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章 窩闊臺受挫,對趙朔羨慕嫉妒恨
完顏守緒的詔書當然不會如此直白,經過一定潤色后才會發布天下,但大致意思是差不多的。
很快,這詔書已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遍金國各地。
在這份詔書里,除了完顏守緒的這份決戰宣言之外,還命令所有十六歲以上,七十歲以下的女真男子全部簽軍。
也就是說,集中全國精兵猛將于唐鄧二州,伺機與趙朔決戰。其余女真男子全部簽軍,鎮壓地方。
要不是漢人實在不可靠,又經紅襖軍之亂展現了足夠的實力,金國真恨不得將所有漢人男子也全部簽軍,或者直接將漢人的財富女子都搶了,以鼓舞大軍的士氣。
不得不說,為了這場決戰,金國已經壓榨出全部潛力,不勝即死!
現在金國的地盤,除了河南、陜西之外,還有安徽北部、江蘇北部部分地區,總人口兩千四百余萬,光女真人口就有兩百余萬。
如此壓榨潛力,爆發出來的實力實在可畏可怖。
潼關內。
“南渡十年,所在之民,破田宅,鬻妻子,以養軍士……朕思之熟矣,存亡有天命,惟不負吾民可也……”
潼關防線主帥,金國的樞密副使完顏賽不,將潼關防線所有猛安(千戶)以上軍官召集起來,宣讀金帝完顏守緒的旨意。
最后,他說道:“宋國背信棄義,聯蒙滅金。如今,趙朔已經和宋國已經聯手,欲從京湖地區攻入河南,覆滅我大金。我大金以小族臨大國,立國之時少不得廣加殺戮。立國之后,少不得厚女真人而薄契丹人和漢人,百年來血債無數。”
“一旦大金國滅,恐怕整個女真族群亦不復存在。今日,陛下有旨意在此,以精兵堵唐鄧,要與趙朔決一死戰。爾等以為如何?”
完顏賽不話音剛落,大廳內頓時一片沸騰。
“當然是遵陛下旨意,和趙朔拼了!”
“我大金還有兩千多萬人口,數十萬兵馬,趙朔想滅金,小心崩了滿嘴的牙!”
“我女真人還有兩百多萬,比蒙古人都多得多!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即便宋蒙聯手又如何?我們連宋國一塊收拾!”
“殺殺殺!和趙朔拼了,一戰定乾坤!”
雖然立國百年來,女真人已經墮落,戰力衰減不少。但是,當此國破族亡之際,女真人還是被激發了血性,多數女真軍官吵吵嚷嚷,要和趙朔決一死戰。
不過,盡管他們說得如此慷慨激昂,似乎金軍贏面頗高。但實際上,他們都明白,此戰能勝,恐怕連四成的把握都沒有。
很簡單道理,自從蒙古軍興以來,他們和蒙古軍打什么時候贏過?
但仗都打到這個地步了,都要國破族亡了,難道還要說什么喪氣話不成?一句話,打的贏要打,打不贏也要打,就算金國一定要滅,也要濺趙朔一身血!
當然了,也有些人早就被蒙古兵威嚇破了膽。
有人弱弱地道:“要我說,唐鄧二州的地勢不算多么險要,何不退守山西?山西表里山河,可比……”
“誰?誰在放屁!”
完顏陳和尚循聲望去,眾猛安們紛紛向后退身,露出了一個中等身材的女真貴人的身影。
徒單進明!
當今皇后徒單氏的堂弟。
“是你?徒單進明!”
完顏陳和尚邁步上前,右手如同鐵鉗相仿,狠狠掐住了徒單進明的脖子,扭頭向完顏賽不看來,道:“當此國家危急存亡之際,此人妖言惑眾,擾亂軍心,大帥以為該當如何處置?”
“殺了。”
當啷!
完顏賽不直接將一把匕首扔到地上。
當此國破族亡之際,皇后的堂弟算個屁!完顏賽不早就想殺人立威了,就看今天誰跳出來了。
“是!”
可憐的徒單進明被完顏陳和尚掐住脖子,連呼吸都不可能,更別提求饒了。
噗!噗!噗!
連續十數聲悶響!
完顏陳和尚撿起匕首,惡狠狠地向著徒單進明的心窩連刺十數下!
鮮血從徒單進明的胸口噴涌而出,眨眼間已經將他的衣衫全部染紅,甚至有鮮血濺到了完顏陳和尚的臉上,鮮血順著完顏陳和尚的面頰滴落,簡形如地獄中走出的惡鬼。
噗通!
完顏陳和尚的手一松,徒單進明的死尸如同一個破布袋一樣,倒在地上。
死了!
皇后的堂弟,如此尊貴的女真貴人,就這么死了!
死的如同一只螻蟻?
完顏塞不覺得徒單進明的生死無足輕重,大部分女真貴人可不這么想,大帳內鴉雀無聲。
蹬蹬蹬
完顏賽不從帥案后站起,邁步走到完顏陳和尚面前,接過了那把滴血的匕首,還抬起腳輕蔑地踢了踢徒單進明的死尸。
“殺得好!”
完顏賽不面沉似水,向麾下諸將看來,高聲道:“徒單進明的身份的確尊貴。但是,那只是在金國尊貴!他即便今日不死,金國一滅,他死的恐怕比現在更加凄慘!”
“明白說了吧,別說什么徒單進明了,爾等中任何一個人,此戰但凡有遲疑不進,貪生怕死者,本帥都會毫不猶豫的斬殺當場!甚至,本帥自己已經做好了戰死沙場的準備。”
說話間,完顏塞不將手頭上的發辮挽起,直接用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一刀割去!
女真人是有結辮的風俗的。
但他們結辮的方式,和后來的滿人的金錢鼠尾不同。正所謂“辮發垂肩,與契丹分,乖金環,留顱后發,系以色絲。”
當初金國立國之時,甚至和滿清一樣,在山西等地行過剃發令,“禁民漢服及削發,不如法者死”,要求漢人和女真人一樣的發式。
只是漢人的抵抗太過激烈,這條法令漸漸地無疾而終了。
到了后來,女真人逐漸漢化,很多女真人采取漢人的一樣的發式,而不再采用女真人的傳統發式。
不過,還是有一部分女真人保持著原本的風俗的。
尤其是女真貴人,看不慣朝堂上契丹人、漢人漸得重用,特意留著女真發式,表露著身為女真貴族的驕傲。
完顏賽不就保留著女真的傳統發式。
他沉聲道:“此戰能勝,我剃去的辮發還會長出來!此戰若敗,我的頭顱都保不住,要這辮發何為?今日,我要削辮明志!此戰所有作戰不利者,包括我在內,但有退縮,有如此辮!”
“愿與大帥一起,削辮明志!”
“和趙朔拼了!”
“不是趙朔死,就是我們亡!”
其實這些金國貴人們,早就明白國破族亡就在眼前了。
趙朔在陜西攻打京兆時,可是宣布一命抵一命,不夠的話拿著完顏氏的腦袋來抵,甚至拿女真全族人的命來抵的!
臨洮玉石俱焚,全城只有不高過車輪的女真孩子活了下來,更是宣告了趙朔的決心。
還沒有滅金國呢,趙朔對女真人就如此酷虐了。滅了金國之后,趙朔會對女真人如何?
還有,趙朔麾下的紅襖軍余部太多了,光萬戶就出了五六個。以紅襖軍當初對女真人剝皮抽筋,挫骨揚灰的狠辣,他們又會對女真人做什么?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徹底想清楚另外一回事。
今日完顏賽不用徒單進明的當場慘死,和自己的削辮明志,把這件事挑明了!
這是女真人生死存亡的一戰!
什么樞密副使完顏賽不?什么尊貴的皇后堂弟徒單進明?得打贏了,這些身份才算數!打輸了,就會死的如同一只微不足道的螞蟻。
其他人更是如此!
當即,這些女真貴人們的血性徹底被激發,紛紛鼓噪起來。回到大軍之后,他們又命手下所有將士削辮明志。
就是沒有用女真辮式而是采用漢人發式的,也統一將長發剃掉,全軍上下的頭發只留寸許。
然后,潼關只留簽軍鎮守,六萬精兵以及六萬精銳一些的簽軍離了潼關防線,南下唐鄧二州!
山西,蒲州城內。
蒲州位于黃河中游地區,也叫“河中府”。此地南依中條山,西臨黃河,處于秦晉豫三省交界處。其地控山帶河,不僅是關中平原與河洛平原的銜接地帶,更是連接長安、洛陽的戰略要地。
金國在此屯駐了重兵,趙朔如果要攻入山西,最難拿下的無疑就是河中府蒲州城了。
當此女真國破族亡之際,河中府蒲州城的精兵,也被調動了。
金國的蒲州守軍有兩個主將,一個是主帥,一個是監軍。
主帥名叫完顏訛可,監軍也叫完顏訛可,都是大金宗室。
人們為了區分,將主帥完顏訛可稱為“草火訛可”,因為其生性殘暴,俘虜敵軍之后,喜歡用草火進行燒烤。
監軍被人們稱為“板子訛可”,因為其人不學無術,曾經將“牙牌”稱作“板子”,被人恥笑。
今日,正是草火訛可率領河中府五千精兵,兩萬精銳簽軍南下之時。
板子訛可將率領一萬簽軍,繼續鎮守蒲州城,
他率領蒲州文武官員數十人,來給草火訛可送行。不過,正在這時,板子訛可忽然得到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草火訛可,你究竟想干什么?”板子訛可一伸手就把草火訛可的脖領子薅住了,怒道:“你南下就南下,抓我的家眷干什么?我到底犯了哪條律法?快把我的家眷放了!”
草火訛可任由板子訛可發作,面上毫無驚慌之色。
待板子訛可把話講完,他才冷笑道:“急什么?雖然我把你的家眷抓了,但是我的家眷不是還在蒲州城,你的手里嗎?”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要做的事情非常簡單。如果此戰我金國戰敗了,那就是我完顏訛可作戰不利,對不起女真,對不起大金,你盡管把我的家眷殺了,殉了金國。”
“那跟我的家眷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如果我大金,在和趙朔決出勝負之前,你把蒲州丟了,那就是你作戰不利,對不住女真,對不住金國,我就把你的家眷全殺了!”
“你……你瘋了?”
“不是我瘋了,而是國勢如此,不得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