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76 朝顏如玉、夕如潮、晚來歌。
猛虎教師 No.576 朝顏如玉、夕如潮、晚來歌。
楊家鎮,王堅老家縣里頭的一個大鎮。在里頭的人搬走前,這里大概生活著有三牟多戶人家,總人口達到了一萬五千人左右,占地達到了一萬五千畝。
這些人祖輩都靠編竹篾和養魚捕魚為生,在這里被開發之前,一萬多人的住戶里,大概有一半是在當篾匠。
不過么,雖然當篾匠的人多不假,但始終沒有一個集體規劃,所以一直是亂來亂搞,所以窮還是一直窮。
可是雖然窮,一走進這個鎮子的外圍,竹林松濤,溪水潺潺,風景倒是一片獨秀。楊月甚至忍不住從路邊撿了不少野果子,一路走一路低著頭吃,感覺根本不像是很忐忑的人,反倒像個來郊游的女大學生。
不過當這片好風景一過去,映入眼簾的場景卻讓王堅大吃一驚,大片大片的殘檐斷壁,偶爾兩座還沒來得及拆的老磚墻和青磚屋,一個人都沒有,除了大片大片的麻雀,被突如其來的訪客驚得鋪天蓋地。
“三哥,這就是楊家鎮了,因為這里交通實在不方便,所以縣政府花了好大力氣才把我們從這里遷出來好做蔑器生意。呢……,…都是沒錢惹的禍啊。”六六走到一顆大樹下拍著樹干:“這里原來是個小賣部,小時候我就在這打醬油打醋還買泡泡糖。”
王堅環顧四周:“我也感覺挺熟悉…“”
“當然啊,咱們縣里四村四鎮,差不多都長一個樣呢。”六六呵呵一笑:“來來,三哥,我帶你轉一圈。”
說罷,六六帶著王堅在這鬼城一般的小地方轉悠了起來:“這里我們準備把他拆了然后用十萬畝荒山承包來的錢建一個手工業區,可是你知道么……”
說著,六六的眼神一下變得鬼祟了起來,左右看了看,生怕有人似的對王堅說道:“三哥,你是不知道,這里挺邪門的。”
“怎么說?”王堅眨巴了一下眼睛:“怎么邪門?”
“拆房子的時候都特別順利,可想把那條小河給斷掉的時候,每次截流快要完工的時候,就會下瓢潑大雨,春夏秋冬什么時候都會下,這一下,這小溪就成小河,想給它改道那是想都別想。所以后來就有人說是山神老爺不讓我們干,再后來……“就連拆房子的人都找不到了,沒人肯來,又沒錢請外頭的人來拆,所以工程就擱置到了現在,得有個一年多了。”
王堅摸著下巴,嗯了一聲:“那能不能不斷那條河?”
六六搖搖頭,站在一個稍微高一點的臺階上,指著遠處:“那前面有個湖,土質不行,橋是不可能了,一下雨山洪就給沖了。而且這里三面環山一面環水,只有這一片能修條路出去,這么多年他們出來進去的都得走這條五里土路,又危險又慢,效率低成本高,山里的東西出不來,山外的東西出不去。”
而這時楊月湊過來,小聲的對王堅說:“你跟他聊著,我四處去看看。”
王堅點點頭:“小心一點。”
“放心啦,亞馬遜都是毛毛雨啦。”
她走后,六六掏出煙給王堅敬上了一根:“三哥,你也看到了,除了這一點之外,這里的環境絕對是沒的說,這么山清水秀的地方,真是很少有的,而且山上每年都能產出各種藥材,要是有人愿意來投個資什么的,絕對是能大賺一筆的。”
王堅摸著下巴:“帶我繼續轉轉吧。”
“好叻。”六六點頭帶著王堅繼續往前走,時不時的說一下這里原來是個啥原來是個啥,原來這里有點什么等等。
一直到一棟并沒有被拆掉的屋子面前,六六突然停住了,仰起頭看了看,然后撇擻嘴往回退了一步:“三哥,這屋子就是傳說當年燒死好多人的那個屋子,工人都不敢拆,說這屋子鬧鬼。”
“這么多年都沒人住?”王堅看著這棟小鎮上唯一的三層帶院子大莊園,雖然里頭黑漆漆的,但是從外頭斑駁的瓷磚和已經破了一半的依稀能看見朱紅漆色的大門來看,這戶人家在當時應該在這邊“…或者說整個縣里來說都是一時無兩的大戶人家。
“別說住人了,我小時候來這探險一次都被我爸打成了斑馬。”六六恃怪一笑:“鎮里的小孩多半對它有陰影,白天都沒什么人從這經過,三伏天走過來都涼颼颼的。”
王堅揚揚眉,慢慢的走了過去,伸手推開了那扇破了一半的大門,然后在黑漆漆的大廳里走著。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圍,二十多年的荒廢讓這棟房子再也找不到當年土豪的氣息了,天花板上掛著已經不成樣子的水晶吊燈,家具的碎片四處散落,地上黑漆漆臟兮兮,到處長滿了雜草和菌類,屋子里所有的玻璃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唯獨完整的大概就是掛在衛生間嵌在墻壁上的那張已經發黃的小圓鏡,陰暗處還傳來刺猬的咳嗽聲,當真是像鬼屋一般可怕。
王堅皺著眉頭順著已經沒有了扶手的樓梯向上走去,可走著走著……”王堅突然頓住了,他的腦子開始天旋地轉了起來,然后眼前也同時開始出現了幻覺。
最開始,是他的耳朵聽見有孩子的嬉鬧聲還有廚房里做菜做飯聲音,接著陰暗的樓房開始變亮,接著身邊的六六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透亮的大廳,明媚的陽光從窗明幾凈的玻璃窗里透入在這里,大廳里鋪著漂亮的地攤,地攤上還窩著一只長毛的狗狗。
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西裝翹著二郎腿在紅木的椅子上看著報紙,一個看不到面貌的女人正在廚房里茲茲的做飯。而樓梯上兩個小孩正你追我趕的跑上跑下,那個年紀略大一點但身體虛弱的男孩追著那今年紀稍微小一點的女孩,哭鬧著讓她把什么東西還給他,而那個小女孩卻舉著一個看不清的東西耀武揚威的向沙發上的中年男人舉報哥哥在玩女孩子的東西。
“喂?喂?喂喂?”
一陣急促的搖晃把王堅從幻覺中搖了出來,他緩過神之后,發現楊月不知道什么站在了他身邊,皺著眉頭:“你一動不動的站了半個鐘頭了,還是六六去找的我。”
王堅表情嚴肅的頓了頓:“我出幻覺了…”
“你啊,今天得好好休息。”
“不不…“不是那種幻覺。”王堅指著這里:“這里大概曾經就是你家了。”
楊月一愣,四處看了看然后皺著眉頭:“我只能從夢里依稀回憶一點”“”其他的我根本想不起來,而且我能記得的只是我家最后的樣子,這里現在都成了一片廢墟,我怎么可能想的起來。”
而六六剛才可算是嚇壞了,王堅上樓上的好好的,突然整個人就像被按了暫停一樣,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無論怎么叫都無濟于事,而六六又擔心他是中邪,所以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趕緊去找楊月過來。
“三哥……”三哥,您可別嚇唬人了,我就說了這里可邪門。”六六表情變得緊張了起來:“三哥——先休息一會吧,現在時候不早了,到我那吃個飯再說吧。”
王堅其實從那幻覺中出來之后,也是覺得頭昏腦漲所以就不再執拗了,反身跟著六六走出了屋子。
而楊月在出來之后回頭看了幾眼,看不出來表情,但是從她的復雜眼神里可以看出來,她其實對這間屋子多少還有些印象,只是壓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而已。
王堅沒說話,他本能的感覺這里頭肯定有些蹊蹺,但具體的情況沒有揭曉之前他并沒有發言權,所以只是默默的走在前頭,一直到幾個人來到了六六的家門。時,他才慢慢的說:“我有一種感覺,這事不會很簡單。”
楊月嗯了一聲:“我也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三哥……”先別想了,休息一下吧。”六六是心有余悸,那地方對這一片的娃娃來說可都是絕對禁區,而且他雖然學歷不低可到底是農村出身,所以這傳統的迷信,多少還是有一點的,所以他拿著一根艾蒿草遞給王堅和楊月:“掃一掃,掃一掃。
走進屋里之后,六六把王堅和楊月迎到了沙發上,然后泡了兩杯本地的土茶,接著走進內屋:“媳婦,來看看誰來了!”
不多一會兒,從屋里走出來一個姑娘,這姑娘王堅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好家伙,…,六六這小子不得了啊,居然把當年在王堅高中里代課的那個師范剛畢業的老師騙到手了。
“哎…這不是……”正堅的代課老師拍著腦袋:“我記起來了,王堅對吧。”
王堅撓著額頭:“我得叫你鄔老師還是得叫你六六嫂啊……“
“別聽他的,該怎么叫怎么叫,六六比我還大呢。”鄔老師捂著嘴笑了笑,雖然不怎么漂亮,但還是挺有氣質的:“你們坐啊,六六說今天有客人,沒想到是你啊,我去給你張羅飯菜去。”
她轉身離開之后,六六朝王堅挑著眉毛:“三哥,當時你說啥來著。”
“我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