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間章:一伙捕鳥人的交談
“怎麼樣，有發現嗎，蒂奇。”
低沉的女聲在背後響起，被喊到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將手中握著的一把乾燥到不應屬於森林自然環境所有的泥土拋下，拍了拍手中的灰塵，轉身面向提問者。
“有，但也沒有。”
黃衣女子皺了皺眉，語氣不悅：“別跟我打啞謎，我要準確的答案。”
聽到黃衣女子不耐煩的語氣，被稱作蒂奇的中年男子沒有惱怒，只是摸了摸臉上蜿蜒蛇形的猙獰刀疤，眼神深處卻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將自身最真實的態度掩蓋在內心深處，蒂奇拿出了一個資深僱傭兵對僱主應有的恭敬。
“沒問題，大人。我的確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線索。”
“說。”
“那位高貴的公主的確來過這裡，這些乾燥的泥土就是最好的證據，畢竟據我所知，瓦露倫大森林的中部沒有能夠把泥土變成這個狀態的火屬性魔獸。”
蒂奇用鑲蓋著金屬的皮靴撥了撥腳下的泥土，語氣肯定的說道。
“單憑這一點還無法完全證明那隻鳥來過這裡。”
“我知道，大人，我當然知道。”蒂奇附和著僱主的話，“但是，我還發現了這個。”
蒂奇向自己的僱主伸出了雙手，以方便能讓對方準確的觀看到自己手掌上的附著物。
雖然蒂奇抓完泥土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但仍然有一些灰塵頑固的粘著在他的手掌上，隨著角度的變換，還一閃一閃的發出點點黯淡的紅光。
“...你做的很好，回去之後我會讓父親給你追加報酬。”看到蒂奇手掌上閃爍著黯淡紅光的灰塵，黃衣女子的呼吸略微停滯了一瞬，隨即連聲音中都帶上了抑制不住的喜悅。
“感謝您的慷慨。”蒂奇右手拂胸，彎下腰恭敬的行了一禮，然而野性猙獰的面容與粗獷十足的裝備讓這個行禮不管怎麼看都顯得滑稽無比。
“然後，就是後半部分，我所說的沒有發現。”蒂奇接著說道。
“什麼意思。”黃衣女子再次皺起眉頭。
“雖然發現了那位高貴的公主來過這裡的痕跡，但也僅此而已，對方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留下下一步的足跡。”
恭敬的低著頭的蒂奇在黃衣女子看不到的角度，眼神中毫不掩飾的露出了嘲笑。
“我所持有的能力沒有在這片空間中探測出除了火屬性以外的魔力，可以排除掉對方透過空間魔法逃跑的可能性。
如果，我是說如果，將這片空間曾出現過的，超常的火屬性魔力波動，以及那位高貴的公主所擁有的那個特殊能力來推斷，這意味著對方很可能.....”
黃衣女子神情中的喜悅眨眼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言的憤怒，後悔，以及一絲無力。
“給我閉嘴，我比你更清楚的知道所有事情，我還不需要一個低賤的僱傭兵在這裡指手畫腳。”
“抱歉，大人，我冒犯了。”
黃衣女子語氣平靜，但是蒂奇能從她的身上感覺到呼之欲出的憤怒，作為一個聰明的僱傭兵，蒂奇知道這種時候就應該牢牢的閉上嘴巴站在旁邊。
“能找到後續出現的事物行蹤嗎。”
“大人，恕我直言，這等規模的魔力湧動，足以將所有線索消泯在空氣中。如果對方使用了魔力，或許我還能憑借能力探查一番，可惜並沒有。”
沒有回蒂奇的話，黃衣女子深呼吸了幾遍，讓自己的情緒起伏重新變得平穩，頭也不回的喊到：
“來人。”
“屬下在，請您下令。”黃衣女子的背後突然出現了一名恭敬的單膝跪地，身著黑色緊身衣蒙面人。
“讓人把這一整塊有灰燼散餘的土壤挖出來送回去，這個男人會協助你們，沒有問題吧。”
蒂奇知道最後一句話是對自己說的，開口回答道：“沒有問題，畢竟我和大人的契約仍在履行中。”
“很好，這裡就交給你們了，不要讓我對你們連挖土的能力都產生懷疑。”
說罷，沒等二人回答，黃衣女子走入身側一道不知何時開啟的傳送門，身影隨即消失不見。
“呼，真是位可怕的大小姐啊，你不這麼覺得嗎？”
“....”
“喂喂，好歹回我一句話唄，我們接下來可是工作夥伴呢。”對方不回話，蒂奇倒也沒氣餒，繼續搭話道。
“再對大小姐不敬，我會殺了你。”
冷冷的丟下一句話，蒙面人同樣沒等蒂奇說話就轉身離開了。
“嘖嘖，主僕二人都一個樣，我還是閉上嘴好好幹活吧。”
嘴裡絮絮嘮嘮的唸叨著的蒂奇，一點也不符合他那副粗獷猙獰的面容，反倒像一個斤斤計較的街頭大媽。
找了塊稍微幹凈一點的碎木塊坐下，蒂奇優哉遊哉的等待著蒙面人把一起挖土的人喊來。
“嗯？這是....”
坐在木塊上的蒂奇感覺自己踩到了什麼黏糊糊的東西，用手掂起來看了看，發現那是一根純白無瑕的蛛絲。
思索了片刻，蒂奇忽的嗤笑一聲。
手中燃起一簇微小的火苗，將這一根蛛絲吞噬怡盡。
“能拿到手的報酬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再給自己增加多餘的麻煩，想要在這一行滋潤的活下去，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惹麻煩事~”
拍了拍手上的灰燼，蒂奇找了個更加舒服的位置側躺下，哼著歡快的曲子，悠然自得的等待著和自己一起挖土的同伴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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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失敗了啊....”
“父親，我....”
“我們一族，終究還是逃不出這個枷鎖...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一片事物朦朧的火紅空間中，一名垂垂老矣的老人坐在上座，神色黯然，而站在老人面前的黃衣女子則是不甘的攥緊了手。
“還有時間！父親！”黃衣女子死死的咬著牙。
“那隻鳥的靈魂被汙染，已經無法涅槃，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用自己的靈魂和血肉去孵化新卵而已，但是沒有母體的照顧，即使她用自己的靈魂澆築，那枚卵在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成功孵化，我們還有機會！！”
見坐在上座的父親沉默著沒有說話，黃衣女子繼續開口說道：
“我找到了她死前落下的餘燼，雖然數量不多，但也足以支撐一段不短的時間，我會在這之前找到那枚卵。”
“因瀨....”
“我絕對會阻止這詛咒一般的輪回，絕對。”
語畢，名為因瀨的黃衣女子決然的轉身離去，只餘下坐在上座沉默不語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