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06 英雄路遠掌聲近
今天斷網到十點多……對不住了。
天剛亮，墨西哥城里的人像往常一樣出行、上班、做生意。對他們來說，夜晚的槍炮聲實在是太過于平常，除了熟人之間碰面會感嘆幾句昨天晚上特別激烈之外，倒也沒造成多大的影響。
不過對于沖突場地周圍的住戶來說，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簡直就是一部發生在身邊的好萊塢大片，無論是聲光效果還是震撼的幾輪齊射，完完全全讓人有一種身臨戰場的感覺。
不過這都是次要的，因為在墨西哥這種國度能生存下來的人，還真沒幾個人沒親眼見過隔著馬路用沖鋒槍對掃的陣仗。
真正震撼整個墨西哥乃至整個世界的事情是——昨天一夜之間，墨西哥十大毒梟被做掉了七個，而剩下的三個一個正在美國的監獄里，一個正在西班牙度假而剩下那個資歷最老的剛剛住進了加護病房。
可以說，這一夜之間墨西哥的局勢就變得錯綜復雜了起來，毒梟的死忠派們四處找兇手，而他們的反對派們則想趁這個機會趕緊上位。
一時之間這個國家突然開始了一段莫名的震蕩，這種震蕩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甚至于發生了許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墨西哥國防部的部長被副部長開槍打死，墨西哥警察的總BOSS離奇溺死在魚缸中，好幾位將軍甚至在會議現場拔槍相向。
這讓本就不太平的墨西哥陡然陷入了一種無可遏制的騷亂，甚至國家不得不被迫封閉了所有的通道，防止境外勢力突入其中。
而這個封閉政策，王堅甚至都以為是有自己人在里頭當內應了，這一封閉，天堂會想要入境就不得不繞一條非常遠的遠路，甚至還可能在跟王堅沖突之前先跟邊境的軍警來一次親密接觸。
本來預備著想要全力對抗天堂會援兵的王堅，現在不由得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哪怕只要能拖延一天，只要一天！那么他早已經分批帶入境內的勢力就已經可以快速的掌握那些毒販子們的大部分資源，并開始清場掃尾，把該歸攏的都歸攏，把該鏟除的都鏟除。
而王堅的第一站，則是去醫院跟那個出過自傳，上過電視節目宣傳過禁毒的超級毒梟聊聊。
翻閱這個人的簡歷，王堅覺得這老家伙絕對是一個異常矛盾的人。他早些年是一名警察，包括父母、妻子、女兒和一只金毛巡回犬在內的所有家人都是死于毒梟之手。按照這個道理，他應該是跟那些毒梟不共戴天的，就算玩不過也得拼死反抗一下什么的。
可從資料上看，這個家伙在之后不但沒有復仇，而是瘋狂的利用自己禁毒的經驗把自己變成了墨西哥最大的黑幫，在巔峰時期，他一個人甚至就占據著毒品出口的半壁江山。
不過等他老了之后，他卻接受了美國人的采訪，在采訪上他大談禁毒、大談怎樣禁毒、大談毒品的危害，甚至成了美國的禁毒大使，并在全世界范圍內成立了數百所公益性的戒毒所，用販毒的錢來禁毒來幫人戒毒。
而后他出版了屬于自己的自傳，而這本自傳被好萊塢翻拍成了電影，他自己親自投資，并成功斬獲了包括最佳編劇、最佳導演、最佳男女主角、最佳配樂等等的九項奧斯卡大獎，而他在得獎之后甚至宣布把全世界的票房利潤全部用于禁毒事業。
王堅去年就看過了這部電影，他覺得真的是不錯。甚至他隱約還對里頭的男主人公有一種同情和敬佩，所以現在有機會見到他本人，王堅覺得不管怎么樣還是要跟這禁毒的大毒梟聊聊，看看他的世界觀到底是怎么樣的。
來到醫院之后，門后的守衛自然是不讓王堅進去，不過很快，王堅的人就已經包圍了這家豪華的私立醫院，所有人只許入不許出，并且派人把所有的通道都把守了起來。
而王堅自己則登上電梯，直奔這個傳奇大毒梟所在的樓層。
當然，這個毒梟的輩分絕對是高，對于墨西哥的民眾來說，他們即使不了解總統是誰，市長是誰，但絕對沒有人不認識這個大毒梟，而哪怕在墨西哥城這座犯罪率僅次于里約熱內盧的犯罪天堂里，他也是所有人無論好壞都崇拜敬佩的人物。
所以王堅除了好奇之外，更是想問問這個老頭到底是用什么樣的方法才能有這樣的本事。
來到病房時，王堅揮手屏退了跟在他身邊除了翻譯外的所有下屬，然后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病床上正坐著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光著個頭，戴著一副眼鏡，手上拿著一本《情人》借著早晨的陽光在靜靜閱讀。
如果不是王堅提前知道這個人就是那個身上充滿著神秘特色和矛盾的大毒梟，恐怕任何人都會把他當成一個在這療養的大學教授。他身上完全看不出身為一個毒梟的肅殺和兇戾，反倒有一種濃濃的書卷氣和淡淡的憂郁。
在王堅進去之后，這個名為卡昆的毒梟慢慢的抬起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左輪手槍，輕輕的放在病床上，槍把對著王堅，槍口沖著自己。
“你知道我是誰？”
在同步翻譯的作用下，王堅跟這個老頭的交流幾乎沒有任何障礙。
卡昆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和光溜溜的腦袋，緩緩的說道：“給我一個不知道的理由。”
王堅訕訕的笑了笑，隨手拉過了一張凳子，很隨意的坐了下來，拿出煙：“抽煙嗎？”
“不會，謝謝。”卡昆也是笑著用插滿管子的手朝王堅擺了擺：“我知道你是來干什么的。”
“其實我還是挺想見見偶像的，你的電影我看了，看哭好幾次呢。”王堅抿了抿嘴：“真的是很犀利的一部電影。”
“不，我想它還是沒能把我的一生展現出來。”卡昆從床頭拿起水杯顫顫巍巍的喝了一口：“你呢，你這次來是想干什么？是為了接手這里的產業鏈嗎？那么你會落敗而逃。”
王堅一聽，頓時明白了這個老頭的意思，因為毒品這種東西，根本就不是說禁不禁的問題，他跟林亞萱也討論過類似的問題，這個問題真正的需求是一種買家需求，因為有市場需求而且有百分之兩百以上的利潤，這必然會有人去刀頭舔血，很多時候并不是誰故意選擇這條路，更多的是走上之后無法回頭。
“不，其實我想干的事跟你一樣。”王堅攤開手：“只不過我沒有辦法理解，你既作為最大的毒販，又是最積極的禁毒份子，這里頭的矛盾我很難去看穿。”
卡昆小口小口的抿著茶，然后指著這杯茶對王堅說：“茶也是會上癮的，但它溫和、對人們有好處，但卻不夠刺激。沒有對身體和精神的刺激，人們就很難快速的接受它，而毒品激烈、亢進更多帶給人的是一種迅速有效的刺激，人們很容易就接受它。當初我激烈的排斥毒品，卻忽略了它本身對人們的價值，任何事情忽略了人本身的意愿，都會變成一廂情愿。”
王堅點點頭：“你繼續。”
“我之所以會這么做，就是因為我希望有一個渠道去規范它，不讓它無邊無際的擴散，再喚醒那些尚未接觸它的人，遠離它、憎恨它、畏懼它。”卡昆說的有些激動，皺起眉頭：“我重來沒想過我會成為墨西哥哪怕全世界最大的毒梟之一，我不但忽略了人的需求也忽略了人的好奇。”
王堅摸著下巴：“那……我問你，你覺得什么樣的方式才能更有效？”
“我曾經研究過，只有兩種辦法。第一種是狂熱的信仰，你知道伊斯蘭國家和朝鮮這樣的國家吸毒販毒率都非常低。”卡昆晃著頭：“但是很明顯，這一條并不適合大部分的國度。而對于大部分國家，適合用第二種。”
“請說。”
卡昆顫顫巍巍豎起一根手指：“創辦工廠、學校、醫院、收容所、市場和戲院，建立工業、農業和商業，讓人人有工作，讓人人有農田可以耕作，讓人人有書可讀，讓人人有飯可吃，讓人人有錢可賺……”
“等等，您這說的是共產主義……而且還是高級階段。”王堅笑道：“你也看出來了，我對這個夢想太熟悉了，從小學就教到了大學。”
“但是這并不可能，不過至少需要讓人們生活在安定中，生活在安定中的人會吸毒，但絕對不會放棄安定的生活去販毒，因為我們還要知道人性中的懶惰。如果你能讓這里變得繁榮，變得充滿希望，那么你會成為英雄，而你現在只能收獲掌聲。并且除了掌聲之外，一無所獲。”
王堅一愣，這個老頭說的話，讓他格外熟，就和當初泥菩薩對他說的那句“英雄路遠掌聲近”絕對是有異曲同工之處的。
“是的，沒錯。我甚至可以幫你在這里打下基礎，但如果你不能完成，我勸你離開。因為之后，你會變得和你殺的那些人沒有任何區別。”
“投資嗎？”
“不不，不光是投資，而是改變人們心中的信念。讓人們從本能上排斥它，從廣義上說，你需要輸出一種價值觀，而狹義來看，你需要讓這里只剩下你的聲音。”
“你是說天堂會？”
“這只是第一步，你要改變的是人的態度，而不是想法，我為此做了整整一生。”
王堅點點頭：“我會想辦法的。”
“那么，你現在可以殺我了。”卡昆把槍遞給王堅：“我累了。”
“我想有些事我還能分的清的。”王堅把槍抵還給卡昆：“你還有多久？”
“等這次感冒好了，我想我還能活二十年。”
王堅嗯了一聲：“合作二十年，能不能讓這里好一點？天堂會我來對付，這里的民眾你來搞定。錢的話，我會跟我的老板商量一下，政治的話，你務必搞定美帝國主義。”
卡昆一怔，然后點點頭：“這也很難，但是我想我可以試試。”
王堅站起身，朝他伸出手：“你現在開始由我保護，然后你要開始盡情的傳播你的價值觀了。其實我覺得，你也算是個英雄了。”
卡昆輕輕搖頭：“根本算不上。”
走出門口之后，王堅接到了姜志遠的電話，姜志遠在電話里對王堅神秘兮兮的對他說大使有請……
“大使？他請我干啥？”
“我把你的計劃報給他了，他傳回去之后，高層集團對你的計劃非常感興趣，現在想跟你聊聊。”姜志遠嘿嘿一笑：“你還真是干大事的人啊，我能預見你以后能坐在天花板上有五角星的大禮堂里開會了。”
王堅笑了笑：“這真是極好的，哈哈。我把事情交代一下就過去。”
不過有了卡昆這種連天堂會都無法直接鏟掉的大毒梟的幫助，王堅的清場計劃比想象的還要順利，也許是他好運的屬性得到了充分的發揮，反正連幫他制定計劃的小金都沒有想到會如此順利，順利到都感覺像是陷阱了。
短短一天時間，天堂會在整個墨西哥的勢力都被排擠掉了，這除了黑吃黑能有這樣的效率，恐怕就連官方都沒這個能耐。
而在卡昆去見過了現任墨西哥總統之后，他們高層內部的大清洗也突然開啟，毫無預兆。
這里的動蕩極速的影響到了美國本土，可美國內部的政治集團居然也開始左右互搏，就在決定是否對墨西哥進行干預的當天，國會否決財政計劃，整個美國的政府機構停擺了，軍方和政客的斗爭在這一天達到了白熱化，而美國政治背后的幾大財團也在這一天陷入了劇烈的斗爭。
天堂之門顯然被這一連串的組合拳給打蒙了，沙諾娃甚至毫無對策，而喀秋莎也只能默默的坐在那分析這背后到底是誰他媽在出招。
“大勢已去嗎？”沙諾娃扭頭問了一聲：“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