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章 東線大捷,無頭的法國國王
當初成吉思汗分封諸子的時候,總共才給察合臺分了八個世襲千戶。
這次察合臺率領六萬大軍參加這次西征,總共帶了五個蒙古千戶,其他兵馬則是察合臺汗國本地征召的兵馬。
察合臺汗國的地域范圍,是原花剌子模北部地區,包括撒馬爾罕和玉龍杰赤這兩座世界名城。
這地區最好的兵源,當然是康里人和烏古斯人、欽察人等游牧民族。
事實上,當初的花剌子模國,也主要是由康里人和烏古斯人、欽察人為基本盤,從這些游牧民族中抽兵,鎮壓波斯人。
所以,察合臺汗國本身,就是以游牧騎兵為主力的國家。
這五萬大軍,也盡皆是游牧騎兵。
他們的列陣方式,也采取了蒙古騎兵最傳統的方式:進如山桃皮叢,擺如海子樣陣,攻如鑿穿而戰。
在遼闊的多瑙河平原上,他們或者十幾人,或者幾十人,最多不過數百人聚集在一起。
整個察合臺汗國軍陣雖然只有五萬人,但猶如遼闊的大海一般,一眼望不到盡頭。
對面的歐羅巴大軍,就軍陣整齊,也“瘦小”多了、
歐羅巴的大軍,有四萬人是教廷常備的十字軍。其中重騎兵四千人,輕騎兵八千人,精銳步卒兩萬八千人。
圣殿騎士團三千人,其中“圣殿騎士”一千人,騎士扈從(輕騎兵)兩千人。
醫院騎士團兩千四百人,其中“醫院騎士”八百人,騎士扈從(輕騎兵)一千六百人。
法蘭西國王路易九世麾下大軍四萬人。
其中,重騎兵三千人,輕騎兵六千人,精銳步卒兩萬四千人,還有七千名熱那亞弩手的雇傭軍。
匈牙利王國的大軍一萬二千人,其中重騎兵一千五百人,輕騎兵三千人,精銳步卒七千五百人。
如今,為了取得這場關鍵決戰的勝利,他們不是按照國家排列,而是按照兵種排列。
最前面,是精銳步卒的厚重隊列,中間是教皇的指揮中樞和重騎兵部隊,兩翼和后方則用輕騎兵和精銳步卒護衛。
巨大的木盾直插在地上,盾牌空隙中露出的十字弩箭,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盔明甲亮,騎士躍躍欲試,戰馬都間或發出聲聲興奮的嘶鳴。
整個軍陣長短結合,隊列整齊,士氣高昂。在歐羅巴人看來,簡直無懈可擊。
但察合臺并不這么看。
在已經和歐羅巴人作戰了兩年的察合臺看來,憑他如今手中的實力,在野戰中硬碰硬戰勝歐羅巴精銳的十萬大軍是不可能的。
但是,憑他的智慧,和一生的廝殺經驗,足以將二者之間的戰力差距抹平。
“拜答爾!”
察合臺沒有騎馬,而是站在一具由四匹白馬拉著的高大華麗的戰車上。
北風吹動著察合臺的花白的頭發,察合臺威嚴的聲音在曠野上響起,道:“你指揮你手下的萬人隊,給我試試歐羅巴聯軍的斤兩。”
“是!”
戰車下,一個身材矮小的蒙古人高聲答應。
他就是察合臺的第六子拜答爾了。
此人身材矮小,其貌不揚,還有個怕老婆的毛病,并不為察合臺所看重,從沒將他納入繼承人的考慮之列。就是其他黃金家族成員,也經常戲謔地對其以“矮子”稱之。
不過,有一說一,此人的軍事能力還是相當不錯的。
在歷史記載中,拜答爾參加蒙古軍第二次西征,與拔都合攻基輔,又北進波蘭,攻掠桑多梅日、克拉科夫等地,并于里格尼茨之戰殲滅波蘭德意志聯軍,擊殺西里西亞公爵亨利二世,后南下與拔都主力會師匈牙利。
不得不說,拜答爾算是蒙古第三代中數得著的能征慣戰的宗王了。
隨著拜答爾一聲令下,一支察合臺汗國的萬人隊動了。
他們以大約十人為隊,分成一千隊。又三隊為一組,分為三百三十組。
轟隆隆
煙塵滾滾,馬蹄聲如雷,功夫不大,三百三十組察合臺汗國戰士,已經將十萬歐羅巴聯軍四面包圍。
“殺!”
每組首先首先派出一隊,向著歐羅巴軍陣奔馳而來。到了一百二十步的距離上,又陡然轉彎,貼著歐羅巴聯軍的軍陣奔馳。
不用瞄準,直接仰射,每人連放五箭后,才回轉之前的出發地。
第一隊剛剛回轉,第二隊的攻擊又到。第二隊之后就是第三隊,第三隊之后又是第一隊……如此循環往復,連綿不絕!
漫天箭雨如飛蝗一般,向著歐羅巴軍的軍陣傾瀉而來。
這些弓箭的打擊當然不是重點,即便是拋射,到了一百二十步的距離上,威力也弱的可憐。
再加上對面的歐羅巴精銳步卒也盡皆披甲,那威力就更可憐了。
重點在于襲擾和試探。
他們要讓歐羅巴聯軍心煩意亂,以便試探出歐羅巴聯軍的薄弱之處。
嗖嗖嗖!
歐羅巴聯軍的十字弩手們不斷進行著反擊、
一百年前,教皇英諾森二世,的確下達了十字弩的禁令,但那只是禁于在羅馬教內部的戰爭中使用,并沒有禁止對異教徒使用。事實上,這條禁令自從發布之日,就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意義,名存實亡了。
比如四十五年前,英格蘭的獅心王理查一世,就是在和法蘭西的戰爭中,被一支十字弩箭射中了肩胛。在拔除弩箭時,箭頭斷入體內,傷口變成壞疽,這在當時不可治療,病重而亡了。
如今,十字弩已經成為歐羅巴精銳部隊的最常用的弓弩裝備。訓練有素的弩手們奮力裝填著弩箭,向著察合臺汗國的襲擾部隊進行反擊。
然而,歐羅巴人軍中的十字弩為了取得良好的破甲效果,弩箭本身以沉重、短、頭大為主要特點,同樣的射程所需的拉力是弓的兩倍以上,射速則只有同等威力的弓的三到五分之一。
察合臺汗國的士兵們距離掐的極準,一百二十步的距離上,這些十字弩已經對他們構不成多大的威脅。
那些弩手的射速還不到他們的三分之一,讓這種威脅進一步降低。
所以,察合臺如果想用麾下騎兵強破歐羅巴人大量裝備十字弩的軍陣的話,簡直就是找死。但是,如果用輕騎兵襲擾,這些十字弩手能起到的反制作用就弱得可憐了。
隨著那些十字弩手體力的消耗,他們的射速越來越慢,反制的力度也越來越低。
察合臺汗國騎兵在一百二十步上距離的拋射,雖然給歐羅巴聯軍的披甲士兵造不成太大的傷亡。但是,那些馬沒披甲啊!
戰馬對痛苦的忍耐程度,也遠不如人類。
從天空而落的箭雨,有些刺入了戰馬的皮肉,讓這些戰馬分外難挨。它們不斷躁動著,試圖擺脫騎手的控制,逃離這恐怖的戰場。
有些歐羅巴軍士的倒霉蛋,被拋射的箭雨射中了面頰、手、腳,在戰陣中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歐羅巴人終于忍不住了,三千輕騎兵從左翼沖出,向著襲擾的察合臺汗國輕騎兵直殺而來。
察合臺汗國的襲擾的輕騎兵果斷后退,與此同時,察合臺戰車上的大纛擺動,五支千人隊直迎而來。
必須說明的是,歐羅巴人的騎兵,是嚴格分著三六九等的。戰力最強的屬于重騎兵部隊,由那些封爵的子侄,甚至是那些封爵本人組成。
他們既有著充足的營養,又有足夠的空閑時間進行訓練,更有足夠的財富置辦得起戰馬和昂貴的盔甲。
那些輕騎兵比起他們就差遠了,這些人出身平民或者屬于小貴族的子侄,無論營養、訓練時間,乃至于戰馬的質量、武器的質量,都要遜色了不僅一籌。
而察合臺汗國的重騎兵,雖然平均素質也在輕騎兵之上,但二者并沒有那么大的差距。
另外,察合臺麾下全是騎兵,比歐羅巴聯軍的騎兵人數要多,能調動的輕騎兵自然也要更多。
功夫不大,那支輕騎兵就敗退回了本陣。
不過,作為歐羅巴聯軍主帥的英諾森四世,卻是不驚反喜。
因為經過近兩年的征戰,他已經明白,察合臺汗國的大軍是蒙古軍中最弱的一部分。
如今,察合臺的大纛就在那里,剛才那五千輕騎的表現也比較一般,都證明了這確實是察合臺汗國的主力。
對面僅僅五萬大軍,還是蒙古軍中最弱的隊伍,那還等什么?
“全軍進攻!”
隨著英諾森四世一聲令下,他身后那桿名為“天堂之鑰”的圣旗擺動,歐羅巴軍陣動了!
歐羅巴的精銳步卒們舉起巨盾,掩護著整個軍陣緩緩前進,向著察合臺大纛的方向殺來。
察合臺似乎不想和歐羅巴大軍硬拼,指揮大軍緩緩后退。
一個時辰后,察合臺的大軍已經后退七里,依舊沒有潰散的跡象。倒是歐羅巴聯軍前面舉盾的步卒,已經輪換了九次了。
“這些卑鄙無恥的韃靼人,就是陰溝里的老鼠,就是骯臟的蟑螂!他們不敢和我們硬碰硬,只想遲滯我們的速度,消耗我們的體力!我們不能這樣再打下去了!”
法蘭西王路易九世,向英諾森四世提出了建議。
路易九世固然是歐羅巴之英杰,稱得上雄才大略。但是,單純論軍事方面的才能,就要略差一些了。
在歷史記載中,他發動第七次十字軍東征,率部登陸埃及,雖然也取得了一系列勝利,但在進軍亞歷山大港時遭到慘敗,其本人被埃及女王珍珠小枝俘虜,交付贖金后獲釋。
英諾森四世道:“你的意思是,出動我們的騎兵部隊?”
路易九世道:“是!命令重騎兵出動,直接攻擊察合臺的戰旗方向。輕騎兵掩護重騎兵的側翼,步卒隨后壓上。察合臺要戰,我們就和他硬碰硬,勝利必然屬于我們。”
“如果察合臺后退,在我們騎兵的沖鋒下,他能來得及帶走他的戰旗?我們的騎兵就咬住他不放,直接砍倒他的戰旗,擊潰他麾下大軍的士氣,勝利還是屬于我們!就是擒了察合臺也并非不可能。”
“為了神的榮耀,我愿意親自率領騎兵出擊!”
英諾森四世微微沉吟后點了點頭,道:“你可以率領我軍的騎兵主力出擊。不過,其他騎兵都可以交給你,圣殿騎士團卻要給我留下,護衛我的中軍。”
英諾森四世政治方面的才能,屬于當世的頂尖人物之一。但軍事才能也比較一般。
不過,他老謀深算,習慣性地留了一手。
“可以。”
圣殿騎士團總共才三千人,無關大局,路易九世點頭同意。
轟隆隆
歐羅巴聯軍的主力騎兵,終于動了!
“如神所愿,殺光異教徒!”
“為了神的榮耀!”
“血與鐵的征服!”
隨著聲聲氣勢恢宏的吶喊,九千三百名重騎兵和一萬八千五百名輕騎兵,兩萬七千多人的歐羅巴騎兵,向著察合臺大纛的方向直沖而來。
后面的七萬步卒隨后壓上!
“保護可汗!”
“攔住他們!”
“白皮猴子,受死!”
一隊隊察合臺汗國騎兵趕緊攔截,又迅速被歐羅巴主力騎兵擊潰。
甚至有一支三千人的察合臺汗國的重騎兵,試圖從側翼將這支騎兵隊伍攔腰截斷,也未能如愿。
隨著歐羅巴騎兵越來越近,察合臺不得不放棄了他那輛華貴的馬車,在眾多親衛的率領下向東方退去,察合臺汗國的騎兵也似乎意識到了失敗,四散奔逃。
路易九世連砍三劍,察合臺的大纛應聲而倒!
察合臺那輛四匹白馬所拉的華麗戰車,也成了路易九世的戰利品!
“韃靼人敗了!韃靼人敗了!即便是成吉思汗的子孫,也無法在神最勇敢的騎士面前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