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9章你先走我斷后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進,一名斥候沖到了曹洪面前,然后滾鞍下馬,向前急行了幾步,遞送上來最新的軍報。
曹洪微笑著,就像是一名看到獵物掉進了網里的獵手。
老賊時日無多矣!
公孫度被困在了右北平,卡在無終縣和徐無縣之間。
原本公孫度的防御戰略布置是三角形的,有三個縣城相互支撐,但是樂進的奇襲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成功的在公孫軍方面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公孫防御體系當中的一個角給敲掉了,也就讓曹洪沒有側面憂慮的情況下,可以放手對于公孫度所在的無終縣全力進行攻擊。
曹軍開始包圍無終縣城,公孫度不敢出擊。
曹洪看著無終縣城,冷笑著。
就憑這個縣城的名字,曹洪就覺得這一次公孫度肯定就是沒什么好下場了……
只是可惜,這么大一個戰略布局,最終只是殺了幾只羊和這么一只老猢猻,多少有些可惜。
若是這無終縣城當中,困住的是趙云,那該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曹洪不禁是有些憧憬,然后醒來后便是輕輕嘆息了一聲。
將軍……曹洪護衛在一旁問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之處?
哦……曹洪當然不可能和護衛說自己剛才在做白日夢,想象著自己下一刻就是搞死趙云,便是向前望了望,說道,觀此等燕趙豪杰之地,遭此浩劫,不禁感嘆是也……
哦,將軍仁德無雙……護衛信以為真,便是熟練的將馬屁送上。
曹洪擺擺手,便是下令進軍。
雖然說曹洪只是臨時的托詞,但是這一塊土地么,確實曾經有無數的燕趙慷慨之士在此浴血,慷慨而歌保家衛國,但是現在么……
當時燕國最為強盛的時候,燕國人僅憑自己一國之力,就將東胡人一口氣趕到了西喇木倫河以北,然后還修建了一千多里的長城,設置了五個郡來加強政區治理,以鞏固國土。
后來秦始皇的萬里長城,其實說起來也并非是秦始皇一個人搞的,他只不過是將齊國燕國等的長城,當然也有秦國的長城連接起來,然后當時秦國女拳領軍人物孟姜女一鬧騰,便是碩大一口黑鍋全扣在了老嬴的頭上了。
好吧,上面那個是開玩笑的。
秦朝之時,右北平有十六個縣,到了西漢的時候還成,沒少多少,畢竟西漢的時候還有李廣駐扎在這里,可是到了東漢之后,因為烏桓人和鮮卑人的輪番侵擾,右北平便是逐漸殘破,到了現在只剩下了土垠、無終、徐無、俊靡四個縣。
而且如果是在歷史上,這一塊區域還會更加的糟糕,最終會被烏桓人占據,成為胡人的草場,一直到烏桓人被曹操領兵擊敗,順帶報廢了一個郭奉孝……
現在么,郭奉孝倒是還不錯,但是幽州北部這一帶,就糟糕透頂了。
歷史上也沒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反正不管是什么戰爭,受苦的肯定是百姓,即便是有人會背著手望著月亮或是蒼穹,感慨這個苦那個苦,轉過臉來還不是一樣該打就打,該殺就殺?
就像是現在的無終縣內的殘留下來的百姓,原本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然后現在才發現其實只是浩劫在半道上耽擱了一下,遲到了而已。
戰爭的陰云籠罩下來,無終縣城的城墻上,來回奔跑的人影依稀可見,急促的戰鼓聲響徹了這一片的天地。
曹洪站在城下高臺上,望著城頭的公孫旗幟冷笑。
自從接到了曹操的號令開始,曹洪就不斷的謀劃著幽州的戰事,而現在,曹洪覺得,他距離最終的勝利的果實,就差一步之遙。
傳令兵紛紛縱馬而歸,表示著對于無終縣城的三面包圍已經完成,隨時可以發動攻擊。
圍三闕一,曹洪留了東面的一塊,就是擺明了要讓公孫度向那個方向逃。
不逃,就被慢慢的困在無終縣城里面死去。
逃走,那就死的更快一些。
騎都尉何在?!曹洪沉聲喝道。
屬下在!一旁轉過了曹純下屬,負責統領曹洪這邊的一部分騎兵。
汝先帶騎兵去一旁歇息!若是公孫突圍,爾等便是立刻追殺,不容有失!曹洪吩咐道,切切不可令公孫老賊逃脫!
屬下遵令!騎都尉領命下去了。
曹洪轉頭盯著無終縣城,然后露出了一些冷笑,好了,現在就看我們的手段,將這個公孫老賊從龜殼里面逼出來!
戰鼓轟天而起,曹軍開始向無終縣城緩緩逼近。
公孫度手握佩劍,站在無終縣城的城墻之上,看著下方蜂擁而來的曹軍,對著身邊驚慌失措的兵卒大喝道:曹軍又不是什么妖怪鬼神,刀砍槍扎了一樣是死!老夫都在此,你們怕什么?!
公孫兵卒左右看看,多少便是有些振奮起來。
是的,至少公孫度還在這里,不是么?
但是嚎叫著給兵卒打氣的公孫度心中卻在不斷地下沉。
公孫度也經過了不少戰陣了,對于戰場上的東西,他也有他的一些經驗和了解,他發現曹軍在圍城的時候,展現出來的那種紀律性,有序得讓公孫度害怕。
如果是一群亂糟糟的,又是沖著城頭撒尿,又是拍屁股的對手,公孫度反而會覺得不用擔心,甚至還巴不得對手都將氣力都發泄在這些無所謂的行為上,但是像是曹軍當下這樣冷靜和有序,則是讓公孫度心驚肉跳,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說明這些曹軍都是老兵!
只有戰場上的老兵,才會懂得收攏每一份的氣力,才會知道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沒有必要做,而不像是那些毛躁的新兵,還沒有上陣就開始濫用氣力,然后等真動手的時候卻手軟腳軟。
不行,這樣恐怕守不住……
傳令!讓城中待命兵卒也動起來!全數上城!原本公孫度還想著讓兵卒輪番修整,但是現在看起來,若是第一波的攻擊都撐不住,那還修整個屁!
左右看了看,公孫度又是再次發出了號令,速速征城中民夫,拆除房屋,調集磚瓦守城!快去!
曹軍整齊的步卒戰陣逼近了城墻,開始拆除城外的防御工事。
公孫度在一片嘈雜當中大聲嘶吼著,擂鼓……擂鼓……死守……死守……援軍就在路上,不日將至……
戰鼓聲沖天而起,驚天動地。
長箭如云,遮天蔽日。
人如狂潮,吼聲如雷。
伴隨著驚心動魄的刺耳厲嘯,血戰的帷幕瞬時拉開。
在公孫兵卒之中,也有不少人是經歷過幾次戰陣的,但是這些公孫兵卒根本就沒有遇到過如此瘋狂的血腥磨盤……
公孫兵卒知道什么是箭雨,但是他們沒見過如此整齊的箭雨。
當曹軍的箭矢從空中落下的時候,幾乎就像是一個平面拍在了城墻上一樣,每一寸的地面,每一塊的青磚都被箭雨細心的照料……
城墻表面上,青磚縫隙當中,城門樓之上,便像是瞬間發霉了一樣,長出了長長的,或是黑色,或是灰色的毛,不時濺起的血色,就像是給這些霉菌打了激素,越發的茂盛起來,仿佛一口氣要將城墻全數都給覆蓋在其下。
一些公孫兵卒懼怕得抱著腦袋,蜷曲著身軀躲在墻根下,恨不得將自己塞到磚石的縫隙當中去,口中大聲呼喊著,聲嘶力竭地叫著,這些人也不知道自己叫著一些什么,或是應該喊一些什么,但似乎唯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減輕一些自己心里極度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