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章 時隔百年,牽羊禮再現
崔立和孟珙雖然占領了皇宮，但這場攻克汴梁之戰，依舊沒有結束。
城內的女真人不甘于國破族亡的命運，在城墻失守后，依舊在街巷中、佛寺里，院落中，房頂上繼續戰斗，甚至特意放火阻攔宋軍的進攻。
宋軍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放火我也放火，到了最后乃至于遇到抵抗就是無數火把投進去，把負隅頑抗的女真人活活燒死。
整場汴梁爭奪戰進行了一天一夜之久，三分之一個汴梁城被燒成了一整片白地，剩下的三分之二個汴梁內也出現了大片大片的廢墟。
超過四十萬女真人死在了這場空前大劫中。
然而，直到此時，女真人的劫難依舊還沒有結束！
宋軍控制汴梁后的當天夜里，主帥鄭清之走進了位于汴梁城封丘門外五里的青城宮。
青城宮是北宋皇帝祭祀天地前后齋戒歇息的宮殿。
這種宮殿有兩個，一個位于南薰門外，為祭天齋宮，稱南青城。一個位于封丘門外，為祭地齋宮，稱北青城。
汴梁城外能有什么好房舍？
所以，歷史上圍攻汴梁大軍的中軍所在，不是在北青城，就是在南青城。
北宋靖康年間，金軍圍攻汴梁，金將宗翰駐兵于青城。宋欽宗趙桓主動進入青城，向金軍投降。
在歷史記載中，蒙古大將速不臺攻汴梁，也是駐兵“青城”。金將崔立控制汴梁后向速不臺投降，也是在這里將金國宗室男女交給了蒙古人。
然后，速不臺一聲令下，當場將其中的男子全部斬殺。
至于女子么，史官只留下了聊聊數筆：“艱楚萬狀，有甚于徽欽之時”。
不管怎么說吧，歷史上宗翰和速不臺到底駐扎在北青城還是南青城，已經不可考了。
這次趙朔和宋軍同滅汴梁，卻是宋軍以南青城宮為中軍所在，趙朔以北青城宮為中軍所在。
“外臣這次來見大王，是為了汴梁之戰的善后事宜”。鄭清之開門見山地道。
趙朔微微擺手，道：“這有什么好商量的？按照之前的約定即可。汴梁城內財帛女子歸我，其他就都是你們宋國的。你們不是要報靖康之仇嗎？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
除了皇后徒單氏之外，汴梁現在依舊有不少女子，
比如各種重臣的妻子、女兒，比如從山西遷來的那些女真人的女子。
雖然昨日死了不少，但還是有十來萬的。
男子就更多了，依舊有六十余萬。
金銀財物早就被趙朔搜刮一空了，連木料都沒放過。現在的汴梁城著實沒什么油水，也就是這十來萬年輕女人了。
鄭清之道：“話雖如此，但其中有個關鍵人物，就是皇帝完顏守緒了。他是男子，現在卻落在貴軍大將崔立的手中，現在依舊身在汴梁皇宮。”
趙朔眉頭微皺，道：“那又如何？崔立是我的部下，那完顏守緒自然算我的俘虜了。”
戰爭的過程中，崔立自然不會冒險，送皇帝出城。現在，戰爭剛剛結束，這完顏守緒還沒來得及送至趙朔的大營。
當然，趙朔已經知道了此事。
趙朔對崔立其實沒什么好感。
這廝在歷史上，控制汴梁后，一心想效仿北宋末年的劉豫，做異族的傀儡皇帝。
他禁止全城婚嫁，把汴梁的美人集中起來，恣意享用。凡是有不從的，立刻打死。完顏白撒的夫人，總領完顏長樂妻富察氏、臨洮總管圖們呼圖克們妻烏庫哩氏、進士張伯豪妻聶舜英及名臣完顏素蘭的妻子……數不勝數。
不過，現在崔立畢竟立下了俘虜完顏守緒的大功，而且絲毫沒有做傀儡皇帝的可能，想來也不會如此胡鬧，趙朔還是準備承認他的身份。
當然了，如果崔立真的敢肆意妄為，趙朔也不介意砍了他的腦袋。
鄭清之道：“我們當然明白，這完顏守緒是大王的俘虜。但不知大王準備如何處置他呢？”
“當然是殺了。”
“殺了之后呢？我們宋國，愿意用汴梁城內一半男子來換完顏守緒的腦袋，以祭告大宋列祖列宗的亡靈，不知大王能否成全？”
“何必那么麻煩？”
死都死了，當然是挖坑埋了。趙朔對完顏守緒的尸體歸誰所有，其實毫不在意。但宋國都提出來了，這些好處不要白不要。
剩下的男子，大多是女真人。
強壯悍勇的，可以送去巴魯營。體質差一些的，可以耕田，可以修路修城，用處還是很大的。
他說道：“干脆，你們用汴梁一半男子，換完顏守緒一半的尸體。也別說什么腦袋不腦袋的了。三日后，直接在汴梁城外，將其明正典刑。就從中間分，你我各得一半，如何？”
“明正典刑，一家一半？如此甚好！”
雖然只有半顆腦袋告祭太廟，但總比沒有強的多吧？
而且，從中間劈可比砍腦袋爽快多了，鄭清之滿口答應。
三日后，在北青城宮前，一座五丈高臺搭起，其名曰祭天臺。今日，趙朔將在此臺上，以金帝完顏守緒的性命祭天，宣告金朝的滅亡。
“萬勝！萬勝！”
“大宋萬歲！”
“王上萬歲！”
高臺四周，五萬宋軍，五萬趙朔的兵馬排列整齊，抖擻精神，歡呼聲聲，等待著這關鍵的一刻。
與此同時，還有三千多名女真男女老幼，滿懷屈辱地跪倒在地。
他們就是汴梁城內所有完顏氏族人了。
為首之人，正是金國的平章政事完顏白撒。
完顏白撒跪倒在最前，手里高舉著一個托盤，那里面有著金國的戶籍名冊，以及金國歷代皇帝的玉璽，象征著女真人徹底的臣服。
“帶上來！”
“是！”
隨著趙朔一聲令下，金國最后一個皇帝完顏守緒，被五花大綁地帶上了高臺，并且綁在了一根柱子上。
“我無罪！我無罪！”
完顏守緒雖然明知必死，卻依舊滿懷不甘，道：“我為金紫十年，太子七年，人主五年，自知無大過惡。然而祖宗傳祚百年，卻至我而絕，與古荒淫暴亂之君等同列，這是何道理？！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天道何曾不公？
趙朔滿面不以為然之色，道：“女真自興起以來，對蒙漢兩家欠下了無數血債。對蒙古，有俺巴孩木驢之仇，有減丁之恨。對漢人，有靖康之恥，有簽軍之恨，有奪田欺女之仇。此等仇恨，只能以血消解！如今，天理循環，報應到所有女真人身上，你為女真人的皇帝，今日受死，豈不是理所應當？”
“今日女真建立的國家，理應滅亡！所有完顏氏之男子，一個都別想活！來人啊！”
“在！”
“先將臺下所有完顏氏之男子，盡皆斬首！”
“遵旨！”
噗噗噗！
隨著趙朔一聲令下，就有早已準備好的甲士上前，將包括完顏白塞撒在內完顏氏投降男子全部斬首！
“啊！”
“殺人了！”
“爹！”
“哥哥！”
“夫郎！”
剩下的完顏氏的女人，哭聲陣陣，嚇得瑟瑟發抖，看起來甚是可憐。
然而，那又如何？
當初靖康之變，趙家皇室的女子們，就不可憐了？城內那些賣給女真人的普通百姓的女子就不可憐了？那些汴梁圍城時，餓死的百姓就不可憐了？
金國立國百年，那些慘死在女真人手中的漢人百姓，被他們欺辱的漢人女子，就不可憐了？
只能說天理循環，報應不爽，這一切都是他們應得的！無論是女真的男人，還是女人！
完顏氏的男女，更是無法幸免！
現在，就剩下完顏氏最后一個男人，完顏守緒了。
趙朔手持大夏龍雀刀，來到完顏守緒的面前，高聲道：“今日，我斬金國最后一個皇帝完顏守緒于此！從今天開始，世上再無金國！”
寒光灼灼，向著完顏守緒的頭顱劈下。
在趙朔的滔天巨力以及大夏龍雀的鋒銳下，完顏守緒直接被劈為兩半！
呼啦！
噗通！
鮮血以及完顏守緒的零碎們灑滿了祭臺，兩半的身軀重重倒在了祭天臺上。
“大宋萬歲！”
“王上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高臺下的十萬將士齊聲歡呼起來，這些人中有漢人有契丹人有蒙古人，齊呼萬歲，聲震云霄！
契丹人就不用說了，和女真人有滅國之仇。當初金國崛起時，對契丹人的屠殺和羞辱，絕不在對宋人之下。
蒙古人在興起之前，就一直受著女真人減丁的威脅。俺巴孩的木驢之仇，他們一日不敢或忘。
趙朔斬完顏守緒，就相當于幫他們報了血海深仇！
宋國人更是感到揚眉吐氣。
自從大宋立國以來，打仗就異常窩囊，不但連燕云十六州都收復不了，還要送給遼國歲幣。后來，遼國被金國滅了，他們又要面對比遼國更兇狠的金國。
靖康之恥，是所有宋人共同的記憶和恥辱所在。
如今，雖然是趙朔率軍壓陣，才攻下了汴梁。但是攻下汴梁的，畢竟是他們自己。
相當于他們自己，親手覆滅了金國。
靖康恥，今日雪！
真是痛快啊！
辛褎和陸子步對視一眼，也是激動異常。
雖然金國早就在茍延殘喘了，今日覆滅金國，也僅僅走個儀式而已。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是一回事！
他們親眼見到了完顏族滅，親眼見到了完顏守緒被劈為兩半！
誰能說，這其中沒有他們的功勞？
他們比父輩的期望，做的更好！
二十年前，二人深入草原，拜見趙朔時，可曾想到過這一幕？
而且，如今無論是辛褎還是陸子布，都成了趙朔麾下的重要人物。漢人崛起，二人也都飛黃騰達。如此個人命運和民族命運結合在一起，大功告成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如果他們留在大宋為官，怎么可能是這個結果？
不得不說，二十年前那場關鍵抉擇，是父親最為英明的決定，是他們平生最為關鍵的一步！
八旗漢軍雖然感到痛快，但沒有辛褎和陸子布那么激動，畢竟趙朔當著他們的面，砍重要人物的腦袋太多了。
而且，自從西征歸來，他們眼界大開，絲毫不覺得，金國算什么了不得的國家。
王上一聲令下，大軍出擊，覆滅金國，實在是理所應當。
不過，話說回來，畢竟是親眼見到一個大國的覆滅，一個皇帝之死，他們還是非常高興的。
而且，馬上就有十來萬女真女子分配，豈不是好事一樁？
總而言之，祭天臺下十萬將士的萬歲之聲響徹云霄，金國就此滅亡！
當夜晚間。
“妾身徒單哲哲參見王上！請……請王上行牽……牽羊禮！”
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容貌姣好，身姿婀娜，卻身上僅披羊皮，腕上和腳脖子上帶著金環，脖子上有一個項圈，圈上垂出一條麻繩的女子，跪在趙朔的面前。
此女就是完顏守緒的皇后徒單氏了。
趙朔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她的名字，徒單哲哲。
今日，徒單哲哲如此穿戴，當然是要執行女真人的傳統風俗，“牽羊禮”了。
此禮要求俘虜身上僅著羊皮，脖子上系繩，像羊一樣被人牽著，表示像羊一樣任人宰割。
當初，靖康之變后，宋徽宗、宋欽宗二帝和鄭皇后、朱皇后以及隨從數千人，被擄到達金朝京師會寧府時，金人舉行了獻俘儀式。命令二帝及其后妃、宗室、諸王、駙馬、公主，都行“牽羊禮”。
宋欽宗的朱皇后，不堪此辱，自盡于此。
當時正是一一二七年。
如今卻是一二二八年。
一百年后，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趙朔也要這個金國皇后行牽羊禮了。
不過，徒單哲哲不敢和朱皇后一樣去死的。
最初徒單哲哲自然是想死的，死亡有何可怕？身為一國是后，怎能遭受敵人的凌辱？
但是，她的父親母親、她的族人，苦苦哀求，要她務必要不惜一切代價，順從趙朔，不能惹趙朔有半點的不高興。
很簡單的道理，趙朔雖然要殺光完顏家族，但這不是還有徒單家族在嗎？
徒單氏家族與金朝皇室長期聯姻，形成“男尚公主，女嫁皇室”的傳統，其家族共出過六位皇后。
真惹惱了趙朔，一聲令下，也把徒單家族殺光怎么辦？
所以，今天白天得到吩咐后，徒單哲哲就乖乖沐浴更衣，滿懷屈辱得接受了這身裝扮。
“如此甚好。”
趙朔見徒單哲哲如此順從，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了那根麻繩。
趙朔對這《嘗后圖》的第一女主角，還是很感興趣的，到了他這個位置，什么樣的女人沒有？
關鍵是看身份的加成了。
徒單氏“嚶嚀”一聲，眼眶泛紅，滿面紅暈，既羞且恥，隨著麻繩的指引移動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