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沒有希望了嗎?
“該死，真特麼是見鬼了，沐陽哥，不是地震，你糊塗了嗎，是蝠背魚，蝠背魚發狂了，倒黴倒黴真倒黴，咱們部落這次真的麻煩大了啊！”
聽得唐小天如此說，李沐陽一愣之下，急忙追問道。
“不是，麻煩，什麼麻煩？幅背魚為什麼發狂，老兄你說清楚點啊！”
就見唐小天是坐在一個巨大的青背蝦蝦殼裡，那巨大的蝦殼就像是一艘獨木舟般，漂浮在海面上，同時把李沐陽也拉了進去，氣急敗壞的道。
“沐陽哥，看來你真的是腦子糊塗了啊，你忘了嗎？幅背魚之所以允許我們住在它背上，是因為我們每天都要給它投餵大量的食物，現在食物不夠，它自然要發狂了。”
“天呢，沐陽哥，你該不會是失憶了吧，怎麼感覺好多事情都不記得了，算了別瞎想了，快坐穩，別掉下去了，這次還不知道咱們部落會怎麼樣呢，希望海神顯靈，能保佑咱們部落順利的度過這次難關吧。”
終於，在唐小天的解釋下，以及拼命回憶自己魂穿的這哥們兒之前的記憶，李沐陽終於鬧清楚了這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人類與蝠背魚的關系，說的好聽叫馴養，但其實，更準確的來說，是一種互利共生或者寄生的關系。
因為蝠背魚這種生物體型很大，行動十分不方便，而且還很懶，於是大災變來臨之際，精通獸語的巫師透過溝通，和這種海洋巨獸達成一致。
那就是讓它們一直漂浮在海面上，將它寬闊的背部提供給倖存下來的人們作為新的棲息地，作為回報，就可以不用潛入水中去捕食了，食物的來源，由居住在它背上的人類提供。
這種方式，雖然看似對雙方都有利，但其實，對人類來說，卻更為重要一些，不可或缺。
因為人類離了蝠背魚後，完全活不下去，沒有其它的落腳點。
可是蝠背魚不一樣，即使離了人類，它們也能活下去，只不過活得累一點而已，需要自己去捕食。
於是，仗著這種獨一無二的先天優勢，蝠背魚經常發狂，食物不夠時會發狂，索要更多食物時會發狂，乃至於遇到海嘯，或者有危險的海獸時，也會發狂。
會拋棄居住在它背上的人類直接潛入海底躲避危險，為此，經常死傷無數多的海行者，將他們拋入海中淹死。
所以，無數多的海行者也經常自嘲，其實他們就像是一群可憐的寄生蟲，只有寄生在蝠背魚的背上，竭盡全力的討好它，才能獲得這最後一點的可憐棲息地，一旦蝠背魚徹底拋棄他們，人類就可以宣告滅絕了。
好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大多數的蝠背魚性情都還算溫順，並不會輕易發狂，只要每天給它們穩定的提供食物，它們就會一直漂浮在海面上。
當然，遇到海嘯或者天敵等情況的時候除外，它們迫不得已也會拋棄人類潛入海底躲避危險。
因而，這個世界倖存下來的人們，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給蝠背魚捕撈食物，提供給它們，以維持這最後的可憐棲息地。
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根本沒有任何的樂趣可言，像是機器人一樣，到最後許多人都崩潰了，受不了這種每天枯燥的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在自己身上綁上各種粗大的海獸骨骼，沉入海中自殺。
那是他們唯一能想到接觸土地的辦法，覺得自己的肉身只要一接觸土地，靈魂就會升入天堂。
可是，就連這也僅僅是個奢望而已，海底太深，也太危險了，大部分人還沒沉入海底便會被途中的各種海洋兇獸給分食。
所以，到最後，大部分人徹底絕望之下，真的是死心了，完全依靠一種本能活著，因為他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而活？
是麻木的捕撈，餵食，捕撈，餵食，彷彿形成了一種慣性，數十年如一日，到最後絕大部分的倖存者，即使一整天都閉著眼睛，也能精準的完成每一道工序。
李沐陽他們這個海洋部落也一樣，除卻易行天族長外，所有的人每天都要從事繁重的勞作。
因為蝠背魚這種生物的體型太過巨大，所消耗的食物也多，讓得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閑下來的可能性，往往需要數十人，才能勉強供養起一頭蝠背魚。
可不幸的是，三天前，一場海洋颶風，伴隨著海嘯，讓得他們部落損失了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口，到現在，只剩下區區一百人，即使拼盡全力，日夜不休，最多最多，也就能供養兩頭蝠背魚，剩下的一頭，實在供養不起了。
因此，這頭已經連續三天沒吃飽的蝠背魚，發狂了，釋放著它的怒火，發洩著它的不滿，讓得生活在它背上的李沐陽等人，糟了慘。
好在部落裡的大部分人對此已經隱隱有些預感了，比如唐小天，就早早的將蝦殼船準備好，此刻一發生意外，就是帶著李沐陽逃了上去，向著最近兩條還算安定的蝠背魚趕去。
其他生活在這條蝠背魚上的居民也一樣，立即乘坐各色的甲殼工具，逃向另外兩條蝠背魚，比如各種大型的蟹殼，蝦殼，烏龜殼，貝殼，包括用海獸皮和骨骼扎的皮筏等。
人群是慌亂一片，不時有落水者被其他趁機趕來的海獸吞食，一團團的血跡，在海中綻放，濃鬱的血腥味，引來了更多躲在暗中的海洋獵食者，引發了一場屬於海獸們的饕餮盛宴。
“不……不要……”
“救救我，兄弟，不要拋棄我……”
“嗚嗚~~媽媽，媽媽，有海獸咬我……”
“……”
各種驚叫聲、哀嚎聲、求救聲響徹一片，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人群，瘋狂逃竄，好在唐小天和李沐陽兩人都還年輕，身強力壯，是成功的趕到了另一條蝠背魚背上，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可是，卻也只能硬起心腸對周圍的其他落水者視而不見了，因為，他們的蝦殼船太小，最多隻能坐兩人，根本救不了其他人。
這也是水世界上的生存法則，要想活下去，就必須心腸足夠硬，太過聖母心，是絕對見不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陽的。
好在這時，易行天族長也是急忙趕了過來，不過他只是一名大巫師，魔法並不算太強，畢竟李沐陽他們這只是個小部落。
所以勉強給所有落水的人加了一個薄薄的魔法護盾後，便是伸出手中的魔鬼魚法杖，遙指著那頭已經半潛入水中的蝠背魚，焦急的和它溝通起來。
法杖頂端的水晶球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籠罩在那頭半潛入水中的蝠背魚身上，和它短暫的僵持著。
可是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的看到，易行天族長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蒼白的臉上有著大顆大顆的汗珠開始滾落，整個人看上去彷彿再度蒼老了十多歲。
而那頭蝠背魚，卻並沒有因此平靜下來，反而，是越來越狂躁，整個身子都是劇烈的擺動起來，激蕩起大股大股的海浪湧向四方，甚至沖擊的另外兩頭還算安靜的蝠背魚，也漸漸的焦躁起來。
最終，一番溝通無效後，易行天族長是絕望的嘆了口氣，睜開眼，無奈的放棄了，任由這頭蝠背魚離去，慢慢的消失在了遠方。
的確，他們部落再也養不起三條蝠背魚了，這條發狂的蝠背魚也知曉，所以強留下它，只會徒增傷亡而已。
看著漸漸消失而去的蝠背魚，在易行天族長幫助下倖存下來的族人，不由更加絕望了，每個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捂住臉頰哀嚎起來。
“天呢，小艾也離去了，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偉大的海神啊，你真的要拋棄你虔誠的子民嗎？”
“沒有希望了，徹底沒有希望了，只剩下兩條蝠背魚了，我們還能幹什麼？繼續前進送死嗎？見鬼的希望，已經註定了，大海就是我們所有人最終的歸屬！”
“騙子，都是騙子，哪裡還有土地？哪裡還有希望？都是虛妄！都是狗屁！我是不走了，要走你們走吧，哈哈哈哈，反正都一樣，我在大海的深處等著你們。”
“我也不走了，走了一輩子，到頭來我們得到了什麼？我爺爺死在了路上，我父親死在了路上，連我也馬上要死在路上，真特麼是個愚蠢的決定，我是再也不相信任何鬼希望了，留下來吧，靜靜的看一次日出，然後魂歸大海，難道不好嗎？”
“嗚嗚~真的沒希望了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此刻，瀕臨崩潰的部落，前進還是留下，這是個問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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