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無二日,人有雙爹
素雲濤心悅誠服地叫道：“爹！”
吳良眼皮跳了一下。
好傢伙！
你接受得挺快的嘛！
素雲濤眼神熾熱地盯著唐昊。
太突然？不情願？
笑話！
他從小就缺乏父愛，現在終於有一個偉岸的身影可以給他依靠了，這是多麼好的事情？
今天這個爹他認定了！
教皇冕下也攔不住！
他扭頭對坐在床上吃零食的吳良喊道：“阿良快過來，給咱爹磕個頭。”
唐昊的肩膀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吳良知道他一定在憋笑。
吳良漫不經心地說道：“那是你爹，不是我爹。”
素雲濤感到迷惑：“什麼意思？”
吳良放下零食袋，拿出紙巾擦手，一邊擦一邊說：“我跟他做了一筆交易，讓他來幫你提親。如果交易順利，接下來他還要在我身邊為我工作三到五年，我們是平等關系。”
“你和封號鬥羅做交易？”素雲濤的臉色忽然變了，“我爹不會是想讓你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吧？”
吳良搖頭：“恰恰相反，我倒有可能讓他為我做一些危險的事情。來龍去脈太復雜，你不要再問了，以後你會明白的。”
素雲濤忽然感覺自己這個弟弟很神秘。
他停頓了幾秒後又說：“他是我爹，你跟他平等，那你.....”
吳良翻了個白眼：“各論各的。”
薅羊毛不能逮著一隻羊薅，佔哥哥便宜也不能趕盡殺絕。他總不能讓素雲濤叫他吳叔叔，兄弟情義一下變成叔侄和睦，太不像話。
素雲濤又對唐昊問道：“爹，我怎麼稱呼您？”
“唐昊。”
唐昊？
素雲濤暗自琢磨著，他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似乎在哪聽過。
吳良善解人意地說：“他就是你們武魂殿通緝了六年還沒抓到的那個唐昊，昊天鬥羅唐昊，捶死了你們上任教皇的唐昊！”
素雲濤懵了，他的思緒頓時一片混亂。
我爹是頭號通緝犯唐昊？
認爹認到通緝犯頭上了？
我是不是該舉報我爹？
找誰舉報？
誰能製得住他？
爹會不會生氣？
吳良知道素雲濤心裡想什麼，他淡定道：“別糾結了，你見過上任教皇嗎，他能給你當爹幫你娶到蘭君姐姐嗎？”
素雲濤喃喃道：“不能。”
吳良從床上跳下來，抓住唐昊的衣服用力揪了揪，然後注視著素雲濤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那！他！就！是！你！爹！”
“懂了嗎？”
素雲濤的目光從迷惘變得清明。
他低聲道：“我懂了。”
旁邊唐昊冷冷地說：“該去提親了。”
吳良抬頭朝窗外望了一眼，此時太陽已經露頭。他們討論的蘭君全名叫董蘭君，家裡是做生意的，她的父親是諾丁城最大的商會諾丁商會的會長，現在應該早就起床了。
董經商在銅鏡前徘徊，打量著自己。
“只有眼睛還和年輕時一樣。”
他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轉過身在敞亮的大理石地板上緩慢行走，拖著日漸乏力的身體在黑色的瑪瑙柱子之間穿行。
桌子上布滿象牙雕刻的紋飾，長沙發椅散發著龜甲的微光；鑲嵌著寶石的墻壁上，織錦的精美圖案閃閃發亮；古銅色的花盆裡，碩大的棕櫚枝葉沐浴在石膏美人的噴泉中靜靜地生長著；綴滿寶石的花壇和裡面的花兒競相爭寵。
凡是來過董經商這座華麗大廳的客人都會說他是一位成功的商人。
董經商穿過一個有圍墻的花園，來到大廳另一邊約五百步遠的倉房，他的總管拉瑪正在入口處等他。
“老爺好。”
董經商點了點頭，繼續默默地走著。
主僕二人走到卸貨臺邊，停下腳步，看著工人們把一包包貨物從馬車上抬下來，分門別類地堆放在倉庫裡。
這些貨中有巴拉克王國的羊毛、細麻、蜂蜜、地毯和油類，本地生產的玻璃、香精、獵魂森林的皮毛和藥材，星羅帝國的肉桂、寶石、花崗巖和黑色瓷器，北地的掛毯，著名吟遊詩人的新作，以及武魂城的雕像。
空氣裡彌漫著香精的氣味，董經商敏感的鼻子還聞到了香甜的李子、蘋果、乳酪和生薑的味道。
“老夥計，咱們的金庫裡現在有多少錢？”
“所有的？”
“所有的。”
“我最近沒有盤點，但總在二十萬金魂幣以上。”
忽然一個陌生的聲音插入他們的談話：“很抱歉打擾你們的討論。”
董經商困惑地抬起頭。
一老一少一小三人映入眼簾。
董經商的目光落在素雲濤胸前的武魂殿標志上，他遲疑道：“這裡是我的私人領地，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我想即便是武魂殿也沒有不請自來的權力吧。”
吳良左右看了看，發現唐昊絲毫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素雲濤則是一臉扭捏。
他暗嘆一聲，心想這倆人真是靠不住，然後輕聲問道：“能不能換個地方，給我們幾分鐘時間詳談？”
董經商緩慢而堅定地搖頭：“我想你們應該立刻向我解釋你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不然我會向武魂殿和城主府請求說明情況。”
這是要報警的意思。
吳良把目光投向唐昊。
幹活了！
你還想不想知道冰火兩儀眼在哪？
唐昊輕哼一聲，頭頂的魂環像餃子一樣下，噗通一個噗通一個，眨眼攢足九層。
董經商臉色大變：“您是”
唐昊默默收起魂環。
吳良笑道：“現在可以談了嗎？”
董經商沉聲道：“請跟我來。”
封號鬥羅是這片大陸上地位最高的人物，即便天鬥帝國的皇帝雪夜見到了封號鬥羅也要認真地以禮相待，不敢輕易怠慢。
董經商揮手勸退想要跟隨的僕人，轉身帶著吳良三人走進他的華麗大廳，坐到鋪著龜甲的長沙發椅上。
吳良環顧四周，心想董家比他預期得還富裕得多。若是能談成素雲濤入贅的事，將來董家也許能成他一大助力。
董經商詢問道：“不知封號鬥羅大人清早尋我董某所為何事？”
他的內心有些發怵。
他從商幾十餘年，接觸到的最強的魂師是一位六十一級的魂帝，而且那位魂帝還是以保護為名上門敲詐勒索的。
他看著唐昊，心想這應該是武魂殿的一位供奉大人，不至於像從前那個魂帝一樣無恥，但這位大人遮掩面目到這找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吳良掩面：“咳！”
素雲濤一個激靈，他想起來時路上做的計劃，立即正色道：“在下素雲濤，拜見岳父大人！”
董經商茫然地扭頭望向素雲濤。
素雲濤面不改色。
吳良卻在掩面偷笑，眼睛彎成兩只月牙，心想一天之內認兩個爹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