紅了眼圈，有些悲慼道：“女兒家，真是命苦，若是……連鳳丫頭這樣的，都只能認命。”
賈琮笑了笑，道：“也是個例，並非都是如此。寶玉對你不就捧在手心裡？”
黛玉小臉緊繃，瞪賈琮：“這種話也是當哥哥的該說的？”
賈琮呵呵一笑，求饒道：“是是，林妹妹大人大量，原諒我犯口舌，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黛玉哼了聲，面色緩和下來，瞥了賈琮一眼，道：“還沒問你，寶丫頭她們到哪兒了？”
賈琮聞言，臉色明顯柔和許多，笑了笑，道：“明日中午就能到，在金陵亂糟糟的也沒頑什麼，來了後你們倒是可以作伴，去逛逛寺廟佛庵，遊山玩水。想去哪兒提前給我打招呼，我給你們清場子。”
黛玉聞言，並不感激，反而幽幽道：“你倒是對寶丫頭好，你讓她們去吧，我才不去沾她的光！”
說著，又快紅了眼圈兒。
賈琮哈哈笑道：“這才像林妹妹……”黛玉聞言差點氣死，眼淚都掉下來了。
賈琮忙道：“只是話卻說偏了，怎能說你是沾寶姐姐的光呢？她是沾你的光！你想，你是東道主啊……”
黛玉一邊哭一邊惱火道：“是，我是東道主，替你招待她們！”
賈琮奇道：“怎是替我招待？難道寶姐姐不是你朋友？還有平兒姐姐她們。”
黛玉不答只哭，賈琮終於見到林黛玉的真章了，好笑道：“好了，都長成大姑娘了，還跟孩子一樣愛哭。你是我親姑表妹妹，我待你不好？”
黛玉還是哭，賈琮撂狠話：“再哭，就是咱們八字不合了！”
猝不及防下，黛玉“噗嗤”一聲，差點連鼻涕泡都噴出來，連忙用繡帕掩住，低頭拾掇了好一會兒後，才抬起一張不知是羞紅還是怒紅的臉，責怪道：“三哥哥欺負人！”
不過，到底是不哭了……
賈琮嘿嘿一笑，又被俏臉愈紅的黛玉兇了眼，他活動了下脖頸，痠疼的一臉酸爽……
黛玉關心問道：“三哥哥又是連夜突襲而來？”
賈琮都不晃脖頸了，笑道：“林妹妹也知道突襲？”
黛玉小眼神不高興道：“三哥哥也別瞧不起人！”
賈琮道：“不是瞧不起人，只是男女不同，林妹妹會做女紅，我就一竅不通。”
黛玉這才勉強解氣，小聲解釋道：“是璉二哥前些日子尋了個說書的女先兒來，專講三哥哥的故事。”
“我的故事……”
賈琮眼睛微微一瞇，心裡自然明白怎麼回事。
錦衣衛一定是要有名的，任何時代任何人想成大事，都少不得名望為輔。
文臣入閣需要養望，天子坐金堂需要威望，錦衣衛想要立足天下，同樣需要名望。
但是賈琮又不可能如同前世記憶中紀綱等人那樣做，靠屠戮百官來揚名。
那樣是能揚名，可也是在自掘墳墓。
賈琮怎會那樣做？
所以，他就用另一種方式揚名。
都中培養的近兩百名說書先生，早就分散到江南各地蟄伏。
而世翰堂的分鋪，早在一年前就開到了金陵，有宋家照應著。
賈琮上回席捲六省千戶所後，就派人吩咐了南下的倪二、林誠發動宣傳攻勢，替他揚名。
只是他沒想到，在沒有網路的時代，訊息也能傳的這麼快。
賈琮明知故問道：“我的故事？我有什麼故事？”
黛玉眼神有些變化，看著賈琮似乎有些敬仰，道：“就是你使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瞞過天下人先一步入粵省，然後奇襲五省千戶所，一舉收復錦衣衛在江南的大半壁江山。最後還扯了一個十月十五的彌天大謊，把所有人都悶在鼓裡，最後打敗了壞人！！三哥哥，這回你也是這般麼？”
賈琮呵呵笑道：“這回不是，這回是先放出風聲，故意打草驚蛇，然後再分而化之，最後一舉殲之。不過事情還沒完……”見黛玉眼睛變得水靈靈的，賈琮適可而止，岔開話題埋怨道：“紫鵑去哪裡取水了，還不回來？去西天大雷音寺麼？”
“噗嗤！”
黛玉也是知道西天取經的故事的，威脅道：“一會兒我告訴她，你說她是孫行者！”
賈琮呵呵一笑，黛玉嗔他一眼，又問道：“對了，寶姐姐她們來了，住東院裡可好？我已經讓姨娘使人收拾好了……”
賈琮咂摸了下唇角，道：“她們住這裡不大合適，這裡到底是朝廷公衙，我住進來，是因為和妹妹是正經姑表親，寶姐姐她們就不好了。寶姐姐原說，她們薛家在揚州府也有一處別業，可以住那裡……”
見黛玉臉上笑容瞬間斂去，小臉繃緊，不知為何，賈琮總想笑，也很輕松愜意……
黛玉嚴肅問道：“所以這邊就不用給三哥哥準備住處了？”頓了頓又道：“只住一宿？”
賈琮只點了點頭，黛玉就認真的紅了眼圈。
他哭笑不得道：“我也不去住薛家別業，難道還去當上門女婿？”
黛玉聞言，心裡海松了口氣，也不知為何……
她又啐道：“不害臊，還沒怎樣的，就說什麼女婿？”
賈琮不在意，還呵呵笑著。
他和寶釵的事，姊妹中本就人所周知。
黛玉白了一眼，又問道：“那你住哪兒？你們錦衣衛衙門那邊？”
賈琮還是搖頭，道：“和你做個街坊。”
黛玉蹙眉不解……
賈琮笑道：“正巧，白家外宅就在鹽政衙門後墻巷道對面。我留白家一條血脈，還讓我二哥替他家撫養長大，徵召他家一處宅子，不算霸道吧？”
黛玉聞言，已經笑顏如花，抿口笑道：“霸道！再沒見過比三哥哥更霸道的人了！”
賈琮聞言低頭不言，黛玉一怔，正敏感是不是賈琮生氣了，目光忽然被地上變化著的那雙腳吸引去。
只見那雙腳一會兒平行，一會兒又成外八字……
黛玉身子頓時不可自抑的劇烈顫起來，小臉兒憋的快猙獰起來，最後還是破功，一下伏在桌幾上，痛快的笑了起來。
這般模樣，倒把終於端著盆熱水進來的紫鵑給唬了一跳。
不過看出她姑娘是在笑後，目光深意又鼓勵的看了賈琮一眼。
賈琮好笑，道：“你以為你姑娘在笑什麼？她笑你去西天大雷音寺取洗臉水去了。不過我認為林妹妹太誇張了些，紫鵑姐姐頂多回了趟榮國府端了水來。”
紫鵑聞言，又好氣又好笑，解釋道：“我又讓人去燒了三爺沐浴的熱水……姑娘怎說我去西天了？”
黛玉撐直身子，“憤怒”的滿面通紅，靈動的眼眸上如同蒙上了層薄霧，“怒視”賈琮道：“三哥哥就會誣賴好人！”
賈琮呵呵輕笑個不停，黛玉看著看著，嘴角也撇了起來，不自覺的帶上了笑容。
看著這一幕，紫鵑心裡說不出的暖煦。
她將銅盆放在梨花木架上，將帕子用熱水打濕烘熱，再取出擰幹後，輕笑著去服侍賈琮凈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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