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章 ?世修降表?孔家的綠帽子戴定了
“干什么?”
那猛安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卷黃綾圣旨,道:“衍圣公孔元措接旨!”
“吾皇萬歲!”
庭院中所有人和孔元措一起,跪接圣旨。
那猛安高聲宣讀:“萬歲奉天法天正大皇帝詔曰:朕聞捐軀殉國,君子之志也。今天下洶洶,國家風雨飄搖之際,天下軍民百姓,自應捐軀報國,毀家紓難。衍圣公,圣人后裔也,為天下人之表率,宜先行之。欽此!”
然后,那猛安把黃綾圣旨收起,道:“衍圣公,都聽清楚了吧?陛下有旨,毀家紓難,當從你家開始!”
孔元措直感覺如同寒冬臘月,被一盆涼水兜頭而落,從頭頂涼到了腳底,期期艾艾地道:“所……所以,朝廷是要抄我的家,湊給趙朔的那筆金銀?”
那猛安道:“衍圣公聰明!爾府邸內,所有金、銀、銅器皿,包括婦人釵鈿在內,需盡數獻與朝廷。牲畜、布匹、古玩、大梁,絲綢衣物、酒、肉,也俱在朝廷的收繳之列!”
“還有大梁?”
孔元措都要哭出來了,道:“你們這不是抄家,而是拆家啊!拆了屋子,我們全家住哪?”
“放心。趙朔大王不是什么梁木都要,必須徑超四尺,我估計你家的房舍還能剩下一半。”
“我家人口眾多,剩下一半也沒法住啊!”
“放心,很快就沒有那么多人口了。衍圣公府邸內年輕女子,也在收繳之列。”
“不!朝廷不能這么對我,不能這么對我啊!”
錢財的損失,孔元措面對甲士們的刀槍還能保持理智,但現在實在是忍不了了。
如果妻妾女兒都被金人獻給趙朔,犒勞八旗將士了。孔元措還有什么臉面再稱衍圣公?還有什么臉面領袖天下讀書人?
憑他的帽子特別綠嗎?
孔元措急紅了眼,嘶吼道:“我是衍圣公!我是圣人后裔!朝廷如此對我,天下讀書人會怎么看大金朝廷?會怎么看陛下?我不信這是真的!定是你這廝在假傳圣旨,我要入宮!我要見陛下!”
說話間,孔元措不管不顧,就要向大門奔去。
然而,那猛安怎么可能讓他這么走了?
啪!啪!啪!
那猛安薅住孔元措的脖領子,左右開弓,大力向他的面頰上抽去,連抽了十幾個大嘴巴才停了下來。直抽地孔元措鮮血淋漓,后槽牙都掉了兩顆。
然后,才惡狠狠地道:“衍圣公,你冷靜些!別說你的妻妾女兒了,就是陛下的長女魯國公主,今年才十四歲,也要作價千兩黃金,給趙朔送去!怎么,你的妻妾兒女,比陛下的公主還高貴不成?還有,陛下的兒子,也會作為質子,送往趙朔的中軍!”
“陛下的兒子?曹王完顏訛可?”
如此勁暴的消息,還真讓孔元措冷靜下來。
完顏訛可,是個女真人中太常見的名字。“板子訛可”“草火訛可”的真名,都是完顏訛可。
金帝完顏守緒唯一的兒子也叫完顏訛可,今年才七歲。只是年紀還小,還沒有被封為太子罷了。雖無太子之名,卻有太子之實。
如果皇帝都把女兒賣給趙朔了,兒子送到趙朔的軍營內做質子了。孔元措似乎還真不能抱怨,完顏守緒如此待他是對他這個衍圣公太過苛刻。
不過,這是真的嗎?
孔元措開口問道:“果真如此?朝廷和趙朔達成的七條協議里,沒有這條啊!”
那猛安恨恨地道:“還不是那耶律楚材?!他說,七條協議,其他條目,都好執行。唯有不許再遷移漢人到汴梁這條,如果我們反悔怎么辦?所以,要將曹王送去做人質,保證這條的執行。”
“那朝廷就答應了?”
“不答應怎么辦?我大金的才智之士在所多有,就算一時想不明白,時間久了也能想明白,趙朔不打我大金了,可沒說不許宋國打。說不定,曹王送到趙朔的大營,還能為陛下保留一絲血脈。”
“這……這又是何必呢?”孔元措苦澀道:“朝廷如此忍辱負重,到底能拖延多久?還不如轟轟烈烈地戰上一場。”
那猛安卻搖頭,道:“那可不一定。單獨宋人攻我大金,雖然我大金還是有可能滅國。但是,這滅國不是一定的!我大金將士奮起,人人死戰,說不定能將宋國的大軍擊敗,甚至可能開疆拓土,連每年給趙朔的歲幣都湊齊了!”
“可……可是……”
孔元措還想再說,但那猛安卻已經等不及了,道:“行了!沒什么可是的。來人啊!”
“在!”
“把衍圣公家中財物和女眷,盡數取了!”
“是。”
事實上,準備抄孔元措的家的人,何止是現在這些甲士?
隨著那猛安一聲令下,五百甲士沖入了衍圣公的府邸,先把所有人分男女集中在一個大院落中。
然后,開始搜取一切能趙朔那里抵錢的財物,房屋卻是要最后再拆。
所有年輕女子也都選出來,總共是一百三十九人,被猛安們驅趕著,哭哭戚戚地向門外走去。
“死節!你們要死節啊!”
“你們要找個機會自盡啊!”
“一死事小,失節事大!你們一定要找個機會尋死,務要墮了我孔家的名聲!”
“我孔家的女人,盡是貞潔烈婦……啊!啊!啊!……嗚嗚嗚……”
孔元措聲嘶力竭地呼喊著,為自己的綠帽子做最后的努力。然而,金兵怎么可能讓他蠱惑人心,把現成的能抵賠款的女人弄死?
那猛安又惡狠狠的給了孔元措幾個大嘴巴,然后將一塊破布塞到了他的嘴里。
“爹爹,別白費力氣了。”
孔元措女兒孔惜梅一句話,將孔元措最后一絲希望擊碎,道:“我不會自盡的,我還想活,嫁給八旗將士也沒什么不好。而且,事到如今,您還不明白嗎?以后再也沒有什么孔家了,您不必擔心孔家的名譽受損。”
“趙朔大王占曲阜之后,為什么不但沒有再封衍圣公,還分了孔家的田地?為什么,二十七人的名單里沒有您?為什么科舉考試,關于經義的比例越來越少?”
“恐怕趙朔大王認為,儒學對治國安邦用處不大。至圣先師雖然偉大,但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他老人家后人享受余蔭,又何止十世?到了現在,也該有個了結了。”
“而且,我孔家一南一北,還在曲阜留下了叔叔孔元用,無非是狡兔三窟而已。天下有識之士,誰看不出來?我們孔家,恐怕連忠臣孝子,都談不上了吧?對朝廷到底有何益處?”
“還有,趙朔大王麾下,除了中原之地外,還有遠比中原廣大的域外領土。這些人何等懂什么儒學?何曾知道什么至圣先師?您覺得,他會在乎天下讀書人的看法嗎?還需要留著我孔家,裝點門面嗎?”
噗通!
孔惜梅這些話徹底擊垮了孔元措的心理防線。
他不再掙扎,雙腿一軟,癱軟在地。
其實,從趙朔入山東,絲毫不在乎孔子的面子,把孔家的田地分了開始,孔元措已經隱隱感覺,這趙朔對至圣先師,恐怕沒什么敬意了。
不過,他還是心懷僥幸,覺得假以時日,趙朔身邊的儒臣增多,會逐漸改變對孔家的看法。
趙朔讓耶律楚材擬定文臣名單,更是讓他心中泛起巨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