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章 驚天賭注,世界中心
“好大的膽子！”
木阿禿干冷笑道：“成吉思汗曾經說過，吾之后裔不得偏重何種宗教，應對各教之人待遇平等。穆拉卓客，你這是要我們違背成吉思汗的必力克啊！”
必力克翻譯成漢語，就是箴言，語錄。
成吉思汗除了給后人留下《大扎撒》外，還留下了無數治國理政的言語，被稱為必力克。
成吉思汗四子中，察合臺對成吉思汗的必力克最為熟悉。
正如成吉思汗所言，想要精通扎撒、必力克、規矩法律的就去追隨察合臺，
從理論上講，只要成吉思汗確實有這些必力克，蒙古人就必須遵從。
雖然理論是理論，實際是實際，但木阿禿干身為察合臺的長子，深肖其父，為人嚴肅，最喜歡研究成吉思汗的必里客，并且一絲不茍的遵從。
穆拉卓客此言，已經直接觸了木阿禿干的逆鱗！
貴由冷哼一聲，道：“我當初在伊拉克時，就有真神教的學者，勸我改信。我當時認為，其人是狂妄無知，沒有給予計較。現在看來，卻是真神教上下，盡皆不知死活了！”
他一心想繼承窩闊臺的汗位，這時候就不能表現出任何軟弱來。
勝券在握的時候，向敵人妥協，貴由能丟得起那個人？
蒙哥則微微咬牙，道：“殺了我的人，投降就算了？投降之后，還要統治你們的君主改信？簡直是白日做夢！”
穆拉卓客來求和的時候，當然得把孛魯歡的尸身帶著，并且告訴了蒙古人實情。
要不然，本來雙方談好了條件，但蒙古人得知孛魯歡之事后，又撕毀了合約怎么辦？
孛魯歡現在雖然還沒成為蒙哥的左膀右臂，但作為拖雷伴當出身的孛魯歡，已經是拖雷系非常重要的成員了。
當初，貴由把孛魯歡留在伊拉克，就有分化瓦解拖雷一系的意思。
本來多靠了趙朔和術赤幫忙，拖雷一系將伊拉克收為封地，孛魯歡也重歸拖雷一系的直轄。
沒想到，竟然死在了真神教眾貴人的手中。
蒙哥焉能不恨之入骨？
當然了，還有一點，蒙哥的母親是“四汗之母”唆魯禾帖尼，信仰的是基督教的分支聶思脫里派。
蒙哥受母親影響甚深，對真神教本來就沒什么好感，甚至有著深深的厭惡。
趙赫毫不在乎地道：“一個女子只能生幾個孩子，但一個男人可以讓無數女人生下孩子。蒙古人少？殺光了你們的男人，讓你們的女人為蒙古人生下孩子，不就人多了？”
他深受趙朔影響，一直嫌異族太多了，而不是治下的人口太少。真神教若是冥頑不靈，正好試試他的刀鋒利不利？
斡兒答則屬于最為典型蒙古權貴思維了，道：“凡我鐵騎踏上的土地，所有軍民百姓，不服即死！”
“聽清楚了吧？真神教聯軍的使者。”
拔都向穆拉卓客看來，道：“除了無條件投降外，你們并無任何其他的選擇！”
“諸位貴人，請聽我說！”
穆拉卓客當時就急了，道：“誠然，一個男人可以讓很多女人生孩子，但還需要教育。你們蒙古的男人常年征戰在外，哪里有時間顧得了孩子？那孩子還不是要母親教育？到時候，孩子認同不認同蒙古，真不好說。”
“你們的趙朔大王可以用漢人移民填充新占之地，那些移民是不需要征戰的，攻占一地就消化一地，其他人完全沒法相比。”
“長此以往，勢必趙朔大王越來越強，其他勢力越來越弱。你們唯有皈依真神教，才……才是……”
穆拉卓客的這番話，不能說沒有道理。但是，話說到這里，已經聲音越來越低，甚至不敢繼續講下去了。
因為，穆拉卓客敏銳的發現，諸汗長子的目光已經看他越來越冷，簡直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其一，貴由等人毫不認為，這些孩子既然是蒙古人的種，會不效忠蒙古人。
的確，趙朔的八旗牛逼。但他們認為，那是漢人本身牛逼，就是色目八旗都是以漢人千戶為骨干，跟真神教有什么關系？
難不成，君主信了真神教，真神教的士兵就能是漢軍的對手了？
其二，也是最關鍵的，團結。
五汗都是一家人，內部雖然有紛爭，但那是自家之事，什么時候輪到外人來挑唆了？
大不了，將紛爭向外轉移，奪取更多的土地和子民分配利益。
經歷了趙朔拒絕稱帝一事，此事已經成為蒙古貴人的共識。
“殺了他！”斡兒答冷冷吐出了三個字。
“殺了他！”蒙哥緊跟附和。
“仿趙朔姑父例，腰斬！”貴由直接加碼。
如果蒙古分裂了，貴由即便坐上大汗之位，又還有何用？
“腰斬太便宜他了！要知道，宋國挑撥離間之前，還不算我們的敵國。我的意見是用成吉思汗用過的最殘酷的刑罰，木驢之刑！”木阿禿干再次加碼。
“還是剝皮吧！”趙赫淡淡地道：“以后挑撥我蒙古內部關系的外人，都以此為例！”
“好！就剝皮之刑！”蒙哥和貴由異口同聲。
他們都是對大汗之位有野心的人，非常希望立下新的規矩，擁有屬于自己的必力克。
木阿禿干和斡兒答則無可無不可，只要對穆拉卓客施以酷刑就好，齊齊點頭道：“可以。”
“把穆拉卓客拖出去！”
拔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殘忍且不屑的笑意，聲音冰冷道：“施以剝皮之刑！”
“是！”
自有侍衛上前，拖了穆拉卓客就走。
“什么剝皮之刑？”
“你們不能殺我！我是使者！”
“我是真神教的大學者，我對你們有用啊！我愿意無條件投降！”
“你們如此對我，會引起所有真神子民的怒火！”
“真神啊！降下你的怒火，燒死這些邪惡的異教徒吧！他們不是人，是魔鬼！”
穆拉卓客高聲叫喊著，又是求饒，又是威脅，甚至是詛咒，以圖挽救他悲慘的命運。
然而，那怎么可能？
現在才想起來無條件投降，早干什么去了？
真神教大學者在蒙古人看來不但不是他的加分項而是減分項。在歷史記載中，是旭烈兀摧毀了巴格達，他下令將學者被專門挑出斬首，因為“會寫字的復仇最可怕”。
至于詛咒？真神有長生天牛逼嗎？
很快，穆拉卓客知道了什么是剝皮之刑，那是一種將皮從活生生的人身上剝下來的殘酷刑罰。剝下來還不會死，還得經歷漫長的痛苦。
他現在真是后悔，為什么要接這趟差事。蒙古人現在充滿自信，只要奴仆，不要任何合作者。真神諸國除了臣服之外，別無任何選擇！
他更是后悔，為什么要口不擇言挑撥蒙古內部關系？蒙古內部，比他想象中要團結得多！
當然了，到了現在，穆拉卓客再怎么后悔也沒用了。
他哀嚎了了一天一夜之后才斷了氣。
他的從人們獲得“恩賜”，帶著穆拉卓客的尸體回到了巴格達。
“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凱庫巴德一世眼見被剝了皮的穆拉卓客，簡直都要氣瘋了！
畢竟是他出主意，和蒙古人和談，做夢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還有更關鍵的，蒙古人如此毫不妥協，接下來會如何對待這些真神教貴人？要知道，是他們殺死了被俘的孛魯歡。
“穆拉卓客被蒙古人不公正地用酷刑殺了，還有更多的不公正酷刑在等著我們。除了戰斗之外，我們已經別無選擇！”
凱庫巴德一世脫下了他象征著高貴虔誠的白袍，用匕首劃破手掌，任憑一滴滴鮮血滴在那白袍上。
“我，羅姆蘇丹國凱庫巴德宣布，從今天開始，與蒙古人勢不兩立。哪怕戰斗到最后一個羅姆蘇丹國子民，也在所不惜！愿意隨我一起戰斗的，都把鮮血滴在這里吧，這將是我們戰斗的旗幟！這將是我們對真神虔誠的證明！”
“我來！”
卡米勒緊隨其后，割破了手掌，血染白袍！
接下來，就是麥加的謝里夫，巴士拉的埃米爾，烏尤尼德的酋長，伊巴迪的伊瑪目……
大大小小八十七位真神教貴人的鮮血落在那白袍，將那片白袍染成了一個血紅的旗幟。
接下來，真神教的大軍全面動員起來。
這些真神教貴人們，當然不會將全部實情告訴普通士兵。只是告訴士兵們，穆拉卓客代表真神教向蒙古人請降，不僅遭到了蠻橫的拒絕，而且被處以剝皮之刑。
換言之，蒙古人因為孛魯歡一事，拒絕了真神聯軍的投降，要把他們全部殺光！
非但如此，他們還告訴真神教的士兵們，事情到了如此地步，顯然是末日即將降臨的征兆。真神最終會顯出最大的神跡，唯有為真神英勇作戰的戰士，才能升上天堂。
那還能怎么辦？
雖然蒙古軍免疫膿包病的消息，已經在真神聯軍內部擴散開來，趙朔上帝之災的名號更加坐實了。
但是，死亡的威脅，美好的前景，讓真神教聯軍暫時擺脫了恐懼。
“死戰！死戰！”
“與蒙古人血拼到底！”
“以血還血，為穆拉卓客復仇！為真神教的兄弟們復仇！”
“為了真神的榮耀！”
“完成真神最后的考驗，升入天堂！”
無數真神將士瘋狂吶喊著，無數猩紅色的旗幟在巴格達的上空飄蕩！
雖然巴格達的防御工事已經殘破不堪了，但是，有防御總比沒防御好吧？
而且，貴由當初攻打巴格達，其實是把巴格達當做日后的根本之地來經營的。所以，城內最輝煌的兩個建筑，皇宮和智慧宮還保持著大致的完好，可以用來打巷戰，成為了聯軍貴人們的所在地。
就這樣，二十來萬大軍，十萬輔助軍隊，進入了巴格達，準備和蒙古軍進行最后的決戰。
一日后，蒙古的前鋒到達巴格達城下。三日后，蒙古近十六萬大軍已經兵圍巴格達城。
“我們來比試一番吧！”
七日后，打造完攻城器械，蒙古中軍帳內，拔都的眼中閃出躍躍欲試的光芒，道：“誰先破了巴格達，誰就得到此戰戰利品的一半！”
“可以。”貴由馬上就點頭答應。
對于戰利品什么的，貴由其實并不怎么看重。
但他明白，這場西征之戰，既是蒙古軍的開疆拓土之戰，又是他取得繼任蒙古大汗之位的威信之戰。
如果能取得最大的戰功，又是窩闊臺的長子，這大汗之位就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他已經破過一次巴格達了，而且他麾下都是草原戰士，對再次攻破巴格達有著極強的信心。
“也好，看看咱們兄弟，誰是第一名。”蒙哥也微微點頭。
他對大汗之位同樣覬覦，并不認為自身的本事就在貴由之下。也想爭個頭名，立立威風。
木阿禿干看了看蒙哥和貴由，又像拔都看去，道：“怎么？你們都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但是，戰陣之事意外頗多。我實力最弱，卻未必不能先登。”
察合臺的實力最弱，是顯而易見的，但木阿禿干并不甘居人后，已經做好了必要的時候身先士卒的準備。
“我們總共是五股勢力。巴格達卻有四面城墻，如何分配兵力呢？”斡兒答問道。
此事和斡兒答關系不大，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將欽察汗國繼承人的位置讓給拔都，只是有些疑惑。
“這個好辦。”
拔都站起來，用馬鞭指著掛在中軍帳內的那副巨大的巴格達地圖，道：“前三天，我攻西城墻，蒙哥攻南城墻，貴由攻北城墻，趙赫大哥攻東城墻。如果三天內無法破城，就由木阿禿干換我下來。再三天后，我來換蒙哥。又過三天，蒙哥換貴由。然后貴由換趙赫大哥……以此類推，你們以為如何？”
木阿禿干點頭道：“這么說，我還占了便宜了？可以。誰讓我實力最弱呢？”
貴由則向趙赫看去，道：“趙赫，你有沒有意見？”
很顯然，拔都最趙赫最為看重。不但將最難攻打的東城墻交給了趙赫，而且最后進行輪換。
畢竟，趙朔的大軍擅長攻城是出了名的。
既然是比賽，削弱先天條件最強一方，增強先天條件最弱的一方，才更公平一些。要不然，就不是各位長子比斗，而是直接拼爹了。
只是貴由覺得，趙赫的大軍未必比草原戰士多么擅長攻城，太過吃虧，恐怕不會答應。
趙赫眉毛微挑，淡淡地道：“攻城的次序我沒有任何意見。不過，巴格達殘破不堪，一半的戰利品沒什么意思。不如，就用阿尤布王朝做賭注如何？”
阿尤布王朝，真神教第一強國，控制了后世的埃及、敘利亞、以及阿拉伯半島西部部分地區。
不僅有著豐富的資源，富裕的人口，還位于亞歐非大陸的交界處。
誰控制這里，誰就控制了世界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