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章 大位已定,天可汗
蒙古人征戰歐亞大陸，當然對世界的地理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他們比較了解的，也僅僅是他們征戰過的地方，以及目前暫時休戰的歐羅巴大陸罷了。
對于亞洲的天竺，只是有模模糊糊的認識，更別提中南半島的諸多國家了。
對于非洲，只是知道非洲北部的一部分國家，非洲中南部的一些國家就無從了解了。非洲南端的好望角，現在歐羅巴人都還沒發現呢，蒙古人現在怎么可能知道？
趙朔汗國新發現的澳洲，蒙古人一直忙著廝殺呢，絕大多數人只是聽說過名字而已。
就不用提剛剛勘測完成的南北美洲大陸了。
所以，到了現在，他們才清楚的知道，趙朔汗國控制了多么廣大的地域范圍，恐怕比蒙古其他四系加起來都多！
但話說回來，趙朔汗國和蒙古四系都加起來，控制世界的土地連一半都不到。
天下有著無數土地，等著他們去征服！
而要征服這無數的土地，就必須有一個將所有蒙古人團結起來的，并且英明神武不在成吉思汗之下的大汗！
窩闊臺一系可以嗎？
窩闊臺自己，征高麗都差點把命搭進去，還要趙朔來救場。貴由征服歐羅巴，打了那么長時間，損失草原戰士近三萬，才打下了地圖上幾乎看不清楚的一小塊地方。闊出占了先手的大便宜，最終還是被拖雷一系扭轉過來了。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沒有人相信，窩闊臺一系上位，能為大蒙古國擴充多少土地。
拖雷一系就可以嗎？
當初，長子西征之時，蒙哥的表現比貴由強點有限。這次和窩闊臺、察合臺兩系的戰爭，打了近兩年，蒙哥也只是占了上風而已。
他們和窩闊臺一系，有什么本質的差距？
還有最關鍵的，看這地圖就知道，要征服和控制如此廣大的地域，海軍已經是重中之重。
蒙古其他四系的水軍加起來，恐怕不夠趙朔汗國一只的！
不讓趙朔系上位，大家恐怕只能看著如此廣大的土地流口水了！
趙朔系上位，只是大家情感上難以接受。
但是，獲得的實際利益，比其他系上位要強得太多了。
感情和實際利益比起來，到底誰輕誰重，對于大多數人來講，還用問嗎？
不知多少蒙古那顏看到這副地圖后，心中暗暗轉換了立場。
忽必烈轉換的決心最大！
當初，他在中都城，觀趙昀獻禮之時，就感覺在草原上廝殺太虧了。趙昀這個廢物，征戰異域大陸，都有如此豐富的收獲，若是換成他又該如何？
而且，以前忽必烈只知道趙昀發現了新的大陸，建立了自己的藩國。現在他才知道，趙昀那個小國，相對于這片大陸不算什么。
有開拓新大陸的機會，為啥要在蒙古草原打生打死啊！
再說了，忽必烈既不是長子，又不是幼子，蒙古大汗之位還能落到他的身上不成？
還是借著趙朔的東風，建立自己的藩國實在！
忽必烈高聲道：“我明白了！當初，成吉思汗雄才大略，統一草原諸部，建立大蒙古國。征戰天下，帶領我蒙古人走向前所未有的輝煌。”
“其后兩任大汗都不得人，我大蒙古國雖然依舊擴張，但已經大不如前。”
“非但如此，長生天不可能永遠鐘愛蒙古人。到了現在，草原戰士雖然依舊是天下強兵，但戰力已大不如成吉思汗在世之時。”
“完全可以說，現在已經到了大蒙古國最關鍵的時刻。如何在草原戰士戰力泯然如其他種族之前，將大蒙古國擴充到世界每片大陸？”
“毫無疑問，只有趙朔姑父為蒙古大汗才可能實現！”
說話間，忽必烈跪倒在地，道：“恭請趙朔姑父，登蒙古大汗之位，帶領我大蒙古國征服陽光下每片土地！”
又有無數那顏緊隨其后，道：“恭請趙朔汗，登蒙古大汗之位，帶領我大蒙古國征服陽光下每片土地！”
這其中甚至包括也速和闊出。
他們是和拖雷一系有了血仇，又不是趙朔。反正窩闊臺一系登位無望，還不如賣趙朔一個人情。趙朔上位，總比拖雷一系上位強得多。
“請趙朔姑父，登臨汗位。”
蒙哥也跪了下去。
窩闊臺和察合臺一系的當家人都認了，他硬頂著有什么意思？還不如光棍一些。
隨著蒙哥的跪倒，又有很多那顏也跟著跪了下去。
不過，現場還有七個黃金家族成員和九個千戶長沒跪。畢竟，成吉思汗遺澤猶在，連趙朔都感念他的恩德，就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在這些人的心目中，不是成吉思汗的血脈，他們就是不認！
當然了，這少數人不影響大局。
草原上說穿了，還是用刀子說話。
這么多人認了，你們憑什么不認？只要趙朔一聲令下，就能把他們全家斬盡殺絕，甚至把整個千戶都揚了。
不過，趙朔費了這么大的勁，可不僅僅是要過過蒙古大汗的癮而已。
他微微搖頭，道：“我拒絕。”
然后，迅速擺了擺手阻止人們的勸諫，道：“中原皇帝登基，講究三次三讓。蒙古大汗登基，也講究推讓。但是，我說這話，不是要走程序。說句不好聽的，即便我不做這蒙古大汗之位，就取不了天下嗎？我看不見得。你們要讓我坐上這個位置，給你們更大的榮華富貴，就需要答應我三件事。”
闊出道：“趙朔姑父請講。”
趙朔道：“第一件事，為了爭奪這汗位，草原上殺了個尸山血海，闊端到底是怎么死的，恐怕也難以查清了。以后，如何收拾這殘局呢？”
“我的意思是，草原之前的一切亂局，其根本就是拖雷一系占了太多的千戶，實力完全失衡。要想我蒙古國以后長治久安，就必須改變實力對比。”
“這樣吧，以后東道諸王，取消其獨立性，統一歸拖雷系手下。另外，北高麗為拖雷系所奪，也歸拖雷系了。但是，西部蒙古草原和在這場戰爭中歸屬于窩闊臺、察合臺系的草原千戶，就不必歸還。”
“也就是說，我占據蒙古中部草原，麾下三十八個蒙古千戶。拖雷一系，占據東部草原，麾下四十七個蒙古千戶。窩闊臺和察合臺，占據西部草原，麾下四十一個蒙古千戶。你們以為如何？”
闊出和也速喜形于色，道：“我們沒有任何意見。”
相對于土地，他們更看重草原戰士。一下子多了這么多草原千戶，真是別提多高興了。
蒙哥面現怒色，剛要說話，忽必烈卻扯了扯他的袖子。
忽必烈道：“趙朔姑父說草原內部紛爭，是我們拖雷一系占據了太多的千戶，實力完全失衡，這個我們認。但是，這并不是我們的錯。拿北高麗換我們這么多千戶，我們也太虧了一些？”
趙朔道：“你想怎么辦？
“請趙朔姑父，給我們拖雷系一支艦隊，幫我們運輸糧秣物資，我們也好在新大陸上開疆拓土。當然了，這支艦隊所需的一切費用，我們拖雷系完全承擔。”
趙朔點頭道：“可以。”
對于趙朔來說，最希望漢人和蒙古人在他的有生之年把世界上大部分土地占據了。
但是，華夏的日子越好，百姓們就越不愿意移民。所以，趙朔愿意支持趙昀開拓。
忽必烈想去美洲開拓，他也樂見其成。
對于忽必烈來說，拖雷一系繼承了成吉思汗大部分私產，其實完全不缺錢。
之前之所以壓榨麾下的草原人，完全是運輸糧食物資需要的人力畜力太多，這不是用錢能解決的。
如果趙朔愿意幫他們將手里的金銀財物轉化為運力，去新大陸開疆拓土，當然求之不得。
蒙哥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我們拖雷一系，也沒意見。”
他其實并不太滿意，但思前想后，也只能如此了。拖雷系占的蒙古千戶太多了，其他四系怎能心服？不解決這個問題，草原上遲早再起刀兵。
趙朔繼續道：“第二件事，就是這蒙古大汗，究竟有什么權力？不用我說，你們也清楚，現在的蒙古已經事實上四分五裂。蒙古大汗要奪你們的土地、子民甚至是軍隊，你們能聽嗎？說不得，要兵戎相見。”
“所以，我覺得，蒙古大汗的權力不能太大，太大你們無法安心。這權力也不能太小。太小了，大蒙古國無法凝為一體，開疆拓土。我思前想后，覺得蒙古大汗應該有三條權力。”
“其一，蒙古五系的疆界一經劃定，無論任何矛盾，不得互相攻伐，有什么矛盾由大汗裁決。凡是擅自攻伐者，大汗率領其他人共討伐之！”
“其二，蒙古五系互相幫助，開疆拓土，由大汗進行協調。所獲戰利品，要給大汗留三成份子。和平時期，全國稅收，大汗享一成份例。蒙古五系的繼承人，由自己指定。如果內部有巨大爭執，由大汗裁定。”
“其三，你們也許聽說了，我國內有個叫銀行的物事。以后，蒙古五系內部不得自行開設銀行，天下只能有一個銀行，以示大蒙古國的統一。”
對于世界上任何組織，領導所抓的要點無非就是三個要點：人、財、物。
以蒙古五系如今的情景，趙朔要抓其他四系的人和物，必將激起激烈的反彈。
所以，趙朔只能從財下手了。
趙朔的話講完之后，現場蒙古眾那顏，并沒人發表反對意見。
本來嘛，要讓大蒙古國繼續凝為一體開疆拓土，不加強大汗的權威怎么可能？
趙朔所說的，蒙古大汗的這三大權力，他們能夠接受。
只是蒙哥眉頭微皺，道：“聽趙朔姑父這話的意思，這蒙古汗位，就永遠屬于你這一系了，而不是以后繼續經忽里勒臺大會選拔？”
趙朔點頭，道：“確實如此。之前蒙古內亂，一方面是拖雷一系草原千戶太多，實力失衡。另外一方面，就是蒙古大汗本身的實力太弱，權威不足。明白說了吧，如何我這一系實力是其他四系的總和。只有我這一系坐在汗位上，才會名實相附，維持住大蒙古國的秩序。”
蒙哥道：“那忽里勒臺大會，以后就不開了嗎？”
幾乎同時，所有蒙古那顏的目光，都向著趙朔看來、
忽里勒臺大會，既是蒙古人的重大的傳統，又體現了眾那顏的權力以及他們對大汗的制約。
如果趙朔一下子廢掉了忽里勒臺大會，那就有些步子太大扯到蛋了。
趙朔道：“當然要開。以后，忽里勒臺大會，五年招開一次，與大汗一起，商議未來五年的大蒙古國的國家方略。如果眾所公認，大汗逾越了這三條辦法行事，可以廢除大汗的政令。”
趙朔也保證不了，后世子孫都是明君啊！
有所制約，對趙朔的子孫不是什么壞事。
再說了，這忽里勒臺大會，其實決定的是蒙古五系的對外方略，以及協調五系內部矛盾，可管不了蒙古五系內部的事。
蒙哥道：“若如趙朔姑父所言，吾等還能對大汗有所制約的話，我同意。”
趙朔道：“那我再說最后一條。成吉思汗對我恩德深重，這蒙古大汗應有他的血脈。我的意思是，這蒙古大汗之位，應該是赫兒來坐。”
“不可！”
其他人還沒說話呢，忽必烈已經脫口而出，道：“原來的蒙古內亂，說穿了，就是名與實并不相符。如果趙赫大哥為蒙古大汗，那他大還是趙朔姑父大？你們有了矛盾，下面的應該聽誰的？一年兩年可能沒問題，三年五年呢，十年八年呢！這是取亂之道啊！萬萬不可！”
趙朔向四下里看來，道：“你們覺得呢？”
這回眾人的看法，又莫衷一是了。
有的贊成趙朔直接即位的，畢竟趙朔掌握著趙朔汗國。趙赫上位，沒有趙朔的全力支持，大家憑什么開疆拓土，獲得更大的富貴？另外，父子相爭，不得不防。
有的卻是贊成趙赫繼位的，畢竟他的身上流著成吉思汗的血脈，趙朔只是成吉思汗的女婿而已。
眾人又連續議論十日后，才終于做出了決議。
趙朔稱“天可汗”，地位與蒙古太祖成吉思汗等同，作為特例，行蒙古大汗事。
趙赫為蒙古大汗，坐鎮中部草原，協助趙朔處理蒙古國日程軍政大事。
待趙朔百年之后，或者年老禪讓，趙赫才掌握蒙古大汗的全部權力。
如今萬事具備，只差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