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章 斬首百萬,伏尸九百里
咚咚咚！
隨著趙慕一聲令下，隆隆的戰鼓聲響起，漢軍動了！
僅有五百親衛護在趙慕的身旁，一萬三千五百鐵騎全部出擊。漢軍將士們的吶喊聲伴隨著戰馬奔騰嘶鳴的聲響，響徹天地之間。
“沖啊！殺啊！”
“殺光安南猴子！”
“安南決戰，就在今日！”
他們的聲音既仿若風暴從深谷卷起，又如漫天雷霆自天空中霹落。他們雪亮的長刀，九尺七寸的騎槍，在陽光的照耀下展現著耀眼的光芒。
迎接他們的，則是安南人短促而無力的箭雨。
沒辦法，安南軍的弓弩本來就不如華夏，如今又是雨季影響了他們弓弩的效力。再加上安南這三萬軍中僅有五千正規軍，又未完成結陣，怎么可能對漢軍發出有威脅的箭雨？
他們的倉促結陣，甚至沒能成功阻止漢軍的第一波突襲。
不到一刻鐘，安南軍的隊列就如同被野獸撕咬走血肉一樣，被打開了一個個的缺口。
這些缺口又不斷擴大，甚至是斷裂，后面的漢軍鐵騎洶涌而入。大刀、長槍、鐵蒺藜骨朵，飽飲著安南人的鮮血。
陳國峻不愧是安南人杰，即便到了這時候，還在不斷向隊列中的將校呼喝，調整著防御陣型。甚至帶著自己的親兵反向沖殺，試圖扳回局面。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在整片戰場上，安南軍的士氣肉眼可見地降低，甚至崩潰。
“快逃啊！”
“我們中計了！這是一個陷阱！”
“快走，留在這里只能等死！”
“逃回南岸去！”
最先支持不住的是那些安南征召的農民輔兵。近四個月了，他們連飯都吃不飽，就更別提操練了，無論是軍事技能還是士氣都極低。只是之前，有“雨季反攻，維持安南獨立”的一口氣撐著而已。
如今，明擺著是安南軍中計，要在平地里和漢軍鐵騎野戰，怎么可能支撐得下去？
他們慌亂地丟下兵刃，哭著喊著四散奔逃。
這些農民輔助兵馬的崩潰，又帶動了蠻兵的崩潰，進而是安南的正規軍。
戰斗還沒開始一個時辰，戰局已經不可逆轉，安南人兵敗如山倒。
“沖出去！大家隨我沖出去！沖出去才有活路！”
戰斗剛開始的時候，陳國峻雖然意識到此戰必敗，但還是努力維持著安南人的軍陣。在他看來，就算一定要戰敗，也要濺漢軍一身血。
但安南軍敗的實在是太快了，現在陳國峻連這個奢望都沒有了。
現在他只想帶著眾親衛沖出漢軍的重圍，躲開漢軍鐵騎的追殺，退到富良江南岸去。
經此一役，安南國都升龍府，肯定是保不住了。但安南南方還有不少州府，還有廣大的高山密林，能給漢軍最大程度的打擊。他就算要死，也要死的更有價值。
然而，談何容易？
漢軍鐵騎早就盯上他這支安南軍中少見的馬隊了，一隊隊鐵騎向著他的方向沖殺而來。
饒是陳國峻悍勇，饒是他麾下的親衛忠心耿耿，這支馬隊的人數還是在迅速減少。
功夫不大，陳國峻身邊只剩下三十來騎。
此時又有著一個漢軍百戶，迎面向著陳國峻殺來。
為首一員將佐，面色黝黑位于漢軍的最前，似乎是這支漢軍的百戶長，手中一桿長槍向著陳國峻惡狠刺來。
“死吧！”
陳國峻大吼一聲，手中長刀將那員漢軍百戶長的長槍架開，然后順勢一刀，向著那百戶長的左臂斬落！
陳國峻的寶刀，加上他的天生神力，竟然將那漢軍百戶長的左臂直接砍落！
“啊！”
那百戶長痛呼一聲，往旁邊撥馬就逃！
“這是漢人的府兵！”
陳國峻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他作戰了這么久，已經明白漢軍內部的戰力差距。眼前這個百戶，應該不是漢軍的八旗軍，而是府兵。要不然，他絕對無法輕松一招勝了一個八旗的百戶長。
但話說回來，知道前面的百名騎兵是府兵，仍然沒有讓陳國峻感覺輕松多少。
因為長久的廝殺，已經讓他以及他的手下們體力迅速喪失。人數的差距，更是難以彌補。
還有最關鍵的，漢軍府兵的士氣并不低。
“殺！”
盡管百戶長戰敗重傷，但百十名士兵絲毫沒有潰散。恰恰相反，因為害怕百戶長戰死，整個百戶都要受軍法處置，所有士兵們吶喊一聲，更加瘋狂地向著陳國峻和他親衛們涌來。
殺殺殺！
砍砍砍！
馬匹騰踏間，百十名漢軍府兵已經完全和陳國峻的親衛們交織在了一起。
殺聲震天，兵刃交擊，鮮血橫飛，陳國峻身邊的親衛們不斷落馬，人數在不斷減少。
“死吧！”
“去死！”
陳國峻怒吼聲聲連殺三人，但他的戰馬也被斜刺里飛來的一把長矛刺中了脖子，悲鳴著倒地。
陳國峻也被重重地摔落在地。
一員漢軍府兵催馬趕到，挺槍就刺。
陳國峻還沒反應過來，一名同樣落馬的親兵將陳國峻向旁邊一推。那漢軍府兵手中的長槍從親兵前胸而入，立時戳透后背，又噗地一聲釘入身后地面。
陳國峻那名親兵凄聲呼號，猶自伸手去抓那府兵的戰馬韁繩。
府兵待要拔槍再刺，陳國峻解下了腰刀，砍在了那府兵胯下戰馬的脖子上。
戰馬發出一聲悲鳴，將那府兵掀翻在地。
寒光閃爍間，陳國峻將那府兵一刀梟首。
然而，陳國峻的英勇也就到此為止了。
漢軍已經把他的親衛們消滅的差不多了，欺負他沒了馬，迅速改變了戰術。
他們一個個呼嘯而來，也不和他硬戰，只是用兵刃重擊，一擊即走。甚至有人從遠處向他射出了重箭！
當當當！
一連幾十聲巨響，陳國峻雙臂發麻，似乎覺得自己手中的腰刀有千斤之重。
“殺！”
又一名漢軍騎士，手持鐵蒺藜骨朵，向著陳國峻狠狠砸來。
隨著一聲悶響，陳國峻手中的腰刀不但沒把那鐵蒺藜骨朵架開，反而直接撒手。
那鐵蒺藜骨朵直接砸在了陳國峻的頭盔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嗯？”
那騎士還以為這下依舊奈何不得眼前的安南大將呢，見狀大喜，勒住戰馬，又是一鐵蒺藜骨朵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整個頭盔都狠狠凹下去了一大塊，鮮血順著陳國峻的面頰滾滾流下。
噗通！
陳國峻的死尸跌倒在地！
陳國峻可不簡單，是歷史記載中，安南人了不得的英杰。“興道王的確是盡忠于君主和國家，雖然威權顯赫，而仍恪守為臣的職份，不敢驕橫傲慢。當元軍侵擾之時，興道王掌握兵權，圣宗、仁宗委以封爵專權，侯爵以下可先封后奏……至其卒時，上自皇帝下至百姓黎民，人人為之哀悼。許多地方的百姓都立祠廟奉祀，以緬懷他的大功大德。””
然而，那又如何？
就這樣，這位在歷史上擊敗了兩次元軍入侵，被安南人稱為“興道大王”，甚至被印上了安南紙幣的安南英杰，死于一個漢軍的普通府兵之手！
陳國峻死了，這場戰斗也就接近了尾聲。
畢竟，在曠野中，騎兵對于缺乏組織的步卒，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又一個時辰后。
“此戰，安南軍三萬，被我們斬首一萬兩千，還有一萬五千人被我們俘虜，也盡皆被我們斬了。這就是安南皇族陳國峻，也是攻打我們的安南軍主帥的首級！”
陳國峻的身份已經被安南降卒認了出來，現在他破爛血污的頭顱，正被六王子趙慕提在手里，高高舉起。
他初次領兵，就取得了如此大捷，真是心懷激蕩，向著麾下的將士們看來，道：“鄭五！”
“在！”
“你上前來。”
萬眾矚目下，鄭五昂首闊步走到了趙慕的面前，大禮參拜道：“府兵鄭五，參見六王子！”
趙慕道：“你陣斬了陳國峻，吾心安慰。到底如何賞賜，朝廷自有制度，我不便干涉。但是，我以私人名義，賞你白銀百兩。并且，你的百戶長楊卓陵重傷，現在我任命你暫領本百戶百戶長之職。”
“謝六王子！”
鄭五現在，別提多高興了。
一百兩銀子，相當于他在華夏五年的收入。在后世，就相當于一下子被獎勵了五年的工資。
雖然這個百戶長只是暫領，但是真的按照朝廷論功行賞之時，這個百戶長肯定能坐實。
府兵的百戶長，也能相當于一個九品官啊，甚至是八品！如果愿意移民安南，恐怕能到七品！
小了！
鄭五真是感覺自己之前的格局小了。
他之前以為，移民安南，一妻兩妾，還有兩百畝水田，就是這輩子天大的幸運了。
沒想到，走了狗屎運，陳國峻就是選擇沖向了他的那個百戶。而且，最終是他發動的對陳國峻的最后一擊。陣斬安南皇族成員，而且是領兵大將，他鄭五一下子飛黃騰達了！
來日，他在安南開枝散葉，一個大家族鄭氏將在安南崛起！
趙慕繼續道：“你可愿意，率領本百戶渡江，一舉擊破安南人的富良江防線？”
鄭五高聲道：“愿意！”
“很好。”
趙慕向眾將士看來，道：“現在傳本王子的命令：除了鄭五所部外，全部府兵，繼續駐守嘉林，清剿殘敵。鄭五所部，以及全部八旗兵，隨我殺過江去！”
“是！”
將士們齊聲應和，聲震云霄。
漢軍本來就造了很多準備渡江的船只和竹筏，安南人這次全軍進攻，又在江邊留了很多船只。
趙慕率領將士們，渡過了富良江。
類似的場景，在富良江之畔不斷上演。
趙慕手下四千八旗軍，還算少的。事實上，現在富良江北岸的漢軍，是原來的五個漢軍萬戶，加上趙朔新調來的三個漢軍萬戶，還有三個宋軍萬戶，總共十一萬野戰軍。而府兵，才僅有七萬人而已。
他們有的人，如趙慕一般，將安南軍引到了預定的戰場，然后如砍瓜切菜一般斬殺。
有的人未能如愿，那就只能下馬，和安南軍在富良江畔的稻田里進行廝殺。
這也沒關系，漢軍有鴛鴦陣！
這是在稻田中廝殺最為合適的戰法。
瞧瞧戚繼光用鴛鴦陣的那些戰績吧。
臺州花街之戰，殲敵千人，己方陣亡三人，戰損比是一比三百三十三！
白水洋之戰，全殲倭寇兩千余人，己方陣亡二十人。
牛田之戰擊潰上萬倭寇，直搗其福建最大巢穴，斬首數百級，己方無人陣亡。
仙游之戰，以寡敵眾，擊潰圍攻仙游縣的萬余倭寇，殲敵兩千余人，己方僅僅陣亡二十四人。
林墩之戰，殲敵四千余人，解救百姓兩千余人，己方陣亡九十人。
戰損為一比四十四。
此戰是戚家軍損失較大的一役，因地形復雜且情報有誤，初期陷入苦戰，但最終仍以極高的交換比完成殲滅。
不得不說，有了鴛鴦陣之后，八旗軍下馬步戰，照樣對安南軍是超維碾壓！
就更不用提，漢軍的野戰軍本來就比安南正規軍多出了近三倍，甲胄器械訓練都占絕對優勢了。
當日渡過了富良江的漢軍，就達到了兩萬之眾！
到了第二日，十一萬漢軍只留了兩萬在富良江北岸，作為趙赫的中軍以及后備部隊。
其余九萬大軍已經全部渡過富良江，向著南岸的安南軍營地和城池發動進攻。
此時安南軍主力已經被消滅于富良江北岸，留在南岸僅僅有少數兵力以及一些老弱婦孺而已。
那還等什么？
殺殺殺！
斬斬斬！
熊熊烈火在富良江南岸燃燒，一顆顆的人頭落地。
還是那句話，既然不想做華夏人，那就不必做人了！這里將由漢人移民填充，將其變為華夏熟地。
漢軍嚴格遵循趙朔的軍令，車輪放平，只留年輕女子。
半個月后，富良江以南五十里，已經被漢軍蕩平。斬首過百萬級，豎起了九座大大的京觀，只留下了二十六萬年輕女子。
“快！給父王報捷！露布飛捷！”
中軍帳內，趙赫清點完戰果后意氣風發，傳令道：“告訴父王，我軍已經突破富良江防線。斬首百萬級，伏尸九百里，安南主力盡滅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