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在青云,垂釣江湖
“武當呂純良今日傳道於此！”
高聲長嘯，仙蹤渺渺。
那道袍身影直入雲天，雲過無痕。
“他就是武當小三瘋？”
“不愧號稱三瘋在世的武學奇才！”
“可惜只見真人背影，無緣得見真顏，實在是憾事！”
……
人群中一陣騷亂，遺憾滿滿。
“快看！”一聲驚呼。
眾人一看，頓時見到光滑玉璧上簌簌作響，無聲顯出十一枚大字。
筆法勾勒，俊秀挺立，風骨如松，看痕跡竟是以手指做筆，硬生生在堅硬如鐵的崖壁上刻下字跡。
手法之快，只在一瞬間，無人察覺。
而字跡赫然就為……
武當呂純良今日傳道於此！
……
眾人直覺嘆為觀止，再回首而望。
只見山高雲闊，哪裡還見高人！
懸崖萬丈，步步登天，凌空虛渡，堪稱神乎其技。
“小神仙，這是飛升了嗎？”
眾人久久注視，過了許久，才有人悠悠開口。
但卻無人回答，因為他們也不知道。
世間何時有如此精妙輕功？
武當梯雲縱？
不！
梯雲縱雖然可以憑空借力，與此相似，但也不會如此神奇。
根據江湖記載，最多也只見武當前兩輩掌門踏出凌空九步而已。
而這武當小師叔的身法卻似乎可永無止境地續力。
真氣不盡，凌空虛渡，一步一天梯，直入雲天！
照這樣下去，莫非能就此進入神話傳說中虛無縹緲的九天仙界不成？
這還是輕功嗎？
與仙人飛升又有何異？
這一點也不武學啊……
倒是挺修仙！
練武，也能成仙？
神乎其技，匪夷所思，不可思議……
飛來峰下，人頭如蟻，一個個仰頭而望，心頭震撼，幾近失語。
如此武功讓人無法想象，世間詞匯已不知如何來形容，若是勉強為之，就只能是四個字。
那就是……
高山仰止！
山是高山，山上之人更是高人。
人如其山，江湖再立一重山。
山下來人只覺得被開啟了一重新的天地。
江湖傳聞，武道極致，成仙作祖。
一直以來，都被當做無稽之談。
現在來看，卻是他們孤陋寡聞了。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學到這樣神奇精妙的武功，哪怕是懸崖萬丈，也不足為懼了。
“今日得武當呂真人親身展示飛升神功，真是嘆為觀止！哪怕此行沒學到任何功法，光是親眼所見如此神功絕技，已經是三生有幸了！”
“各位，登臨此崖，得傳真人武道！乾脆以後就叫此崖為‘傳道崖’吧！”
“傳道崖？好，這個名字好！就叫傳道崖！”
……
山下來人交談連連，悠悠神往。
隨後……
砰砰砰！
破空聲不止。
就見一個個身影中縱身躍起，直撲崖壁，一個個爭先恐後，手腳並用地攀爬起來。
飛來峰奇特險峻，後山的崖壁光滑無比，渾然一體，沒有半點間隙，就似一塊巨大的天外奇石被一劍分成兩半。
草上飛、踏雪無痕、水上漂……等等江湖有名的輕功被使出來，但一踏在崖壁上，就如同鞋下抹油，滑不受力，根本站不住腳。
“哎吆……”慘呼聲不停，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崖壁上人群如蟻，不停有人從半空墜落而下，始終無人跨越百丈，甚至五十丈都寥寥無幾。
但仍有人潮前赴後繼地湧上，一波又一波。
只因……
武當有峰名飛來，飛來峰上住神仙。
……
身形騰空，氣機螺旋，虛空中彷彿一隻無形之手，託著呂純良步步而上。
山巔霧氣繚繞，卷卷舒舒，如同雲蓋罩頂。
呂純良孤身入雲，雲層洞開，陡然眼前一闊，萬裡無雲，山脈大地只在腳下。
唳唳唳……
聲聲長嘯。
遠處一隻只黃鶴展翅而來，身姿舒展。
呂純良道袍帶風，腳尖在鶴背上輕輕一點。
黃鶴若無所覺，只似是輕撫，歡快鳴叫。
呂純良卻已是身形再次拔高，一個盤旋，已經飄移落到了飛來峰頂。
飛升神功？
不，這只是武當梯雲縱而已！
當聽到山下傳言時，他不禁心頭古怪。
他只是給這門武當名鎮江湖的無上輕功加了“平步青雲”的小小特效而已。
不，這門武功或許以後應該叫“步天梯”更為合適。
身懷此功，腳踏天梯，有平步青雲之奇效。
飛來峰後山懸崖，此時山下來人多如潮水，誓要登頂。
呂純良卻是不慌。
收徒是不可能再收徒的。
被一個便宜徒弟死皮賴臉纏上，已經夠受的了。
呂純良不會再上當。
但自己諸多附加特效的異變武功放在身上，也是浪費，不如拿出去利用。
如今江湖波瀾四起，武當也局面危急。
武當對自己有大恩，如此門派有難，自己作為小師叔，也不能完全處身事外不是？
穩重歸穩重，良心也是要有的。
飛來峰後山的萬丈崖壁鳥獸難攀，險峻無比，能憑借自身之力登上此崖者，武功和毅力都是上上之選。
這樣自己就可以接傳道之名，窺探他們練武的奧秘，吸取百家之長，突破自身困境。
更可以選取一些不重要的特效武功傳授給他們，早晚必能大成。
然後再放他們出去，攪動江湖風雲。
這一枚枚棋子落下，看似只是閑手，但一旦積少成多，成縱橫連網之勢，定可一舉屠滅大龍！
武當安危自然得保。
如此一來，呂純良一可以真身坐於青雲洞，絕對安全，二能垂釣江湖落子，幕後佈局，可不是兩全其美？
人在青雲，垂釣江湖嗎？
想通此中關節，呂純良再無顧慮。
至於其中後果，哪有什麼後果？
既無師徒之緣，自然不擔因果。
想要找事？
武當山可不是好欺負的！
事不關己，不沾因果！
這就很穩！
吽……
一聲牛吼。
山巔險道上一重雄壯的身影踱步而來。
呂純良微微一笑，身形盤旋，就落於青牛背上，緩緩而去。
他緩緩閉目，口鼻呼吸劍間，周身竅穴洞開，一縷縷氣息如煙如霧，漸漸蔓延成片，雲海蒸騰。
武當起霧了。
一險峰於雲海中沉沉浮浮，仿若人間仙境，天上仙山。
……
“哎吆……”正在登崖的眾人一抬頭，頓時看得痴了，一失足紛紛從崖壁上跌下，叫苦不迭。
古人云：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武當小師叔白日飛升，連這座飛來峰都成仙山了嗎？
更有人視作神跡仙緣般，不停叩拜起來。
而這一幕早已被一雙雙暗暗觀察的眼睛看到。
於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論在武當山中傳播開來。
“驚天大訊息，驚天大訊息，小師叔祖白日飛升了！”
“小師叔祖，哪位小師叔祖？”
“廢話，武當還有哪位小師叔祖？自然是飛來峰上那位武學奇才小師叔祖！”
“你開玩笑吧！練武怎麼可能飛升！你當是修仙嗎？”
“誰說不可能！這可是無數人親眼所見！螺旋飛升，憑空接力，步步直入青雲！”
“嘶，那豈不是真成仙了？”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依我看，小師叔祖很可能是玄天真武大帝下凡轉世。”
……
武林傳言，三人成虎。
謠言四起。
在江湖中沉寂已久的武當在這一天徹底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