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85 若沒遇見你
時間過的很快,中秋很快就來了,這段時間雖然可以稱得上暗流洶涌,但相比之下,卻顯得平和了太多太多,就像仲夏夜黎明之前的片刻安寧,偶爾的蛙鳴蟲叫也就沒有太多關系了。
“風大,進去吧。”
喀秋莎輕輕給沙諾娃披上了一件外套,并遞給她一杯熱熱的咖啡,輕聲細語的勸站在樓頂吹著冷風的沙諾娃。
她手里捏著那張從游樂場外樹上取下的紙條,呆呆的看著城市里的燈火通明,眸子被燈光映得星星點點,面容安詳。
“我沒事。”沙諾娃輕輕的笑了笑:“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也許不是我把刀子插進他胸口就是他把刀子插進我胸口了吧。應該是這樣的。”
喀秋莎上下打量著她,然后輕輕抱住了她的肩膀,輕吻著她的短發:“對不起……你本來不應該承擔這些。”
沙諾娃沒有回應,只是用鼻子深深的出了一口氣,然后指著不遠處隔離區外的草坪上帶著孩子和狗正在散步扔飛盤的一家人:“我小時候非常羨慕這樣的生活,本以為長大之后就不會再羨慕了,可沒想到……我更羨慕了。那時候我羨慕那個孩子,現在我羨慕那個女人。”
“你好像是真的動了感情對嗎?”喀秋莎喝了一口手上的咖啡:“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所有女人可能都會有這樣的感覺。我相信,如果我當時放手,他會用他的一生來守護我的天真無邪。”沙諾娃兀自傻傻的笑著:“雖然那天真無邪是假的,可是他好笨,都看不出來。連懷疑都沒有懷疑過我呢。”
接著,沙諾娃拿起手里的字條遞給喀秋莎:“你看,他的字寫的多認真。
“你別這樣……我不忍心看你這樣。我寧愿你那么殘忍那么可怕,我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喀秋莎緊緊的抱著她:“我能感受到你決定開始緊急預案的時候那種心痛,可是……我們已經回不了頭了。”
“是啊……是啊,回不了頭了。”沙諾娃咬了咬嘴唇:“我剛才做夢又夢到他了,他在跟我吵架,但是吵完之后又帶我去吃好吃的路邊攤,我一下子就原諒他了。我當時很開心,可醒來之后有點難受,我想……以后可能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人了。我從小就什么都不缺,想得到的任何東西都能得到,可現在真的發現有什么東西沒辦法得到的時候,這種落差感讓我有一種想窒息的感覺。”
她正說話的時候,一陣冷風陡然吹來,吹動了她飄逸的睡裙,甚至讓她這樣強悍的人都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身子難以控制的顫抖起來。
“回去吧!”喀秋莎的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了,緊緊抱著沙諾娃:“真的,不要這樣!時間會撫平傷痕的。”
“我也這么覺得呢。”沙諾娃伸手抹掉喀秋莎的眼神,然后深深的嘆了口氣:“在緊急預案執行的這一個月里,我經常都會想哭,可我發現我已經沒有眼淚了。”
“至少你現在知道他過得不錯不就可以了嗎?他現在可不得了呢,一個月的時間里在得到國家暗中支持的情況下,整合了整個亞洲,相當了不起了,這證明你的眼光不錯啦。”喀秋莎故意用輕松的語氣想讓沙諾娃開心起來:“這些可都是你告訴我的呢。”
“嗯……”沙諾娃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鬢角:“今天應該是他們的中秋節,他現在肯定跟他的家人坐在飯桌前吃著那些很簡陋但用錢買不來的家常菜吧。”
“咳咳……真是遺憾,我今天有事,所以沒法回家過中秋了。”
突然之間,一個人從監視器的死角陰暗處走了出來,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一如既往的毛寸短發,皮鞋還算新,但鞋面上卻有著不少塵土。
而他的出現,讓喀秋莎渾身緊繃,抽出隨身攜帶的手堊槍,指著聲音傳出的方向。可沙諾娃卻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似的。死死挽著喀秋莎的胳膊,眼睛卻瞪得圓圓的盯著仍然在陰影里的那個人。
“你是怎么進來的!”喀秋莎拿手堊槍的手也開始劇烈的發抖,因為她已經知道來者何人了,她不是傻瓜,她知道在這個距離下,除非捏個高爆手雷,否則這些靠人力激發的輕武器,對那個變態實在是收效甚微。
王堅嘆了口氣,背著手走到了燈光下,并在喀秋莎和沙諾娃面前的五米處停下了腳步:“我從小爬墻就特別厲害。”
當真正看到王堅的時候,沙諾娃卻一下子近乎崩潰,死死咬著嘴唇,強忍卻忍不住的眼淚唰的一下就開始從下巴上滴了下來。
“你來干什么!”喀秋莎皺著眉頭,想不動聲色的按下報警器:“轉過身,雙手抱頭,蹲到墻角去!不然我開槍了。”
“別按報警器了。既然我能來,我就一定能走。”王堅慢慢的走到陽臺邊,趴在護欄上看著遠處的風景,笑著說:“這是我第一次來美國哎,本來下午就到了,不過我在街上迷路了,還有兩個黑叔叔在搶劫一個小朋友,我把黑叔叔送去警堊察局之后,那些家伙居然還要讓我做筆錄,真是無奈,我還沒吃飯呢。”
王堅說話的語調就像是一個因為奇怪原因而赴約遲到的老朋友,可喀秋莎卻知道這家伙身上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危險的氣息,他進來來這里絕對是來者不善。
“你,讓讓好么。”王堅轉過頭看著喀秋莎:“我想跟她單獨聊聊。”
喀秋莎當然是不放心的,而王堅卻微微一笑:“我說了,我要干什么早干了,你們兩個捆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對手。”
沙諾娃輕輕抹了一把眼淚,然后轉頭朝喀秋莎點了點頭。喀秋莎見此情景,知道自己也沒什么必要在呆下去了,所以她默默的轉身離開,然后一轉角就開始召集警衛。
這些王堅當然知道,不過他倒是沒在意,還是趴在欄桿上自顧自的說:“我挺想你的。”
沙諾娃低著頭一言不發。
而王堅轉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想把她拽近一些。一開始沙諾娃還掙扎,可是沒掙扎幾下,就放棄了抵抗,任由王堅把她拽了過去。
“你很讓我失望。”王堅笑著,聲音并不大:“你也知道,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你今天為什么來。”沙諾娃冷冷的慢慢的說:“我不想看到你。”
“我剛才都聽見了,你都夢到我了。中堊國么,有句老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肯定天天在想我呢吧?”
“怎么可能,我每天都不知道過得有多忙,哪有時間想你。”沙諾娃冷哼一聲,往后退了一步:“你走吧,等警衛上來之后,你就走不掉了。”
王堅搖搖頭:“你不下去,他們不會上來。我不急。”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來看看你啊,不行么?”王堅伸出手揉了揉沙諾娃的頭發:“短發沒有長發漂亮了。”
沙諾娃皺起眉頭:“我不可能會把那些書還給你的,殺了我也不可能!”
“當然,我知道。”王堅上下打量了一下沙諾娃:“你瘦了很多,我結婚那天,你的臉還是圓圓的,現在下巴都尖了,也憔悴了。”
說真的,沙諾娃真的不知道王堅來這里的目的,但是她突然之間很開心,一種莫名的開心,無關立場的開心。這種感覺沒有理由也沒有來源,就是這么無端端的生出來,落在地里,長出了葉,怒放了心花。
“你知道吧,我來之前,他們都勸我讓我不要來,說會很危險,因為你是個很恐怖的女人,又殘忍又扭曲。可是我還是決定自己來一次,因為我跟你很熟啊,對吧。”王堅雙手放在沙諾娃臉頰兩側,用拇指抹掉了她的眼淚:“我知道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