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不是原罪,你笑就是你不對
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寒國仁川機場。
“Moon！Jaedon！老子來看你們了！”
沒聽懂的紛紛迴避，聽懂的假裝沒聽懂。
李湛早就知道這一嗓子會遭來鄙視，卻不以為然。放飛自我麼，飛的這麼高，我怎麼看得見底下的人什麼表情。
自我的人都比較固執，固執的人都有輕微的強迫癥，有強迫癥的人如果還有一個可以收集的愛好，那真的很容易演變成收集癖。而李湛的愛好還非常廣泛，所以，他是重度收集癖。
和其他的愛好比起來，喜歡電子競技還是這兩年才開始的，只存了一千多場比賽而已。
從小家裡對他的教育比較重視，所以他成為了中國萬千琴童中的一員，從此，他便開始收集各種音樂，從古典到流行，從純音到人聲，從華語到外語。
後來送他去學素描和油畫，他又開始收集各種牌子的畫筆和油彩。
小學時，看了個小品，迷上了郵票，不知道幾年以後連郵筒都看不到時，他會不會懷疑那個小品其實是因為郵票藏家為了找下家出貨才拍出來的。起碼到此時此刻，他還是個集郵男，呃，這裡並不是一語雙關。
喜歡讀書的人很多，喜歡買書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李湛很喜歡買書，不是說他只買不讀，而是相比讀完一本書，他更喜歡每次買完新書，重新整理好書架後看著它們一家整整齊齊的成就感。
其它的比如各種配色款式的AJ球鞋，乾脆面裡的卡片，各國的錢幣等等等等。哦，還有酒標，之所以是酒標，因為太多酒他實在買不起。
強迫癥收集癖，有時候真挺瘋狂的。
剛在酒店安頓好，吃完晚飯。李湛忽然想到，韓國應該有很多國內買不到的酒，他的酒標數量可能會取得一個顯著的增長。
詢問了酒店工作人員首爾外國人聚集最多的酒吧的所在，並讓其幫忙叫了計程車便出發了。之所以挑這種酒吧，是因為李湛是一個純正的華國人，英語為了應試沒問題，但是韓語除了“撒浪嘿”完全無力。
到達酒吧時，才過了晚飯時間沒多久，根本不沒有幾桌客人，吧臺更是一個人沒有。酒保是個白人大叔，正在仔細的擦拭著杯子。
李湛在吧臺的位置坐下，看了眼酒單，都是英文的，他看得懂。點了一杯蘇格蘭純麥威士忌，便和酒保悠閑的攀談起來。
喝了兩杯後，和酒保說明瞭來意，沒想到還碰到了同道中人。酒保大叔熱情表示這裡所販買酒類的酒標他都有，而且還有很多富餘，並表示樂意送給李湛一些。
這麼輕松就達到目的的李湛也當即表示，來而不往我也不會非禮一個大叔，回國後會給他郵寄過來一些華國的酒標，兩人可以“互通有無”。
聊得正在興頭上，一個帶著棒球帽、墨鏡、口罩的年輕女孩也坐到了吧臺上。
李湛沒在意，酒保倒是必須過去詢問了，可這女孩吱吱唔唔半天沒選好點什麼酒，不知是沒看懂酒單上的英文，還是不知道選什麼好。
李湛看著她窘迫的樣子，覺得非常有趣，嘴角不由得泛起笑意。
其實剛拿起酒單，女孩便開始後悔今天來酒吧的沖動了。雖然之前也喝過酒，但都是在宿舍裡和團隊成員們喝一點燒酒、紅酒和香檳。
而手裡的這份酒單，全是一些名字都稀奇古怪的雞尾酒，還有的就是光聽名字就覺得很可怕的洋酒。
都怪自己好奇心害死貓，路過酒吧時，忽然想起這是另一個海歸成員總向自己推薦的那家，客人大部分都是外國人，不容易被發現。
馬上就快回歸了，每天不僅要應付忙碌的行程，又要準備即將發行的迷你專輯，女孩的壓力真的很大。難得今天能這麼早下班，打算喝一杯放鬆下，回家好好睡上一大覺。
但是，誰能想到國民女團的成員，寒流代表在這居然成了土豹子，實在太丟臉了。
女孩剛想想拿起包閃人，正巧看到李湛的表情，心頭一陣惱火。這是在笑話我？知道我是誰麼，說出來嚇你一跳，hing！
李湛看女孩面對著自己，但對方戴著墨鏡和口罩，又看不清她的相貌和表情，所以隨手抬了一下酒杯，做了對方一個類似“Cheers”的動作。
他對燈發誓，這在西方的酒吧真的很常見，陌生的酒客偶然轉頭時，視線不經意的發生對視，微笑著舉杯致意一下，雙方都不會覺得尷尬。
但是對於一個基本沒來過酒吧，還是這種西式威士忌酒吧的小姑娘來說，這完全構成挑釁了。更不要說女孩還發現了李湛剛剛嘴角的笑意，這是看不起誰呢？！
如果能重來一次，女孩肯定覺得，自尊心這種東西，有時候有沒有其實並不那麼重要，哪怕是她這種自尊心極度過盛的人。
“我要一杯和他一樣的！”女孩伸出白嫩纖細的手指，指著李湛的方向。
聲音很纖細甜膩，給人一種撒嬌的錯覺，又不顯得刻意，反而讓人覺得清甜悅耳。
但是更讓李湛驚訝的是她所說的內容，不自覺的問了一句：“和我一樣的？你確定？”
如果剛才沒有那個微笑和那個舉杯致意的動作，女孩肯定能明白，眼前這個看著很清秀很文藝的男孩的話，僅僅是出於驚訝。
可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在女孩看來，這人實在差勁透了。
先是嘲笑自己，再舉杯挑釁，最後更是一副見鬼的語氣。剛才還只覺得有點羞惱，現在心裡已經大為光火，恨不得把酒潑在他那張完全與作為不符的臉上。
別問她為什麼會覺得一個陌生人會對第一次見面，還沒看清長相的人做出挑釁的動作。作為心思敏感、自尊心強、脾氣大又思維四次元的她來說，那並不重要。
“hing！”女孩扭過身子，並不打算搭理他了，眼不見心不煩。
李湛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罪了對方，不過生氣都顯得這麼嬌憨的女孩，還真是有趣得緊呢。
見對方賞給他一個後腦勺，李湛尷尬的摸摸鼻子，也沒再湊上去自討沒趣。
兩人氣氛僵化的功夫，酒保大叔已經拿出一個杯子，在女孩面前倒好酒。又沖李湛做了一個無奈的笑臉，拿起一個杯子仔細的擦起來，顯然他也感覺到有些尷尬。
女孩背對著李湛拿下口罩，分外豪氣仰起頭，在酒保大叔驚詫的目光中，將杯中暗金色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轟！”女孩只覺得自己的小腦袋裡一片轟鳴，不斷回放著在電視裡看到的原子彈爆炸的畫面。摘掉口罩後露出的半張俏臉和白皙脖頸瞬間紅透，從口腔到胃裡一陣被火燒似的火辣辣的灼痛。
趕緊張開嘴，吐出粉嫩的小舌頭，一邊往外哈氣，一邊兩只小手不住的來回往嘴裡扇風。忙活了好一陣，感覺都快精疲力盡了，這種灼痛感才有所緩解。
李湛和酒保大叔一看女孩的反應就知道，她是第一次喝這種烈酒。第一次喝還一飲而盡，這也太彪悍了吧。
如果不是墨鏡的阻擋，兩人肯定能發現女孩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已經有晶瑩的淚珠在裡面打轉，就差哭出來了。
今天自己怎麼這麼倒黴，不就是來酒吧喝杯酒麼，至於被陌生人鄙視麼。不就是想快點喝完趕緊走人麼，至於給我這種東西喝麼，我到底是喝了什麼？！
“你給我喝了什麼？！”女孩從小就怕疼，哪怕很輕微的疼痛都得掉眼淚，更別說這種從未嘗試過的，讓人想撓墻的灼痛感了，聲音還是那麼甜膩，不過怎麼聽都是快哭出來的感覺。
酒保大叔有點懵：“酒啊，你點的，純麥芽十年陳釀的蘇格蘭威士忌。”
“蘇格蘭...威士忌？！他喝的也是這個？”女孩感覺心中一萬頭神獸奔湧而過，沒喝過，但並不妨礙她知道世界聞名的幾種烈酒，而蘇格蘭威士忌在其中絕對是名列前茅的。這小子看著那麼清秀，居然喝這麼烈的酒，這不是坑人麼。
聽女孩這麼說，兩人才反應過來，原來她不知道李湛喝的是什麼。
酒保大叔有些抱歉，他應該事先詢問客人的，但是想著倒完酒再和李湛聊聊就忽略了。
而李湛卻覺得眼前這個女孩越來越好玩，是的，好玩！
打從她在自己旁邊坐下，無論點酒時的窘迫，莫名生氣時的嬌憨，還是錯喝烈酒後的呆萌，簡直太有趣了。
和自己認識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樣，比她可愛的，沒她脾氣大；比她脾氣大的，沒她呆萌；比她呆萌的，好像，沒有了。
哈哈哈哈，實在太好玩了！
“你！你還笑！嗚嗚...嗚嗚嗚嗚...”李湛發現自己走神的這會兒功夫，女孩居然哭了起來。
尷尬的撓撓頭：“我剛才，笑出聲了？！”
“你...你也...嗚嗚嗚...你也太過分了！”聽李湛居然這麼說，女孩哭的更來勁兒了。
連酒保大叔都無語的看著他，覺得這小夥子實在有點沒風度。雖然酒不是你點的，但是對一個小姑娘幸災樂禍總不好吧，氣哭了人家，還不承認。
李湛也覺得自己冤啊，這都什麼事啊，我也沒幹嘛啊，怎麼就哭得天崩地裂的了，還一抽一抽的。哎，不對，這是氣管堵住了，快哭背過氣去了。
趕緊放下酒杯來到女孩身邊，輕輕拍起她的後背，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
風度這東西，自己還是有的，哪怕現在還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但這並不妨礙他把這個女孩哄好不是麼。
不過，雖然交往過的女朋友不少，但僅僅因為自己笑了一聲，對方哭的天崩地裂的情形是真沒見過啊，誰知道現在該怎麼辦？線上等！十萬火急！
看著總算順過氣，還是淚流不止的女孩，李湛頭都大了。不說公眾場合一個女孩讓你一個大男人氣哭了。單就酒吧已經快到客流高峰了，總不能耽誤人家做生意吧。
李湛當下心一橫：“內個，你別哭了，這一瓶我幹了，就當給你賠罪了。”也不等女孩回答，直接拿起放在吧臺內的那瓶威士忌，仰起頭對著喉嚨一口氣灌了下去。
酒吧裡響起一陣歡呼聲其中夾雜著尖銳的口哨聲，顯然酒客們以為這是小情侶在鬧矛盾，而李湛很爺們的灌了一瓶威士忌來哄女孩。
嗯，很爺們，當然，也很二。
女孩的哭聲止住了了，張大了雖然有些浮腫的眼睛，呆萌的看著李湛，好像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
一瓶威士忌進肚的李湛也直勾勾的看著眼前這張嬌艷又魅惑的俏臉，原來這姑娘這麼好看！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