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章 ?又一個蠢皇后當家,蒙古房倒屋塌
當然了，蒙哥和忽必烈等人，是不可能現在就對闊端動手的。
很簡單的道理，窩闊臺有七個兒子，貴由有三個兒子，光殺了一個闊端有什么用？
而且，此舉既容易引起蒙古眾那顏的反感，又很難得到趙朔一系和術赤一系的諒解，實為不智。
他們只能等，等回到蒙古草原后，通過種種手段，獲取蒙古大汗的位置。然后，對窩闊臺一系徐徐圖之！
闊端當然能大概猜到蒙哥和忽必烈等人的心思，但他現在比蒙哥和忽必烈等人更不想動手。
對于大多數草原戰士來講，他們的主人是拖雷一系，并且接受蒙古大汗的命令。
如今闊端又不是蒙古大汗，當然指揮不動他們了。
單憑窩闊臺汗國那點子實力，憑什么對拖雷一系構成威脅？加上察合臺一系也不行啊！至于暗殺？拖雷一系的旭烈兀和阿里不哥，遠在伊拉克呢，單殺了忽必烈蒙哥等人有什么用？
所以，盡管拖雷一系和窩闊臺一系都知道此事善了不了，但依舊表面上兄友弟恭，維持著合作。
又兩個月后，察合臺病死在匈牙利的佩斯城，遺命也速繼承察合臺汗國，拜答爾在匈牙利另立新國。
直到這時候，蒙古主力大軍才攜著貴由、察合臺的靈柩東歸。
趙赫也才前往波西米亞。
拔都已經在波西米亞的布拉格等候多時了。
當初，貴由將勃蘭登堡地區以及盧薩蒂亞地區，劃給了拔都。拔都已經派兵，在這兩地布防，并且從羅斯進行移民，控制這片區域。
聽說趙赫要親自坐鎮布拉格之后，他親至布拉格。兄弟倆多年未見，準備好好聚一聚。
拔都當然聽說了，貴由和察合臺將死的消息，但是并沒有到佩斯城。
有什么好見的？
術赤的汗位，不是被察合臺和窩闊臺聯手做掉的嗎？拔都不找他們的麻煩就不錯了，還給送他們最后一程不成？
不管怎么說吧，趙赫和拔都已經十幾年沒見了，久別重逢，自是非常親熱，開懷暢飲。
“趙赫大哥，你給我交個底。”
在拔都的示意下，趙赫屏退了旁人后，拔都開口問道：“如今貴由已死，蒙古又要推選新的大汗。趙朔姑父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支持誰繼承大汗之位？”
趙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怎么樣？拔都你對這個汗位，有沒有興趣？”
“沒興趣。”
拔都毫不猶豫地道：“我的身子骨，你也見到了，現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還能再活幾年？不用這余生好好享樂，勞心勞力的做蒙古大汗做什么？”
“再說了，我做大汗，得一碗水端平吧？拖雷一系和窩闊臺一系，仇深似海。憑我的本事，可沒法子擺平他們。”
趙赫道：“那你準備支持誰呢？窩闊臺一系還是拖雷一系？”
“這兩系，我誰都不支持。”
拔都給趙赫斟了一盞酒，又給自己斟了一盞酒，慢悠悠地道：“按說，我術赤一系，和察合臺、窩闊臺一系是有仇的。”
“但是，貴由這不是白白給了我勃蘭登堡和盧薩蒂亞嗎？當初算計我的父汗的畢竟是窩闊臺和察合臺，又不是貴由，我還真不想讓他的子孫落個沒下場。還有最關鍵的，趙朔姑父和趙赫大哥你……”
頓了頓，拔都目光灼灼地向著趙赫看來，道：“怎么樣？你們這系，到底對汗位有沒有興趣？我定然全力支持！”
趙赫微微搖頭，道：“父汗是成吉思汗的女婿，我是成吉思汗的外孫，距離成吉思汗太遠了，大部分蒙古人不會支持的。即便有你的支持，也只能大起刀兵。成吉思汗對父王著實不薄，還有母后的面子在，父王實在不愿意如此。”
“說的也是。”
拔都嘆了口氣，不無遺憾地點了點頭，道；“那趙朔姑父，究竟想要支持誰上位呢？拖雷一系，還是窩闊臺一系？”
趙赫道：“蒙古五系，父王這系實力最強。如今察合臺也死了，父汗已經是老一輩唯一的可汗，在蒙古威望最高。他要是表了態，那大位不就定了嗎？難免有人說，父王操控忽里勒臺大會。父王何必趟這攤渾水？”
“他早就決定了，兩不相幫，讓他們兩系去爭吧！誰能獲得大多數蒙古那顏的支持，誰就繼承蒙古大汗之位，父王并無任何意見。”
拔都心中一動，道：“如果雙方勢均力敵，難以選出新的大汗呢？甚至動起了刀兵，在草原上殺個尸山血海呢？恐怕這也不是趙朔姑父愿意看到的吧？”
趙赫道：“如果實在他們弄得太不像話，父王自然會出手，穩定草原局面。貴由臨終前那句話說得好，成吉思汗創業不易，這大蒙古國不能就這樣散了去。”
“行，我明白了。”拔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和林城，萬安宮內。
“蠢貨！貴由是個十足的蠢貨！闊端算什么東西，憑什么讓他繼承汗位？他還有兒子呢！還有親兄弟呢！讓闊端繼承算什么？我看，他當初是病糊涂了！或者，根本是有人假傳遺詔！”
一個四十來歲，頭戴一頂以樺樹皮與彩緞制成的罟罟冠，綴以數串碩大的珍珠，冠頂插著一根象征權力的孔雀翎羽的蒙古婦人，發出了陣陣怨毒的吼聲。
隨著她激烈的吼聲，冠上的珠串劇烈搖晃，碰撞出凌亂而焦躁的聲響。那絳紫色納石式袍服上以金線織出的纏枝花紋，仿佛都隨著她的怒氣在隱隱扭動，宛如被踩痛的毒蛇。
她就是貴由的皇后海迷失了。
按照蒙古制度，從理論上講，海迷失皇后現在就是大蒙古國第一人，手中掌握著蒙古的軍政大權，直到經忽里勒臺大會選出新的大汗為止。
如今蒙古大軍主力還遠在西方，但海迷失已經通過八百里加急的傳信，知道了貴由遺言的情況，簡直都要氣瘋了。
很簡單的道理，在貴由看來，現在最關鍵的，是確保窩闊臺一系上位。
貴由的兒子們年歲太小，又沒什么軍功，取得大位的幾率約等于無。
闊端和闊出的能力差別不大，但闊出歲數小了些，論軍功不如闊端，還是闊端爭位最有把握。總而言之，完全從最有利于繼承蒙古大汗之位的角度考慮，確定爭位的人選。
但海迷失就不是這么考慮的了。
貴由如果讓兒子忽察或者腦忽繼承汗位，那她海迷失就是大汗的親媽，位高權重。
偏偏貴由在遺言里面說的清楚，他的三個兒子，都不準繼承汗位，海迷失的太后之位，完全泡湯了！
實在不行，讓闊出繼承貴由的汗位也好啊！
從明面上講，貴由、闊端和闊出，都是窩闊臺和乃馬真皇后所生。但是，實際上，只有貴由是乃馬真皇后親生是確定的。
闊出是誰生的，根本就不可考，可能是乃馬真皇后生的，也可能不是，現在已經沒人知道。
而闊端，則實際上是窩闊臺和三皇后乞里吉忽帖尼所生，這是窩闊臺宮廷中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自從乃馬真去世之后，這個秘密更是傳得沸沸揚揚。
所以，貴由和闊端是同父異母，哪有闊出親近？
還有最關鍵的，闊出的妻子合塔合失和海迷失皇后交好，闊端的妻子和海迷失的關系就不怎么樣了。
如果說闊出上位海迷失還能分享一部分權力的話，那闊端上位，她可就一切都完了！
不得不說，這位海迷失皇后，和她的婆婆乃馬真皇后一樣，內斗內行，外斗外行，就是一對十足的蠢貨。
如今蒙古大汗之位，還遠不是窩闊臺一系的囊中之物呢。
這位海迷失皇后的關注點，卻不是如何先確保窩闊臺一系的人上位，而是先確保自己的地位。
在歷史記載中，她的表現更為不堪。
貴由死后，海迷失依俗稱制攝政三年余。嗜信巫術，終日與薩滿共處，政綱紊弛，和子忽察、腦忽等反對推戴蒙哥為汗。蒙哥上位后，以海迷失勾結諸王抗命為由，將其投河處死。
不管怎么說吧，在海迷失皇后看來，讓闊端上位，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說話啊！你們倆都說話啊！”
海迷失皇后一腔子邪火無處發泄，向著前面跪倒的一男一女看來。
別誤會，這兩個人并不是夫妻。
他們倆，一個叫忽禿，是一個年老的薩滿，號稱能和長生天直接溝通，得到了海迷失皇后的賞識，
一個叫“納仁”意為“細瘦的月亮”。她是一個女巫，據說能在月光下看到未來的碎片，也得到了海迷失皇后的賞識。
海迷失皇后怒吼道：“你們不是一直說，我會是大蒙古國最有權勢的女人，并且直到歸于長生天的懷抱嗎？怎么現在，都不說話了？等闊端上位，我還憑什么做大蒙古國最有權勢的女人？你們當初的預言，難道都是在放屁！”
“偉大的皇后啊！”
忽禿跪伏在地，沉穩地開口道：“在您歸于天國之前，都是大蒙古國最有權勢的女人，這確實是長身天的旨意。”
納仁巫女也竭力鎮定，附和著老薩滿忽禿的話，道：“我也從月亮的影子上，看到了您的未來：您依舊權傾大蒙古國，如同雄鷹俯瞰大地。”
海迷失冷笑著質問道：“那現在是怎么回事？貴由遺言，要闊端繼位！除非……除非闊端歸于長生天懷抱，才能推翻貴由的遺言，選擇其他人繼承汗位。即便那樣，我的兒子還是無法繼承汗位，畢竟那愚蠢的貴由，已經把話說死了。”
忽禿雖然之前表現的非常鎮定，但那不過是出于神棍的本能而已。
他剛才說的都是廢話，只求拖延時間，想出忽悠海迷失的話語。
現在，海迷失的話卻突然間令他心中一動，道：“您的兒子忽察和腦忽，繼承汗位，如今已經成為不可能。但是，闊出上位，未必就不尊敬您，未必不讓您的地位在他的皇后之上啊！畢竟，若沒有貴由汗的遺言，他哪能登上汗位？”
女巫納仁此時也明白忽禿的意思了，意味深長地道：“如果您也對闊出有著大恩，那就更好了。”
“大恩？我能對闊出有什么大恩？”
海迷失皇后若有所思，道：“難道……你們的意思，不是長生天會召喚闊端，而是我對闊端下手？這……這恐怕不妥吧？”
忽禿的老臉卻陰惻惻地一笑，道：“沒什么不妥的。要我說，闊端大王必須死。”
“為什么？”
“皇后您想，拖雷一系勢大，我們和察合臺聯合起來也未必是拖雷一系的對手。即便闊端活著，又一定能爭得到汗位嗎？”
女巫納仁也是搞陰謀的行家，道：“但是，如果闊端大王死得不明不白，就可以嫁禍到拖雷一系的身上。您說，到了那時候，眾蒙古那顏，以及趙朔汗、拔都汗，會支持誰登上蒙古大汗之位呢？”
“再加上您的支持，這蒙古大汗的位置，不就落在闊出的身上了嗎？而闊出，又能不感念您的恩德嗎？實在是一舉兩得啊！”
忽禿也連連點頭，道：“如此一來，窩闊臺一系犧牲一個闊端，就得到了大汗的位置。想必即便闊端大王知道了，也會在長生天的天國里理解您的。貴由汗的在天之靈，更不會怪您。”
“有道理啊！”
海迷失皇后眼前大亮，連連點頭，道：“我除掉闊端，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窩闊臺一系的大局，問心無愧。好好好，你們真給我出了個好主意啊！就這么辦了！”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理直氣壯，聲音也更加昂揚起來，道：“要不是我，窩闊臺一系怎能如此容易再次繼承汗位？貴由娶了我，實在是窩闊臺一系的福氣啊！哈哈！”
然而，她也不想想，無論闊端、闊出，還是蒙哥、忽必烈，以及趙朔、拔都，都是當世數得著的人杰，怎么可能讓她玩弄于股掌之間？
因為她的胡亂插手，大蒙古國開始向深淵的邊緣慢慢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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