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睡服唐昊
這一刻，許多念頭在唐昊腦海中流轉。
他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兒子身高相仿的幼小身影，他沒有把吳良的話當真，而是以為自己陷入了什麼陰謀，心中生出強烈的煩躁。
阿銀是他的底線，任何人都不能以阿銀為籌碼算計他，不然就要接受昊天錘的制裁。
唐昊面色陰沉地問道：“小子，是誰教你這麼說的，他在哪？”
他懷疑是武魂殿在背後搗鬼。
因為唐三回去之後告訴他，這次來測試武魂的魂師是吳良的哥哥，所以武魂殿的嫌疑最大，他們說不定從兩年前把吳良送到聖魂村開始就在算計他了。
吳良沒有緊張。
在唐昊來之前，他已經在紙上預演過很許多次他們見面的情景，而且他很容易就能猜到唐昊在想什麼。
“這件事和武魂殿無關。你殺了武魂殿前任教皇千尋疾，武魂殿與你仇深似海。”吳良有條不紊地說道，“如果他們知道你在這裡，今天就不是我坐在這裡和你講話，而是他爹千道流率領六大供奉齊至，把你和小三一起轟成渣。”
唐昊的眼神變得凝重，他沉默了。
誠如吳良所言，他殺了武魂殿前任教皇千尋疾，和千尋疾的父親千道流結下了血仇。
如果武魂殿知道他在這裡，千道流多半沒有玩弄陰謀的耐心，而是直接率領武魂殿一眾封號鬥羅來讓他血債血償。
可如果不是武魂殿，還能是誰？
此時他仍對吳良一開始的話嗤之以鼻。他是用錘子的，但他不是個錘子。他不會相信‘來自未來’這種一聽就荒謬至極的言論。
至少不會輕易相信。
吳良今晚的目標就是改變他這個想法。
“我可以告訴你怎樣復活阿銀。”
唐昊的心跳速度驟然加快。
復活阿銀！這真的可能嗎？
“作為交換條件，你需要為我工作十......”
吳良沒能把話說完，當他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唐昊突然閃身出現在他身前掐住他的脖子把他舉了起來。
脖子上傳來的巨力令吳良幾欲窒息。
唐昊還是沒有相信吳良的話，他掐著吳良的脖子，眼底躍動著怒火，口氣極其粗暴：“我不知道你背後的人是從哪裡知道了我們的事情，但你告訴他，如果他再敢打阿銀的主意，最好先想想自己是不是比千尋疾的骨頭更硬！”
唐昊是世界上最想復活阿銀的人沒錯，但正因為如此，他更明白這件事是根本不可能的，想讓阿銀復活的唯一途徑就是讓阿銀再生長十萬年。
唐昊的手猶如一隻無法撼動的鐵箍，牢牢地卡住吳良的脖子。吳良無法呼吸，臉脹得通紅，身體逐漸乏力。
脖子上的手像是死神的鐮刀，可怕的陰霾將吳良籠罩。前世今生，吳良頭一次嗅到死神的氣息，這是一種混合著酒味、汗味和鐵銹味的嗆人味道。
他已經無力掙扎，攥著唐昊手指的手悄然滑落，思維逐漸沉入黑暗。
作為頂尖封號鬥羅，唐昊此時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捏碎吳良的喉嚨，為本書在此畫上句號，讓一切故事終結於此，合上才剛剛拉開的序幕。
一秒兩秒三秒......
唐昊鬆手丟下了吳良。
吳良跪在地上大口喘氣：“呼呼呼......”
屋外的冷風吹進來，鉆進他的衣領，輕輕刺激他的皮膚，令他哆嗦了一下。
新鮮的氧氣被血液運往四肢百骸，大腦的思維速度迅速恢復正常，他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他茫然地抬頭，發現唐昊正站在屋子門口而且背對著他，似乎是要走了。
他咬牙道：“等等！”
他剛剛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了，怎麼能讓這個傢伙就這麼輕易地走掉，他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說服這個傢伙！
唐昊沒有理睬他，自顧自地朝屋外跨出一步。
吳良氣極：“唐昊！你他媽有病吧！腦子裡灌屎了？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阿銀是不是瞎了眼睛才看上你！”
稚嫩的童音和不堪入耳的臟話結合到一起產生了奇妙的沖擊力。
唐昊黑著臉轉過身。
他本來是看在吳良和唐三關繫好的份上才沒有對吳良下狠手，但吳良這幾句話徹底惹毛了他。
“說！”
“說不好就死！”
吳良頓時感覺如墜冰窟，死亡的陰影再次將他環繞。他知道自己徹底激怒了唐昊，接下來多說一句廢話都可能被唐昊捏死。
“我有辦法加快阿銀的成長速度。”
吳良丟擲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唐昊沒有吭聲。
兩人沉默地對峙著。
唐昊口中蹦出三個字：“繼續說。”
吳良心中鬆了口氣。
他認真地說：“阿銀獻祭之後退化回了藍銀草的最初級形態，需要再成長十萬年才能重新化形。但植物的成長速度和四周環境能提供的養分有關，養分越多成長越快，我知道哪裡可以加速這個程序。”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唐昊的反應。
唐昊忍不住追問道：“哪裡？”
他現在有些將信將疑。
因為吳良說的話和他知道的一樣，復活阿銀沒有捷徑，只能讓阿銀再成長十萬年，但他從前沒想過植物的成長速度和養分之間的關系。
他覺得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就像魂師修煉一樣，有資源的魂師確實會比沒有資源的魂師進步的快得多。
他開始有些相信吳良了。
“冰火兩儀眼！”
吳良緩緩開口：“一眼雙生，兩儀互克。冰火兩儀眼，珍稀植物的聚寶盆，千萬年也未必能形成一處。在那裡，阿銀的成長速度能獲得成百上千倍的提升。”
吳良的口氣十分篤定。
唐昊陷入沉思。
他從前也聽說，在這世上有一些能催生奇花異草的寶地，現在又見吳良這般煞有介事的樣子，他隱隱有些信了。
不過與其說是被吳良說服，不如說是他自己願意相信真的有這樣的地方。
於是他又追問道：“冰火兩儀眼在哪裡？”
但吳良這次沒再回答他的問題。
吳良輕輕勾起嘴角，故意不說話，直到唐昊的耐心將要耗盡的時候才開出了條件：“你先為我做一件事情，然後我告訴你冰火兩儀眼在哪。”
唐昊冷冷地說：“告訴我冰火兩儀眼在哪，不然我就殺了你。”
可吳良已經不怕他了，吳良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殺了我，你就殺了阿銀。”
唐昊眼底陰晴不定。
他懷疑吳良是編出了個冰火兩儀眼來利用他，但他又希望冰火兩儀眼真的存在，心情霎時十分矛盾。
吳良平靜地說：“我背後沒有任何人，我要你做的事情也很簡單，對你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其實用這件事交換冰火兩儀眼的位置，我覺得是我吃虧了。”
唐昊沉默了許久，吳良能看出他的內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戰，但他最終還是問道：“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麼事？”
吳良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