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詭影爵
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陳行熙行進在一條長長的走廊,除了遠方那一個光點,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其他。
渾渾噩噩,無知無行。
陳行熙想要開啟鷹眼,卻無論如何也睜不開……
遠方的光點,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不知道終點是生還是死,但在這黑暗的世界裡,陳行熙別無選擇,只能向那裡走去。
一步一步。
猛地黑暗破碎,在那最後的光亮裡,陳行熙看見了一條黑龍……
“哥,哥,醒醒……”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好熟悉,好熟悉……
是小燁嗎?
………
陳行熙感覺後背涼涼的,硬硬的,緩緩醒轉。
睜開沉重的眼皮,只覺得自己渾身像是剛從冷水裡撈出來一樣,連衣服都濕透了。
我怎麼還躺在地上?都沒人扶我起來嗎?好歹給我鋪個墊子啊!
握了握拳頭……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暈過去之前手裡有一張卡……
一定是一張銀行卡!
現在沒了!
努力睜大眼睛,視線逐漸清晰。
小燁、龍霄,還有玉哥。
真好,大家都在,大家心裡都是有我的。
耳邊朦朦朧朧聽到……
“快把當事人送去治療”“快,先去治療,聯系家屬”“孩子嚇壞了,一會兒派兩個女警詢問,溫柔點,別嚇到孩子。”“………”
看樣子那個同學也沒事……皆大歡喜。
“小燁,我沒事兒,沒事兒……”,陳行熙張開口,聲音有些嘶啞。
陳行燁抱著自己的哥哥,鼻頭有些發紅:“沒事就好…”
“我暈了多久……”
“不長,我們也是剛來。”
扭頭一看,陳行熙氣的差點跳起來!
玉哥手裡正拿著一張卡牌。
陳行熙顧不得自己喉嚨上的疼痛感,大喊道:“不許動,那是我的戰利品!還給我!”
張牙舞爪,想要奪回卡片。
玉金鼎正看著卡片,心中暗道:“一號撲克牌,莫非後邊還有別的號碼……五角星陣裡的羊……這又是什麼寓意?”
聽到陳行熙的吵鬧聲,玉金鼎腳步一錯便退開了,脫離了陳行熙的“攻擊範圍”,說道:“什麼戰利品,就一張撲克牌你也要?”
陳行熙面目蒼白,還帶著一點虛弱:“什麼撲克牌!之前是一張銀行卡,裡邊肯定有錢!你得還我。”
玉金鼎被這一套花裡胡哨的空手套白狼驚得不輕,急忙說道:“哪來的銀行卡!我來的時候你手裡就是這張撲克牌!”
“賴賬是不?行,卡我可以不要,卡里的錢你得給我。”
玉金鼎冷聲道:“沒有,不給。”
“你連我一個小孩兒的錢你都坑?你還叫個人了?我攢錢不也是為了以後買配件、買元素石嗎?要是沒有這筆啟動資金,我無法武裝自己怎麼辦?以後死在魔獸爪下誰負責?!”
“……”,玉金鼎被噎得不輕:“你個小沒良心的,要不是我來的及時,你現在早都去見閻王爺了,你還敲我竹槓!”
一位身著黑色警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無形中打斷了陳行熙和玉金鼎的“世紀論爭”。
他胸口配著和王靜一樣的適者徽章,白色為底,紅色十字。
看起來應該是一位醫療適者。
男性的醫療人員,傳說中的“奶爸”啊。
柔和的治癒之光入體,陳行熙感覺舒服了一些。
看著哥哥想要問什麼,陳行燁直接說道:“別擔心,哥,海邊那裡局面還算穩定,只是咱媽需要留在那邊治療傷者,本來她也想要一起過來的……我剛剛給媽發過資訊,讓她不要擔心了。”
陳行熙點了點頭。
有個貼心的弟弟,真好。
我啥都沒問,就知道我想說啥。
玉金鼎站起來,四處打量了一下現場,說道:“奇怪,兇手的兇器呢,不是說有一把刀嗎?小胖子,你當時說……”
沈龍霄茫然而又乖巧的回答:“對!當時他手裡有一把刀……行熙說,好像叫……叫什麼犬牙匕首……對!犬牙戰術匕首!”
陳行熙瞪大眼睛,惡狠狠地看著沈龍霄。
你小子到底是哪一夥的!坑我是不?一點戰利品都不給我留啊!
沈龍霄受到了陳行熙的眼神威脅,可是話已經說出去了,沒法收回。趕巧此時林伯和司機開車到達,於是沈龍霄落荒而逃。
“那什麼,行熙,小燁,我就先走了啊!週一見,週一見。
媽媽呀!林爺爺保護我!”
沈龍霄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向林伯,緊緊拉著他的手,死活不松開。
林伯安慰了一會兒沈龍霄,隨後遞給了警長一張黑色燙金名片。
“警察同志,孩子受了驚嚇,我先帶回去了……等到時候需要記錄口供,隨時給我打電話。”
警官看了一眼名片。
好傢伙!兆達沈氏集團!
按規矩是應該先錄口供才能讓當事人離開的,即便對方關系硬,也不能破壞規矩!
“好嘞,您慢走。應該的應該的,孩子受了驚嚇,這立刻就錄口供實在是不合情理,趕緊帶孩子回家吧。”
警官帶著微笑。
旁邊新來的實習警員有些懵。
車子發動,林伯載著沈龍霄離去。
玉金鼎則是說道:“小熙,把犬牙匕首交出來。”
陳行熙扭過頭:“哼。”
之前給陳行熙治療的警員微笑著說道:“小同學,這個屬於犯人的物品,確實是需要上交的。”
陳行熙猶豫了幾秒鐘,然後十分不情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儲物器,將那把還沒捂熱乎的匕首拿了出來,顫顫悠悠地遞給了警官。
視線還戀戀不捨,停留在匕首上不肯離開……
玉金鼎見狀,不由得輕輕笑了一下,心裡想著:這個小傢伙,到時候我肯定想辦法給你把這個匕首弄出來給你。
陳行熙看了看被上繳的犬牙匕首,又看了看玉金鼎手中的撲克牌。
玉哥真可惡!
他手裡的那張牌……
五角星陣裡的羊……在聖經裡,好像是……
“祭品嗎……”,陳行熙呢喃道。
玉金鼎耳朵很尖,立馬問道:“什麼?小熙,你說這是‘祭品’的意思嗎?”
陳行熙點了點頭:“嗯,祭品。”
玉金鼎若有所思。
“對了,玉哥,剛才是你救的我吧……”
玉金鼎擺擺手:“得了得了,客氣的話就免了吧。”
陳行熙:“不是,我聽你剛才喊了些什麼……”
雷引,閃雷彈。
這些東西應該是玉哥的獨門絕技吧,可不能在這個場合細談,等回頭有空一定要跟玉哥好好聊!
陳行熙想起了什麼,眉目間有些擔憂:“玉哥,你過來了,我爸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玉金鼎抬頭望著同鐵門一樣布滿銹跡的棚頂,意味深長地說道:“那邊兒……好著呢,戰鬥現在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陳行熙閉目靜心,偷偷跟陳行燁耳語:“小燁,你有沒有感覺,爸爸在這附近?”
玉金鼎側著臉,耳朵伸得老長:“不能。鎮守那麼忙,哪有時間過來看你倆。”
陳行熙微怒道:“不要臉!我們哥倆兒說悄悄話,你偷聽什麼!”
玉金鼎:“………”
陳行燁的眼睛裡閃過金光,一瞬間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那一瞬的鷹眼狀態下,陳行燁也感應到了什麼氣息:“哥,我感覺……爸爸在,在這附近的某一處,正在看著咱們。”
陳行熙:“也或許是很遠……”
………………
遠處,在南區靠近海岸的地方,是一大片平原。
平原背後,聳立著一座小山。
山名白銀,每逢冬天,這座小山就會被白雪包裹著,像是一隻銀元寶。
白銀山之側的東方,此時正屹立著一棟空樓。
白銀大樓。
大樓整體已經修建完畢,正待安裝玻璃與裝修、粉刷。
樓頂,寒風瑟瑟。
一道孤寂的身影聳立在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