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7章當下一些人
壺關。
鄧理到了衙門正廳的時候,發現在正廳里面,不僅僅只有賈衢一人,還有一個比較陌生的中年男子。
來,坐。賈衢招手,然后指著一旁的中年男子說了一句,泫氏陳氏。
沒說名字,之說了一個姓。
鄧理心領神會,知道賈衢這意思就是沒有要他和這個陳氏多親近的意思,于是鄧理也就正常的施禮,然后落座。
其實鄧理也遠遠的見過此人一兩次,大體上知道這是有聞司的人,但是因為有聞司的特殊性,所以他和此人也沒有什么交往。
不過泫氏陳氏,在早些年可是出過大人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其后人。
鄧理坐下。
賈衢也不多廢話,直接說道:張將軍之處,有賊來說,未成,即引刃擊之,得護衛所阻,僥幸未傷。
說著,讓人送給了鄧理一份報告,然后問道,此事,汝以為何?
鄧理微微愣了一下,因為他沒想到他這樣的一個書佐,竟然可以參與到這么高端的事情當中來。這……真是我一個小書佐所能參與的事情么?
還沒等鄧理表示一下謙虛,或是推脫些什么,就聽到賈衢又說道:子明通達事理,明辨是非,兼有急智,可擔大任。某已經上報主公,待此戰之后,敘功擢升,子明此時也就不必拘泥于書佐,可大膽進言就是。
啊……這……鄧理還能說什么,只能是拱手以謝,然后認真的看著送來的報告。
報告內容和賈衢所言的并沒有什么出入,而且還更加詳細一些,讓鄧理看得后背有些發涼。
這報告之中,連說客說了一些什么,舉止行為都這么詳細的描述,若不是張濟親自寫的,那么豈不是意味著……
子明?賈衢顯然并沒有要等鄧理多久的意思,見他看得差不多了,便是催促道,不必有何顧慮,可直言之。大敵當前,當集眾人之智,取長補短。
使君在上,鄧理放下了報告,略微沉吟了一下,此書信中所言……確是張將軍先拒之,賊后擊之……亦或是……
這個次序很是關鍵。
就像是后世最常見的屢戰屢敗和屢敗屢戰一樣。
賈衢看了一眼一旁的中年男子陳氏。
陳氏點頭說道:先拒之,后賊取刃欲行刺,即被斬殺。
鄧理說道:若是如此,張將軍當是忠心不二,不過……為何此賊說不成,便欲行刺之?
賈衢頷首說道:此也是某喚你前來之故……這山東說客,都是如此么?
山東說客風俗都是這樣的?
言辭說服不了,就是物理說服?
鄧理啞然,思索了一下,旋即說道:這……在下也甚少聽聞山東有此事,說不成,便刺之……甚為怪異……或許,這說客其實是刺客?亦或是其他什么……
正常來說,張濟遇到這樣的說客,就算是沒有聽從說客之言,但私下放走,也是嫌疑甚大,搞不好就惹一身腥臊。
這一點很好理解,但是不好理解的是,說客竟然臨場轉職為了刺客!
鄧理提出了猜測,表示這種說客轉刺客,也不是山東特產,而是有可能原本就是要來刺殺的……
賈衢和有聞司的陳氏相互又是對了一下眼神,然后說道:子明似乎還有些未盡之意?
鄧理皺眉說道:恕在下愚鈍……這確實是難以理解……若不是刺客,便可能是死士……
死士……賈衢重復了一下,微微喟嘆,死士啊……
若是真的是死士,那就麻煩了。
首先一點,誰的死士?
三人沉默了片刻之后,賈衢咳嗽了一聲,說道:若以子明之見,應是如何?
此等要事,怎容在下置喙。鄧理似乎感覺到一旁的陳氏投來目光,炯炯如火。
賈衢點了點頭,且說無妨,某亦是參詳一二。
這……鄧理略微皺眉,沉吟了一下之后說道,若以在下之見,當撫張將軍。
一字之差,就是云泥之別。
若是張濟沒有先表示拒絕,那么可能現在就是另外一個字了。
聽聞鄧理這么說,賈衢也沒有追問什么,而是緩緩的點了點頭說道:除此之外,子明還有什么想法,盡可說來。
兵法有云,攻心為上。鄧理緩緩的說道,如今曹賊大舉而來,知壺關險峻,難以速克,自然以攻心為要,攪亂文武,離間地方,令內外不得相通,上下不得相信,方有得間隙……之前壺關關外,曹軍奸細攪亂民眾,如今又有賊說張將軍,皆為攻心之術也。
賈衢點了點頭,和一旁的有聞司陳氏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后說道:子明所言甚是。如此……可令張將軍回關,假意囚之……汝以為如何?
使君,這……鄧理忽然挑了挑眉毛,使君之意,前日這些入關百姓之中,還有賊軍奸細?得見張將軍……便是以為得計……便可誘賊而進?
賈衢也不否認,微笑著點了點頭。
樂進取了軍寨,為什么不進軍?
這種想法,是真當樂進是傻子啊!
樂進之所以能取軍寨,一是靠情報,二是靠突襲。
突襲這種方式,會大量消耗體力耐力,沒有兩三天是恢復不過來的。要樂進攻打軍寨之后就立刻進兵,就像是熬夜玩了個通宵,在沒有神經類藥物的前提下,還要堅持上一天的課不打瞌睡……
若是膽敢在樂進跳著腳提出這樣的建議,說不得樂進都會伸出刀來,夸這人是大聰明,直接一刀送走。
另外一個方面,樂進是突襲而來,所以除了定點拔除之外,必然對于山谷兩側無法做出更多的偵查。
現在樂進最重要的任務,不是說就憑著突襲軍寨的那點人攻打壺關關隘,而是盡可能的摸清楚山谷兩側,以防曹軍后續部隊跟進的時候,冷不丁被人從山上施展一個或是多個的豪火球之術什么的……
當然,如果說壺關關隘內亂,樂進也不介意順手牽羊,渾水摸魚什么的。
所以賈衢的意思,就是將魚和羊擺出去。
主動擺出去,當然沒人信,但是如果是自己人送出的情報呢?
只要樂進信了一點,未必真的就引其來攻,但是只要他派遣了些兵卒前來查看,亦或是攪亂了部分的心緒,做出了錯誤的判斷,使得他在搜查山谷周邊的時候稍微遺漏了一點,將來都可能會給曹軍帶來重大的傷害。
真以為賈衢這幾年,對于山道沒有些布置?
這樣的計策,鄧理當然沒有反對的由頭,除了這個計策之外,賈衢還和他商議了一些關于壺關關內的民生物資,軍事器械準備等情況,又咨詢了一些關于山東習俗,最后讓鄧理去整理一篇關于如何和山東屯民的有效溝通紀要上繳,便是讓鄧理退下了。
等鄧理走了之后,賈衢轉頭問一直在旁邊,幾乎是當了背景板的有聞司陳氏,如何?
陳氏聲音低沉,目光清澄,無有回避,神色平穩……看起來不像。
賈衢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再試試。我準備傳出三道消息……各有不同……無傷,輕傷,重傷……
陳氏微笑了一下,只不過在他死板的臉上,這個微笑更像是準備捕獵的豺狼咧開了嘴,都已經安排了……城中內外,南北之道,都有人盯著……
賈衢點了點頭,說道:這幾天,著實辛苦了,待戰后定然據實上報,論功行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