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世界的真相與幻想
影豹轟然倒地后不久。
不遠處正在絞殺危險生物的沖鋒車隊沒多久也隨之停火。
至此，蘇桓目力所及范圍內的危險種都已經被肅清一空。
整個參與這場戰斗的部隊，僅有十號哨戒崗駕駛車輛的軍士被兇悍異常的影豹咬斷了一只左臂。
那名軍士被四號哨戒所的醫務兵及時救治后，性命也已經保住。
不過那條被影豹撕咬下來的斷臂不僅被撕咬得面目全非，而且還被的陰影能量腐蝕，無法接續上去，傷殘的軍士經此一役也只能黯然退役。
所幸，黑燈聚集地自從堡主掌權后，對傷殘軍人十分優待。
傷殘退役后，不僅能根據傷殘等級和服役年限拿到一筆不菲的傷殘退役津貼，后續還會安排待遇不錯的閑職工作。
甚至對于傷殘到無法勝任任何工作只能臥床的軍人，還能終生享有五局十三處之一的軍人管理處軍人福利司發放的特殊傷殘津貼，直至過世。
讓傷殘軍人哪怕退役也能過上不錯的生活。
較之堡主周合掌權之前的聚集地，軍人一旦傷殘沒有戰斗力后，只能淪為聚集地底層朝不保夕的狀況，改善了不知道多少。
這也使得現在的黑燈聚集地軍隊，下到軍士甚至列兵，上到校尉，都對堡主這位不太熱衷軍隊事務的名義總司令始終忠心耿耿。
所有士兵都已經下車打掃戰場，或是對已經奄奄一息的危險種進行最后的補槍，或是三人一組進入宿舍各個樓層搜尋擊殺可能藏匿起來的危險種。
此時，安排好一干事宜的戰場臨時指揮官，肩抗中尉軍銜的北段三號哨戒所的分隊長已經從軍用突擊車上走下來。
他徑直朝蘇桓走來，敬了一個軍禮后不似作偽地朝蘇桓面露感激道：“這次多虧了蘇大人出手，不然十號車和七號車恐怕要死傷慘重。”
他這并非是客氣，而是實情。
按照北段防線的支援條例，一旦哨戒所遇到重大敵情，下屬哨戒崗必須出動三人支援。
因此影豹襲擊十號車時，車內有三人，光是駕駛室內就有兩人。
如果不是龍蛇蜥趕過去纏住了影豹，至少駕駛室內的那兩名軍士，面對發狂的影豹絕對全都難逃一死。
可蘇桓卻沒把這當回事，反正都是磨礪龍蛇蜥的戰斗經驗，哪里有戰斗哪里就是他的戰場。
盡管龍蛇蜥在戰斗中受了些傷，但戰斗哪有一直到一帆風順不受傷的，受傷才是正常的。
他在檢查過龍蛇蜥的傷勢，發現被影豹撕裂的傷口并不深，陰影能量的侵蝕也不是很嚴重后，便讓龍蛇蜥回到馭印指環里通過龍眠自我恢復去了。
龍眠不同于地力汲取能直接在戰斗中使用，而是必須要通過半休眠狀態才能借助龍系力量恢復傷勢。
盡管有些限制，不過龍眠的恢復效果顯然也要比地力汲取更好。
他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道：“我現在本身就是北段防線的一個士兵，這都是我該做的。”
“蘇大人客氣了，以往遇到這種規模烈度的危險種族群侵入，我們哪次清理圍剿都會出現傷亡，這次的損失已經算是很小的了，這全賴蘇大人的幫忙，戰后我一定會把蘇大人的功勞如實上報。”指揮官聞言卻沒有把一位馭師大人的幫助當做理所應當，因為這種規模程度的危險種入侵，基本上是不會出動馭師支援的。
蘇桓看著對方不似作假的嚴肅表情，懶得再跟他客氣，默許地點了點頭。
不過當聽到對方說起每次圍剿都會付出傷亡后，心中微微有些默然。
整個北段防線目前包括蘇桓的三師兄魯凌這位總指揮在內，也不過只有四名馭師坐鎮，四人要鎮守數公里長十多公里縱深的廣袤防線，自然不可能為每一場成規模的危險種侵襲而出動支援。
根據北段防線作戰條例規定。
不涉及三只以上中級危險種，或十只以上規模低級危險種，或四十只以上規模次級危險種烈度的危險種族群侵入，其中任意兩項，就不會出動馭師支援。
除非作戰部隊實力不敵主動申請支援。
而據蘇桓估計這次戰斗，頂多有三十多只次級危險種和五六頭低級危險種，確實不構成馭師出動的三項烈度中任何一項。
十幾分鐘后，零星的槍聲也戛然而止。
軍士們將危險種的尸體全都收集，并搬運上剛剛趕到的軍用卡車上后。
已經飽受一夜擔驚受怕的種植園工作人員也重新從宿舍樓里走出來時，天已經微微亮。
種植園的農夫和農藝師、助理、主管都自發加入到收斂同事尸體的行列。
根據不完全統計，總數不過一百人的25號種植園在此次襲擊中死傷近二十人。
其中十二人受傷，七人直接死在了危險種的攻擊中，連尸體都被啃咬得殘破不堪。
還有一個傷勢極重，就吊著一口氣沒咽的，也幾乎宣布死亡。
這種程度的傷亡同樣在指揮官的承受范圍內，損失的人沒多久種植園管理處就會補充過來。
按照那位軍銜中尉的指揮官所說，以往這種烈度的襲擊，直接死掉十個人，重傷間接死掉四五個都屬于可承受范圍。
這次由于支援及時，戰斗迅速，這才大大降低傷亡。
聽到這蘇桓又是一陣默然。
從小在聚集地靠近內區的環境里長大的他，盡管對危險種襲擊常有耳聞，甚至親身經歷過幾次，就連他父母都是死在危險種的襲擊之下。
但聚集地內的襲擊事件，無論哪次都不過個把人，多時也就兩三個人的死傷。
襲擊的危險種往往還沒來得及轉移地點繼續傷人，就被迅速被趕來的馭師擊殺。
如果不是他聽聞的襲擊事件就發在他家附近，有幾次他甚至親眼目睹，恐怕這個時代死傷個把人的小事情根本都不會在聚集地傳播開，泛不起半點漣漪。
這才導致了聚集地的人們錯誤地估計了危險種真正所能帶來的破壞和巨大的傷亡。
這次襲擊。
要不是宿舍外那些饑腸轆轆的危險種，都爭相去吞食已經死掉的七個人的尸體，以及種植園那十幾把自動步槍的火力讓它們稍稍有些忌憚，恐怕傷亡還會擴大好幾倍。
看著一具具被劫后余生，神情卻完全已經麻木的種植園農夫工人們，十分熟練地裝到裹尸袋里的殘破尸體。
蘇桓右手摸在龍蛇蜥腦袋上光潔滑溜的鱗片，心情有些復雜。
或許聚集地之外的廢土荒野上才是這個世界的真相，聚集地高墻內的寧靜只是世界幻象罷了。
事后，各個哨戒崗的支援軍士先行返回駐地。
兩個哨戒所的士兵還在處理善后事宜，并且配合指揮部趕來的憲兵調查這場襲擊的根源。
通常安全區內的襲擊都是以個體實力較強的小規模襲擊為主，較少出現這次這種個體實力較弱的大規模襲擊。
這群毒腐狼是怎么溜進各個哨戒崗防區的還有待調查。
事后如果調查出是由于某個哨戒崗的疏忽乃至瀆職才導致這群毒腐狼的大規模潛入，那支哨戒組還將面臨處分乃至懲罰。
不過這些都與蘇桓無關了。
一路上他都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