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4章一點小選擇
許褚等人熄滅了火把,依靠著自身能力的強悍和之前對于曹軍大營的了解,在土塬的溝壑之中悄然穿行,往鮑忠所在的營門區域摸去。
許褚當然不會去走那些布滿了陷阱和防御工事的通道,而是翻越土塬,從曹軍營地民夫的地窩子地帶之中穿過。
然后許褚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但是也讓他非常困惑的問題。
這一點,在安邑城下的時候,許褚就隱隱約約的發現了,可是并沒有來得及多加探尋,可是在當下,許褚就感覺非常明顯了……
他無法鼓動,甚至是驅趕那些在曹軍營地內的民夫百姓!
在許褚原本認知里面,這些民夫百姓,就算是不會揭竿而起跟在許褚等人的身后,一同反抗曹軍,也會在本能的驅動之下,亂跑亂撞然后給許褚等人創造更好的戰斗機會。
可是,并沒有。
這些民夫只會抱在一起發抖,即便是在他們身邊經過,這些民夫也不會叫不會喊不會亂跑。
就像是都是聾子和啞巴……
這就很奇怪。
這讓許褚詫異,也提高了警覺。他停下腳步,瞇著眼看著那些民夫的地窩子。
這些地窩子一個個,在黑夜之中,就像是從地府里面挖掘出的洞口,而那些在地窩子里面被驚醒的民夫,卻不越雷池一步,只是在黑暗之中睜著眼趴在地窩子里面,在黑夜里面只有眼珠子反射著點點的火光,才像是還活著。
這些家伙……
許褚皺著眉頭,他左右看了看,越發的覺得不對勁。
說是民夫的營地,但其實就是地窩子的聚集場所。沒有柵欄,沒有圍墻,只有地面上的一個個的坑,以及坑里面露出的一張張的臉和眼,似乎還證明著在地窩子里面的是人,或者像是人的動物。
這些被挾裹,被驅趕,被奴役的民夫百姓,看著許褚帶著人離去,又看著許褚帶著人回來,沒有動,沒有跑,沒有叫,默默的,安分守己。
許褚揮了揮手,檢查一下這些地窩子!
手下兵卒立刻沖進了這片地窩子當中,一連掀開了幾個地窩子的棚蓋。
那些被掀開了棚蓋的地窩子里面的民夫,就像是被撬開了頭頂土層的土撥鼠,尖叫著抱在了一起,卻沒有任何反抗,也沒有逃跑。
沒有武器!
沒有曹軍!
沒有!
接二連三的稟報,并沒有讓許褚的疑惑消除,反而是讓他更加的不解。
奇怪……許褚走到了一個被掀開了頂棚的地窩子跟前。
地窩子里面的民夫緊緊的相互抱在一起,縮在角落里面。若不是時不時的哆嗦,以及朝著許褚翻動一下眼皮露出點白眼仁來,許褚多半都以為這些家伙是死人了。
地窩子里面,臭氣熏天。即便是掀開了頂棚,也一時半會沒能散干凈。
這種臭味,許褚很是熟悉。
這是死人的味道,是腐朽的味道。
這些人……
還算是活著,抑或是死去?
遠處的曹軍營地之中,騷亂依舊,火光里面人影晃動,跑著,叫著,吼著。
慘叫聲,鮮血淋漓。
哭嚎聲,起起伏伏。
那些,才讓許褚覺得是正常的……
這些民夫很不正常。
許褚左右看看,他并不擔心曹洪能夠找到他,畢竟是方圓二十里的大營地,雖然沒有劉黃書那七十里的夸張程度,但是前面打起來了,人腦袋都打出了狗腦漿,后面才剛接到信息,也是很正常。又是夜間,不管是用傳令兵還是用金鼓旗幟等來指揮兵卒,都是有相當高的延遲的。
所以即便是曹洪想要進行大規模的反擊,都是需要一定的時間,而且曹軍兵卒越是慌亂,許褚才越會覺得安心,而眼前的這些民夫,卻是如此的安分守己,才讓許褚覺得詭異……
你們為什么不跑不逃?
許褚問道。
沉默。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地窩子里面的民夫,就像是聾子,抑或是傻子,聽不見也聽不懂許褚說的話。
說!回答將軍!
一名驃騎兵卒晃了晃染血的戰刀。
見到了染血的戰刀了,這才有人低聲說道:不能跑……跑了就是死……
許褚愣住了。
這是什么理由?
不跑就不會死了么?
將軍,沒有找到曹軍埋伏……
巡查了一圈,一名驃騎兵卒前來稟報。
許褚依舊是有不解,但沒有多去思索了,將這些人都趕出來,讓他們跑起來!燒了這些棚子,讓他們往外跑!
既然沒有兵刃和埋伏,就讓這些人自己去逃生就是了。
驃騎兵卒齊齊應答,然后便是立刻引了火把扔在了這些地窩子上的棚蓋上,給這些民夫指明方向,都往那個方向走!快快快!
在許褚和驃騎兵卒的認知里面,這些都算是無辜的百姓,現在雖然也沒空去帶著他們離開曹營,但是指出一條路,讓他們自己跑出去,也就是了。
讓許褚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些民夫最初確實是被驃騎兵卒給驅趕出來,往外散了散,可是等許褚等人一離開,剛轉過了土塬,許褚一回頭,就看見這些民夫又重新回到了原地……
這……許褚皺起眉來。
這是什么情況?
不過此時此刻,許褚也沒空回頭再去理會,只能是繞過了土塬,摸向鮑忠的屁股后面去。
并非是許褚喜歡菊花,而是謹慎。
曹軍中央營盤之中。
夜戰,最為關鍵的,就是信息的有效傳遞,而曹軍在這個方面上,顯然是有很大的問題的。
曹軍大營之中,大小營盤錯落,而曹洪所在的中央營盤,不僅是柵欄寨墻更高,而且溝壕更深,光開門就有設有四處。高臺,望臺,箭樓,密布其中。
別的營盤,只是在營門處設立一兩個哨塔就了不起了,而在這個曹軍的中央大營盤之中,不僅是有駐扎弓箭手的防御高臺,還有專門架設弩車的武器高臺。
如果僅僅是看在高臺上的那些弩車,冰冷的寒芒盯著其他地方的火光血光,似乎是沉穩有度不為所動。但是如果看下面貼近地面,又會發現在營盤之中,緊急往來的兵卒一頭大汗的在來來往往狂奔,焦頭爛額的沒入夜色中傳達著命令……
所以,這是不動如山,還是驚弓之鳥?
看著營地里面燃起的火光,噴濺的血色,聽著各處廝殺聲和慘叫聲,曹洪面沉如水。
賊子!真真該死!曹洪怒聲而罵,此等背祖忘宗之輩,人人當而誅之!
鮑忠沒叛變之前,曹洪恨不得讓鮑忠天天喊著忠誠,夜夜感謝福報,自愿加班到猝死,為了大漢王朝曹氏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貢獻最后的一滴骨髓。
即便是曹洪已經察覺到底下層面出現了怨言,牢騷,甚至是戾氣橫生的時候,依舊不以為意,甚至還會高高在上的指點著,現在這人啊,都不知道怎么了,怎么會有這么多戾氣?
是真不知道?
還是裝不知道?
現在好了,鮑忠反叛了,曹洪又是大怒,表示鮑忠這個腦后反骨之輩,老子早料到他會如此!
公司給了他這么好的平臺,讓他有這么好的展示機會,成長環境,沒想到鮑忠如此忘恩負義,低俗下賤!
然后又是覺得奇怪,為什么自己安排的監視鮑忠的兵卒軍校,怎么這么容易就被收拾了?
最后得出結論,真是一群廢物!
不過曹洪還做了一些安排,調集了一些中護軍卡住了鮑忠前后的位置,作為以防萬一的手段,現在看起來還確實是起了作用,卡住了鮑忠所部的移動范圍。
而現在,對于曹洪來說,更需要確定驃騎的接下來的舉動……
這樣他才能比較有針對性的作出一些安排來。
將主!驃騎賊軍好像是往東去了!他們燒了民夫營地!
望樓上的兵卒叫喊道。
因為是在夜間,所以也不是看得很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