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8章可惜苦了
軍將!在望臺上的兵卒向下方大喊,東二營發來詢問,說那些民夫亂跑怎么辦?!
曹笙在下方沉著臉,再傳令!守住各家營寨!沖撞營寨者,斬!
現在哪有空去管什么民夫!
今夜的騷亂已經持續的時間太長了……
曹笙忽然明白為什么曹洪會放棄這個大營了。
曹笙看了看四周。
曹軍的中央大營,地勢本身就比較的高。不僅是設立了中軍大帳,同樣布置了用于護衛的中字頭的曹軍帳篷,周邊又是加以營寨寨墻和壕溝為限,望樓哨塔箭樓弩車臺一樣不缺。
其他的曹軍營盤,則像是點點梅花一般,錯落布置。再加上那些修建在其中的防御工事,吊橋陷阱,若是曹軍上下齊心,各自防御,就算是驃騎軍打進了營地之中,都未必能夠直接打下曹軍的中央營盤!
可是現在,即便是處于曹軍大營當中的核心部位,曹笙依舊覺得身上發冷,似乎周邊的一切都充滿了危險,隨時隨地都可能出現驃騎人馬。
這到底是怎么了?
他們不是天下強軍么?
難道不是中原稱雄么?
他們人多,錢多,地大物博啊!
不是應該就像是當年劉秀打關中一樣,大旗一舉,關中便是不戰自亂,然后就是順理成章的收復河山,一統大漢么?
怎么會到了當下這樣的局面?
曹笙有些明白,也有些不明白。
曹笙的手在一陣陣的抽痛,血也沒能止住,依舊在緩慢的向外滲著血。
火!火啊!
忽然有兵卒大喊道,嚇得曹笙下意識的就一哆嗦。
曹軍中央營盤之內如今可是將火油都從地下地窖里面給搬出來了,這要是一不小心走了火……
幸好,大火不是在中央營盤之內,而是在鮑忠所在的營門位置附近。
烈火熊熊而起,在空中張牙舞爪,似乎想要和天上的星辰挑釁。
周邊的山川土塬,帳篷人馬,都在這烈火的光影之下扭曲,拉伸,晃動,閃現。
營門……曹笙低聲嘀咕道,戴將軍……完蛋了……
若是在平時,這一類的完了,壞了等等的詞語,都是比較忌諱的,若是不小心說出來,多半會被其他人橫眉怒目一番,可是現在曹笙下意識的就說了,而其他的人聽到了也沒有什么額外的反應。
所有人的心思,估計都是相同的。
完蛋的不僅僅是戴陵,也不僅僅是營門啊……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曹笙心中總是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縈繞不去。
驃騎軍高臺之上。
什么賭約?斐潛笑道,很簡單……如果今夜能克曹軍大營,元讓兄便是出面,替某收攏這殘軍,以免徒增無謂殺戮,也算是全了上蒼好生之德,如何?
夏侯惇咬了咬牙。
驃騎竟然如此狂妄?
不過在下一刻,夏侯惇又有些釋然,若是斐潛狂妄自大了,對于曹操和曹軍來說,豈不是一件好事?
怕就是驃騎不狂啊!
更何況,如果真的斐潛破了曹軍大營,那么多保存一些曹軍兵卒,從某個角度上來說,不也是替山東之地多保留一份元氣么?這也是作為敗軍之將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想到此處,夏侯惇對于斐潛所說的賭約,似乎也沒有那么大的抵觸心理了。
夏侯惇看著曹軍大營,心中充滿了憂慮。
按照道理來說,曹軍大營這么大,現在應該派出強有力的部隊,一邊統合各個營地,一邊開始清除侵入曹軍營地內的驃騎兵馬了。
可是現在……
猛然之間,曹軍大營之內,中央營盤的位置,忽然燈火通明。
高臺之上大纛矗立,旋即旌旗翻飛,金鼓大作。
夏侯惇呼出一口氣,連忙用望遠鏡盯著曹軍大營的高臺之處,可是片刻之后,便是手微微抖了抖……
即便是在夜間,即便是在這么遠的距離,但是畢竟夏侯惇和曹操之間實在是太熟悉了。
這是個假貨!
可是曹操不在高臺上,又會是在哪里?
夏侯惇心頭極速念轉。
或許是在……
夏侯惇往夜色里面瞄了一眼,心中有些發沉。
那么,驃騎所言今夜破了曹軍大營,還真是……
所以雖然心中充滿了憂慮和憤懣,但是夏侯惇依舊忍著,拱手說道,若是驃騎真能一夜之間,盡平了此營……那么某也自然為了減少些殺戮,多積攢些陰德……
斐潛呵呵一笑,一言既出……
等等!夏侯惇沉聲說道,還沒有說若是驃騎辦不到,又將如何?!
這個斐潛,果然是狡猾奸詐!
要是不特意指點出來,說不得就被這么糊弄過去!
曹營這么大,就算是曹操不在,也未必能夠一夜即可平之!
斐潛像是這才想到還有打不下來的情況,便是擺了擺手,這還有……算了,若是攻不下來,元讓兄便是怎樣?
且容我自歸之!夏侯惇昂然而道。
斐潛立刻否決,斷不可能!
夏侯惇知道斐潛不可能答應這種條件,但他故意提了出這個要求來,便是為了讓自己后續的要求能夠被斐潛所應允。
夏侯惇哈哈大笑,驃騎,既然沒有把握,為何要立此賭約?
休要激將于我,斐潛擺手說道,元讓兄,這事情絕不可能!元讓兄不妨換個條件……比如美酒佳肴,錦袍綢緞什么的……
夏侯惇嗤之以鼻,驃騎身穿葛袍,尤是自在,卻拿這些阿堵物來辱我!也罷,也罷……敗軍之將,也不談其他……若是驃騎今夜不得下了此營,那就容我書信一封,投往山東,以解某家人憂慮,寬慰老小……如何?
這個么……斐潛沉吟著。
夏侯惇哈哈笑,莫非堂堂驃騎連這個氣度都沒有?某書信寫好,驃騎自是可查看!
哎,查看就不必了,不必了!斐潛叉腰,不就是一封書信么,好!某應了!
君子一言!夏侯惇沉聲而道。
夏侯惇心中暗思,不論輸贏,自己都可以借著機會接觸一些外面的人,終歸是可以將一些消息透露出去!量你個驃騎奸猾,到如今不也是要中我計?!
斐潛笑呵呵,駟馬難追!
兩人相視一眼,便是都笑了笑。
將軍,曹將軍!
在地道之中,急急而來,走到了曹洪身邊的一名軍將低聲說道,驃騎不過如此,沒有幾天時間,他休想要攻克我們的營盤!倒是如果我們這么放棄了中央營盤,營地之中軍心士氣便是會一落千丈!到時候即便是想要再戰,也不能戰了!將軍,曹將軍!不如讓我前去援救營地,亦是百死而無憾!
曹洪微微側頭,看了看那軍將。
卻是車胄。
曹洪抓住了車胄的手,有車使君這等忠義之人,何愁驃騎為害?!
曹操當年曾封了車胄為徐州刺史,所以現在曹洪表示說是車使君也沒有什么問題,但是有問題的是既然身為徐州刺史,然而車胄一直都在曹操左右,并沒有像是一般的刺史一樣,到地方上去上任。
所以這算是對于車胄的一種信任,還是一種不信任?
當然,從歷史上看來,車胄作為監視劉備之人,最后被三兄弟給剁了,也不能說車胄就一定是個廢物,畢竟三兄弟那是出名的心狠手辣……
嗯,也不能完全說是三兄弟的過錯,畢竟雙方的立場不同,看待問題的結果當然也不一樣。
曹洪雖然腿上負傷,但是手上到沒有什么問題,這一下子出手抓住了車胄,動作敏捷,依舊還是那沙場宿將的狀態。
車胄沒有動,任憑曹洪抓了個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