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冬日戰歌(六)
野蠻34年1月18日。
菏澤城的城外面突然出現了一支上萬人的狼騎兵軍隊。
在距離城門二百米的地方停下來之后，一名披著紅色大裘的狼人將領只身來到了城門前方。
“大將軍，是狼嘯天大將軍。”
還沒等狼嘯天自報家門，城墻上的狼人守衛便先一步認出了他。
望著城墻上有些激動的狼人守衛們，狼嘯天淡淡說道：
“士兵們，我是狼嘯天，打開城門吧，你們的好日子來了。”
“大將軍請稍等片刻，我這就讓人給您打開城門。”
得到了狼嘯天本人的確認之后，城墻上的一名狼人將領立刻就要帶著人去打開城門。
“慢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打開城門。”
正當狼人守衛們準備走下城墻時，一個粗狂的聲音突然響起，制止了他們的行動。
“熊天路將軍，城門口的可是狼嘯天大將軍，您這是什么意思？”
見阻止自己的正是菏澤城的守將熊天路，狼小布立刻發出了質疑。
看了一眼狼小布，熊天路淡淡說道：“我知道他是狼嘯天，我還知道他前段時間突然間帶著大軍消失了。
狼小布，你就不奇怪我們的這位大將軍為什么又突然出現了嗎？”
“您是說...，不可能的，大將軍是不可能背叛熊大石陛下的。”
見熊天路懷疑狼嘯天已經背叛，狼小布立刻開始搖頭。
“我都還沒有說大將軍已經背叛了陛下，你就直接猜到了我想要說些什么，看來你心里面也有這樣的懷疑啊！
好了，不必再說些什么了，讓我先問個清清楚楚。”
見狼小布還想要進行解釋，熊天路直接制止了對方，然后徑直來到了城墻垛口處。
看了一眼城墻下一臉平靜的狼嘯天，熊天路笑著打招呼道：“大將軍，別來無恙啊，您還認識我吧！”
聽到城墻上傳來的聲音，狼嘯天立刻抬頭觀看，當他看見來人是熊天路之后，立刻微笑著回應道：
“原來是熊天路將軍啊，你可是陛下曾經的愛將之一，我怎么會不認識你呢。”
“大將軍，糾正一下您的話，我現在也是陛下的愛將，否則陛下也不可能讓我來當這個菏澤城守。”
聽到曾經二字，熊天路立刻一臉的不高興。
“好了，熊天路將軍，趕緊打開城門吧，讓弟兄們入城暖和暖和身子。”
沒有去和對方爭辯，狼嘯天催促著熊天路打開城門。
好像是沒有聽到狼嘯天的話一樣，熊天路自顧自的問道：“大將軍，不知道前陣子您和您手下的那二十萬精銳跑去哪里了？
您現在又突然出現在菏澤這里，不知道陛下可否知道？”
見熊天路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狼嘯天笑著說道：“熊天路將軍，不瞞你說，如今大石王國已經徹底變天了。
就在大大前天，熊大石陛下率領濟南地區的精銳大軍與神鷹帝國的獸人軍團在黃河岸邊展開了一場大戰。
那一戰，神鷹軍取得了完勝，熊大石陛下和他麾下的獸人精銳全軍覆沒。
到目前為止，整個大石王國除了菏澤地區外，其它地區已經盡數歸順與神鷹帝國了。
所以現在該做出什么樣的選擇，相信熊天路將軍你心里面應該有數了吧！”
狼嘯天絲毫沒有想要掩飾自己身份的意思，而是選擇了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在這三天的時間里面，他和他手下的二十萬狼騎兵已經行遍了大半個大石王國。
他們所到之處，無論是什么種族，幾乎所有的部落全都選擇了歸順于神鷹帝國。
如今就只剩下了菏澤地區的獸人，所以他也沒有任何掩飾的必要了。
“不可能，不可能，熊大石陛下不可能敗得這么快，你騙我。”
從狼嘯天口中得知熊大石的噩耗之后，熊天路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他不愿意相信這是真的。
“熊天路，你應該了解我，如果熊大石陛下還健在，那我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因為我是不可能公然背叛熊大石陛下的。
現在我既然出現在了這里，那便只有一種可能：熊大石陛下已經殉國了。”
見熊天路依然不肯相信，狼嘯天便繼續說道。
“狼嘯天，熊大石陛下對你不薄，既然陛下已經殉國，那你為什么不替陛下報仇，反而要投靠殺害陛下的敵人呢？”
聽了狼嘯天的話之后，熊天路終于相信熊大石已經殉國了，不過他對于狼嘯天的投敵行為還是耿耿于懷。
聽到熊天路的質問，狼嘯天苦笑道：“報仇？
你說得輕巧，我拿什么去報仇啊？
熊天路，你好好看看我身后那些狼騎兵身上的軍裝和軍徽。”
原本城墻上的眾人都以為狼嘯天率領的狼騎兵是他麾下的那一支，聽狼嘯天這么一說，他們立刻仔細進行觀看。
這一看不要緊，所有人的臉色全都變得異常的凝重起來。
所有的狼騎兵全都身著灰色的皮甲，在皮甲胸口處紋有一只展翅飛翔的雄鷹，雄鷹下面則是一頭正在仰天長嘯的巨狼。
雄鷹加巨狼，這正是神鷹帝國狼騎兵軍團獨特的標志。
“大將軍，那您手下的那些軍隊呢？”
看到狼嘯天身后竟然全都是神鷹帝國的狼騎兵，熊天路立刻追問道。
“他們全都被神鷹軍給困在了長島上。”
狼嘯天實話實說。
聽到長島這個地名，熊天路的臉色頓時一暗，頃刻間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如果狼嘯天的軍隊要是被困在哪塊陸地上，他們還能想辦法過去解救，但長島位于海洋上，沒有海軍的他們只能是望洋興嘆。
“大將軍，那您今天的來的目的是什么呢？”
盡管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熊天路還是想要從狼嘯天的口中得到確認，只有這樣，他才能徹底死心。
“來勸你們投降，交出整個菏澤地區的軍權。”
狼嘯天平靜的回答道。
“如果我要是說不呢？”
徹底死心之后，熊天平的眼中開始閃爍起危險的光芒。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向最強者投降并沒有什么可丟人的。
熊天路，你不替你自己著想，你也應該替你的家人們著想，替你手下的那些士兵著想，替他們的家人著想。
這次神鷹大帝已經下達了格殺令。
負隅頑抗的代價就是全部殺光，不留一個活口，并且為了永絕后患，在殺光你們之后，神鷹軍還會殺光你們的親人。
你們是不怕死，但你們真的要讓你們的親人給你們去陪葬嗎？
現在你們的家鄉已經被神鷹軍給占領，神鷹軍的屠刀正架在你們親人的脖子上。
他們是死是活，全由你們決定。
從現在開始，你們還有兩個小時的考慮時間。
如果今天天黑之前你們還不選擇投降，那么你們和你們的親人都要死，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
好了，我言盡于此，到底是戰是降，你們自己商量去吧！”
說罷，狼嘯天便下了座狼，直接找了個石墩坐了下來。
狼嘯天知道熊大石手底下有一大幫子的死忠，想要勸說他們投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得知熊大石戰死之后。
熊天路便是其中之一。
然而凡事無絕對，他們雖然對熊大石無比的忠心，但他們卻有一個最大的軟肋，那就是他們的家人。
現在菏澤地區幾乎都是軍隊在駐守，這些軍隊的家屬全都在安全的大后方。
而曾經安全的大后方如今已經被神鷹帝國占領，于是乎，他們的家人也都落入了神鷹軍的手中。
身為軍人，他們可能會不怕死，但他們卻不能不考慮自己家人的死活。
所以熊天路想要一意孤行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他不在乎自己家人的生死，他手下那些將領也不可能跟著他一條路走到黑。
根據熊天路的性格，狼嘯天在來之前就已經為其想好了一條路。
雖然身為多年的同僚，狼嘯天并不希望看到熊天路走上這條路，但就剛剛的交談看來，熊天路已經走上了這條路，而且已經無法回頭了。
狼嘯天剛剛才坐下不一會兒，城樓上便傳出了激烈的爭吵聲。
熊天路想要說服城內的守軍跟他一起死守菏澤城，勢要替熊大石盡忠到底，然而其他人卻并不愿意陪他一起死。
現在菏澤城內的守軍分為兩支，一支是以狼人戰士為主的狼人軍團，一支是以熊人戰士為主的熊人軍團，其中狼人軍團的人數要遠遠多于熊人軍團。
狼嘯天不僅是大石王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軍，還是所有狼人戰士的偶像。
從狼嘯天出現在菏澤城外時，以狼小布為代表的狼人守軍們便不可能選擇死守了，所以狼嘯天才會那么的有恃無恐。
本來熊天路手下的熊人戰士們是跟他一條心的，可是當狼嘯天說出神鷹帝國對于負隅頑抗者的態度之后，他們也立刻動搖了起來。
他們自己雖然不怕死，但他們卻舍不得讓自己的家人也陪著自己一起死。
所以當熊天路提出要死守菏澤、與大石王國共存亡時，不僅遭到了狼人將領們的一致反對，就連他手下的很多熊人將領也發生了倒戈。
看著自己那下手下們躲躲閃閃的眼神，熊天路頓時心如死灰。
他雖然知道這些人反對自己并不是貪生怕死，但他還是有一種想要殺死他們的沖動。
可惜現在他已經徹底成為了孤家寡人，因為此刻就連他身邊最忠心的侍衛隊也已經發生了動搖。
在知道事態已成定局，已經無力回天之后，熊天路也不想跟眼前這些朝夕相處的部下刀兵相見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之后，走到了垛口處，然后對著城墻外面等候的狼嘯天說道：“大將軍，是不是我們開城投降，神鷹大帝就會放過我們的家人？”
狼嘯天起身說道：“是的，只要你們無條件開城投降，那么你們的家人不僅不會有任何的事情，還將會享受到神鷹帝國公民的一切待遇。”
“那我們投降之后，神鷹大帝將會如何處理我們這些降兵？”
熊天路再次詢問道。
“對于那些真心歸順于神鷹帝國的人，神鷹大帝會讓他們解甲歸田，與家人團聚。
對于那些始終懷有二心的人，神鷹大帝會將他們送到西伯利亞地區去服勞役。”
說完，狼嘯天意味深長的看了熊天路一眼。
看到狼嘯天那意有所指的眼神之后，熊天路苦笑道：“大將軍，我能最后求您一件事情嗎？”
“熊天路將軍請講。”狼嘯天伸手示意對方盡管講。
“大將軍，我已經打算要替大石王國和熊大石陛下盡忠了，我希望在我走后，您能夠看在我們同僚一場的份上，好好的照顧一下我的家人，讓他們不會遭到欺凌。
另外，告訴我的兒子，就說我是戰死沙場的，讓他不要難過，也不要替我報仇，因為這是軍人的宿命。”
在看到狼嘯天傳遞過來的眼神之后，熊天路便知道神鷹帝國肯定是不會讓自己這種心理充滿仇恨、時刻想要報仇的人活下去的。
于是他只能選擇犧牲自己來換取家人的活路。
“熊天路將軍你盡管放心，我前天去接收你所在的部落時正好看到了你的家人。
你的父母，你的妻子，你的五個孩子現在都十分的健康。
我已經安排人將他們送往了富饒的大同盆地。
等此處的戰事結束之后，我會專程去看他們的，到時候我會給他們送去五十頭牛，五百頭羊，讓他們衣食無憂。”
見熊天路已經放棄了抵抗，狼嘯天立刻給出了自己的承諾。
“那我就先謝過大將軍了。”
從狼嘯天那里得到保證之后，熊天路感激的朝狼嘯天抱了抱拳。
“弟兄們，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們今天恐怕就要緣盡于此了。
這么多年了，你們一直跟隨我南征北戰，都沒有好好陪伴過家人。
現在好了，你們終于可以回去陪伴家人了。
答應我，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跟著家人、朋友一起幸福的活下去。
再見了，我的好兄弟們。
再見了，我的戰友們。
陛下，您慢點走，天路來陪您來了。”
說完，熊天路便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長匕首，然后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將軍，將軍，。”
看見熊天路自裁，一群人立刻圍了上來。
“好好...活...下去。”
用盡最后的力氣說出五個字之后，熊天路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哎！”
聽到城墻上傳來的哭喊聲之后，狼嘯天閉上眼睛長嘆了一口氣。
在大石王國待了這么多年，他也不想看到這種生離死別的場景，可惜立場不同，他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