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不去想,它就不存在嗎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陽光明媚，就是有點曬人。
車子停在千手宅前，下車，跟著下人的指引走進偌大的日式建築，一路上，盡是一些日式打扮的人，讓人一瞬間以為自己回到了百年前。
推開不知道第幾扇大門後，千語終於是看到了這一次路途的重點。
綱手，正在化妝，為今天的婚禮準備著。
這個時候，整個房間裡除了綱手和化妝的人，就只剩下千語了。
綱手似乎沒有注意到千語進來，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鏡子前，任由這些人在自己臉上畫出妝容。
有一說一，很漂亮，不愧是綱手姬。
就這般美貌，無愧自來也追了她幾十年。
想到了有意思的事情，千語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在笑什麼？”綱手沒有轉頭，而是直接開口道。
不過讓千語震驚的是，綱手現在說的，居然是中文，雖然還有些瑕疵，但已經能做到讓他這個華國人聽懂的地步了。
千語收起笑容，“你居然會中文？”
“啊，學了一個晚上，只能到這種程度，這個語種太復雜了。”綱手閉上眼睛，像是在養神。
她綱手在忍界怎麼說也是一個超級學霸，作為醫療忍者，看過的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想要學習一種語言，以她的實力和境界，一個晚上足夠了。
當初學習英語的時候，也只用了一天時間就能做到基本日常溝通。
然而，中文卻不同，綱手這半個月也沒有了解過這個國度，能在一個晚上學會還是因為日文在某種程度上和中文十分相似的原因。
不愧是世界最難學習的語種之一。
“建議你去看看古代寓言故事，那東西對於學習中文幫助挺大的。”千語饒有興趣的調侃了一句。
他這個華國人都只敢說自己中文到了這種程度，綱手到是很有自信。
“寓言？”綱手皺眉，“這是什麼語言？”
千語輕笑道，“不知道也沒關系，還有論語、文言文、歇後語，你真想搞懂中文，需要知道的東西還有很多。”
“……”綱手不爽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們國家就不能把文字搞簡單一點嗎？”
“已經簡化過了，你是不知道還有繁體字和方言這種東西。”喝了一口下人端給自己的茶，千語砸吧砸吧嘴。
綱手更不爽了。
本來她還想靠這個給千語一個下馬威，看樣子似乎不是很成功。
想到這裡，綱手也懶得跟千語扯皮了，“我問你，你是怎麼到我夢裡來的？”
“我不知道。”千語搖頭，放下水杯，“從你告訴我之後我就在思考，但到現在為止我都沒有想到是為什麼。”
“嘖。”綱手不爽，揮手讓其他人退下，直接轉過頭看向千語，“你這傢伙就不能有點……”
話還沒有說完，綱手就整個愣住。
看到綱手的表情，千語以為自己哪裡出了問題，上下檢視了一下，並沒有哪裡不妥。
當下便皺眉問道，“怎麼了？”
“是你？”剛剛在化妝，綱手沒有注意到千語的樣子，現在轉過頭看到千語，綱手的記憶一瞬間被喚醒。
這個臉龐，正是之前那個身體被當做人體試驗，差點死掉的小鬼。
瞇著眼睛，綱手的查克拉開始凝聚，“你說你是這個世界的人？”
“對啊。”千語沒覺得哪裡不對勁，他扣了扣腦袋，不解的看著綱手，“我半個月前就應該死在醫院裡面了，但我醒來之後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死去，世界上還多了你的訊息……”
張開嘴，千語瞳孔微縮，整個人向後倒去。
綱手的身形幾乎在一瞬間來到千語面前，拳頭抵在千語的額頭上，身體散發著殺氣。
狂風刮過千語的身旁，將周圍的一起掀翻，只剩下綱手半跪在千語身上，一直拳頭抵在他額頭的場景。
風帶起華麗的婚紗，如月下仙女般美麗，但此刻在千語眼中，這個華麗的婚紗卻像死神的衣袍。
“小鬼，說謊可是會死的。”綱手的雙眼帶著殺氣，一字一句開口道。
“……”千語嚥了一口口水，有些口乾舌燥，“我沒有必要騙你，我確實是這個世界的人，我腦海中最後的記憶只有兩段。”
“哦？”綱手沒有放開千語，身上的殺氣還在升騰。
千語的神色漸漸恢復，在綱手的壓制下緩緩開口，“第一段記憶是我在醫院死去的時候，我記得周圍有我老爸老媽。”
“第二段記憶有點模糊，似乎是在野外，我遇到了兩個女人，然後就暈了過去。”
綱手瞇著眼，醫療忍術探知千語的身體，沒有任何異樣，說明這小鬼並沒有說謊。
但怎麼可能，如果真的如他所說，是這個世界的人，那忍界那個傢伙，又是誰？為什麼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甚至剛剛他說出來的第二段記憶，明顯就是在森林遇到她和靜音的記憶。
為什麼會這樣？
綱手鬆開壓制千語的動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如果你沒有說謊，為什麼你的記憶裡會有兩段不一樣的場景。”
“我不知道。”千語從地上坐起，仰頭看著綱手，“我開始，第二段記憶裡，我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穿越？”又是一個陌生的詞匯，綱手聽不懂。
“就是從一個世界跳越到另一個世界。”千語也沒有防備什麼，直接說了出來，“你可以把你現在的情況理解為穿越。”
“就是從忍界，來到我的世界。”
“不一樣，我是在夢中，這一點我很清楚。”綱手拿起一個椅子坐下。
像是剛剛的威脅不存在一般，千語笑了出來，“如果你不知道那是夢呢？當你真的出現在這個世界，並且以為你真的來到了這個世界的時候，這種情況，就算是穿越了。”
“這樣嗎。”綱手思索著。
如果穿越這個事情真的存在，那眼前這個小鬼就沒有說謊，他是從自己的世界去到了忍界，然後被人抓住做了實驗。
這樣一來，他能在柱間細胞的侵蝕下活下來就說得通了。
畢竟忍界的人不行，不代表另一個世界的人也不行。
想著，綱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隨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嗤笑一聲搖頭，“小鬼，我這個夢看樣子似乎和你還脫不了關系。”
“我也是這樣想的。”千語笑道，“不然以你的見識，必不可能夢到地球的存在，甚至連細節都一模一樣。”
“所以？”千語看著綱手，“我們應該要先想辦法醒來，從這個夢境裡面。”
如果真的是夢的話，只要醒過來千語就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這裡不是現實，千語已經確定了。
然而，綱手卻在聽到千語的話後冷笑出聲，“為什麼我要醒過來？那個世界有什麼好的。”
“你不想醒？”千語有些愣住。
“呵。”綱手再次喝了口水，“戰爭、死亡，那種世界我為什麼還要回去？”
“這裡沒有戰爭，世界和平，還有斷和繩樹，祖父他們也都在，我回去那種世界幹嘛？繼續在忍界漫無目的四處閑逛嗎？”
綱手心中似乎早有怨氣，整個人顯得有些冰冷，“我一直以為那個世界有戰爭是因為仇恨，現在我才知道，那個世界有戰爭，是因為忍者。”
將杯子狠狠摔在地上，“個人武力的強大，帶來的就是弱小人民的痛苦。”
說完，綱手看向千語，“你難道不想留下來嗎？按你所說，你穿越了，去了一個到處都在戰爭的地方，相比起來，你難道不想留在你父母身邊嗎？”
千語沉默著，他沒有開口，也……無法反駁。
他沒有任何理由去勸阻綱手，就像當初，他的父母沒有勸阻他留下一樣。
紅塵百劫苦，虛幻總是甜。
世界便是這樣，有夢讓你沉淪，比起現實總總，夢裡真的是什麼都有。
想著，千語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綱手皺眉，有些不理解千語的意思，“你在笑什麼？”
“沒，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千語收起笑容，但臉上滿是笑意，“你知道這個世界人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嗎？”
“和平、普通，就這樣。”話題變了，綱手也不在意。
“沒錯。”千語點頭，“所以很多人其實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他們更多的思考人生意義，都是想自己的人生怎麼才能波瀾壯闊。”
“於是，誕生了各種娛樂，遊戲、漫畫、小說很多很多東西。”千語沒有去看綱手，眼神透過窗戶看著外面。
“你到底想說什麼。”綱手不耐。
千語回過頭，“我是說，你的人生，被很多很多人瞭解，他們甚至想要成為你那個世界的一員。”
“你在開玩笑嗎？”綱手有些憤怒。
她理解不了千語的話，這個夢境，她接觸最多的也是親情，普通人的想法，她也沒有在意過。
“我沒有開玩笑。”千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就像我，再知道我生病了馬上要死了的時候，我的第一想法並不是‘啊，我要死了，我好慘’這種，而是‘我這該不會是主角待遇吧’這種。”
“之後才會是慢慢接受現實。”千語抬腳往屋外走去，“然而，接受現實之後，我第一反應也不是恐懼，而是不真實感，就是那種戰爭時代突然和平了的不真實感。”
“就是這種不真實感，讓我一點點接受了自己要死的現實，然後認真的、努力的在自己人生最後階段，活出了一個自己想要的樣子。”
來到門口，千語轉過頭看著綱手，臉上不知何時已經充滿了笑容，“所以每次我回憶起那段時間，我都會忍不住的笑出來，那段時間，我幹了不少蠢事。”
綱手沉默著，她不懂千語告訴她這些的意思。
看著千語，綱手突然有一抹莫名的心悸。
她忍住心臟的跳動，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道，“你是想說，你的人生很短，還沒有活夠嗎？”
“不，恰恰相反。”千語偏著頭，雙眼因為回憶充滿甜美，“那段時間……很蠢，但很有意義。”
“人生，不應該用活沒活夠來衡量，而是你自己覺得有沒有意義，我看到了老爸老媽開心的笑容，那不是裝出來的。”
“我也看到了老弟的欣慰，雖然這樣說有點奇怪。”
“我的朋友也很開心能夠認識我。”
“就夠了。”
千語笑的很開心，“我不想勸你什麼，因為我沒有那個資格，我只是想告訴你，誰都有做夢的權力，不過夢結束之後，記得回去跟家人朋友道一聲平安。”
“他們會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