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物理學不存在了
破壁人被捆起來帶走之後，聯合國大廈裡，羅清指著穹頂上酷似西斯廷教堂天頂畫的幽藍電光，用麥克風讓自己的聲音傳遍會場。
“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智子的監控消失了，我們現有的儲能技術大概能維持雷罡絕域陣……是區域性電磁智子遮蔽室五個小時左右，大家暢所欲言吧——記得把電視直播先關了。”
大廳會場爆發出一陣歡呼！
除了至今不明所以的記者們和安保人員，剩下的與會人員和各國代表幾乎都要激動的跳了起來。薩伊眉目含笑，而羅清的元嬰神識一直監控全場，謹防其他意外情況出現。
餘下的三名面壁者盡皆起立，對著羅清所在的方向連連鼓掌。
掌聲經久不息。
其中雷迪亞茲張嘴想要說什麼，羅清及時打斷道：“三位同事，可要牢記面壁者守則，未來還需要你們。”
羅清沖三人眨了眨眼：“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羅輯、希恩斯各自莞爾。
雷迪亞茲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強迫自己坐了下去，但呲著的大牙卻怎麼也收不住。
和這三位面壁者目光會意之後，羅清抖了抖手裡的述職稿：
“好了，薩伊主席，他們三個的述職報告都結束了，我還需要繼續嗎？”
薩伊說：“您想把稿子唸完也可以，反正那稿子每個人手裡都有一份。”
“那就不走這個形式主義了。”羅清笑了笑，他的笑也引動了薩伊的笑，那是明媚的笑。
美國代表站起來，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壓抑著激動的奇怪聲調開口：“羅清教授，您是怎麼做到在我的腦子裡直接說話的，三個月前您的聲音忽然出現，險些讓我以為我患上了精神分裂！”
羅清不厭其煩的解釋道：“這叫神念傳聲，可以直接作用在你的識海……也就是腦子裡。當然也有聲線傳聲，將要說的話凝聚成一根震動的空氣線，精準的打在耳蝸上，但那玩意得張嘴，我怕智子破解我的唇語。”
又一位俄羅斯代表站了起來：“羅清教授，您所說的修仙，像是電影裡的那樣？是真實存在的嗎？”
羅清聞言，向前飄飛橫越數十米的低空來到這位俄羅斯代表面前，幾道玄雷正法在身周環繞，他打了一個響指，濃鬱的靈氣以他為中心散發，讓眾人心曠神怡。
“我看起來沒有仙味嗎?”
“您看起來像一位魔術師。”有人喊道。
羅清看著自己這一身西服，思索片刻，從儲物空間攝出一件道家長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摘下眼鏡，眸中生出幾道星光，一旁本命靈劍虛影，在他身旁環繞翻飛。
一位原汁原味的元嬰修士，出現在聯合國大廳之中。
羅清對各國代表做了一個道揖：
“貧道羅清，元嬰期劍修，童叟無欺，如假包換。”
俄羅斯代表恍恍惚如墜夢裡，連自己什麼時候坐下的都不知道。
“羅清教授?您的出現是一場意外，還是超自然力量出現的前奏?譬如西方的魔法概念，各國神話體系中的神明，他們也會出現嗎？”
日本代表望著羅清身上環繞的仙光，誠懇的問道。
羅清降落在地，收起本命靈劍，他想起了上輩子被天罰劈死的那一幕，若有所思道：
“我應該是一場意外，關於西方神話或者魔法或者古早電影裡演繹的超人什麼的，最近兩年我也看了不少，但我我個人傾向於這些只是文藝幻想作品，不太可能出現。”
“但修仙，”羅清掌心誕出青色風漩：“應該是真實存在的。”
一位CIA的官員問道：“羅清教授，盡管這個問題或許有人問過，但容我再問一遍，您的到來，能否為地球文明徹底解決三體威脅?”
此話一出，會場飛速的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羅清的回答。
羅清張了張嘴，他很想給出一個令對方安心的回答，但最終還是猶豫的搖了搖頭。
“或許不能?”
“為什麼?”該CIA官員急迫追問。
羅清無奈的搖搖頭：“我只有元嬰期，此界沒有靈氣，如何繼續修行我還在摸索當中。元嬰修士的壽元只有千年左右，我或許能趕上四百年後三體艦隊的第一波入侵，但大機率無法終結三體文明的威脅，我們人族……或許說人類，最終還是要靠自己。”
而羅清又指了指環繞四面八方的流動電光：“如各位所見，我甚至連智子都抓不到，只能憑借陣法短暫阻隔對方。智子的逃逸速度是光速，而據我所知，哪怕是大乘修士的遁速，也不可能達到這種恐怖的速度……更別說我這個元嬰小修了。”
“而且，”羅清頓了一下：“透過智子來倒推三體文明的技術水平，我個人比較悲觀，我甚至懷疑我能否有能力應對他們的遠徵艦隊……畢竟我不是無敵的，你們的大當量核彈就可以威脅到我——前提是我站著不動讓你們炸。”
“而我又不認為核彈可以有效對付三體人的艦隊，綜上所述——”羅清攤了攤手：“我盡力而為，你們還要加油。”
該CIA的官員聞言轉頭看向副局長，只見託馬斯維德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託馬斯維德說：“人類不是孩子，不要總想著找媽媽吃奶，與其把希望壓在羅清教授身上，倒不如靠自己想想辦法，吃奶的孩子只適合喂狼。”
羅清輕輕鼓掌，他贊許的看向這位美國人，補充了一句：“在我們老家，也不鼓勵埋頭死修，終究是要下山修行的。”
有受邀參會的物理教授指著大廳中閃爍的電墻開口：“物理學界希望羅清教授幫我們搭建類似的反智子幹擾的屏障，好繼續展開強子對撞機的實驗，我們希望開啟智子對前沿理論的封鎖，人類總歸是要靠自己的。”
羅清澆了盆冷水：“據我所知，大型的強子對撞機的長度都在幾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搭建如此規模的反幹擾屏障很難，我手裡的陣法材料不夠。”
聯合國大廳的直徑才不到百米，兩者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羅清打破了這位物理教授的幻想：“我最多搭建一些安全屋供聯合國和PCD討論戰略規劃，你們還是想辦法先突破可控核聚變技術，琢磨一下純科技的強電磁智子遮蔽室吧。”
該物理學專家長嘆一聲，無奈坐下。
又有另一位不死心的美國代表問：“羅清先生，您能將您手中的修行法披露一部分嗎，我們可以試著讓一部分人參與修行，擁有您一部分的力量……”
羅清搖頭道：“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想要過一把開宗立派傳承道承的癮，但我強調過很多遍了，此界沒有靈氣，一切修行法都是廢紙一張——等我突破了靈氣的桎梏，再做討論吧。”
五個小時珍貴的無監聽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羅清有些肉疼的從那些供大陣執行的電源里扣出自己的靈石，在電磁屏障消散的一剎那，羅清又感受到了那抹若有若無的窺視感。
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著。
“真煩人啊。”
羅清注視著智子所在的虛空，眼眸中的厭惡毫不保留的傳回了4.2光年之外的三體星中。
直到一行漢語交織出現在羅清的視線中央。
尊敬的羅清教授，我想我們可以談一談
時隔六年，三體文明終於又發起了對人類的主動交流。
羅清撇嘴。
“不好意思，本蟲子不太習慣和你們交流。”羅清還記得‘你們是蟲子’這句蔑視性的評價。
我為三體文明對您的輕視，向您道歉。
“我不接受。”
字跡消散了，對方似乎停止了溝通。
羅清也沒慣著，他找到薩伊主席，和她聊了後續的面壁計劃和注意事項，就準備登機回國。
請不要相信破壁人所言，我們很在乎，我們很在乎！
就在羅清即將登機返回中國時，智子打出的字跡又一次出現在了羅清的瞳孔。
羅清凝聚神識，將智子從眼睛裡逼了出來：“真在乎就讓三體艦隊停在奧爾特雲外，並讓智子低維展開讓我砍幾劍玩玩，沒有誠意就別白費功夫了。”
對方又一次沉寂了。
我們可以讓第一艦隊在下一段星際塵埃雲減速，PDC可以透過二號哈勃望遠鏡予以觀察證實，我們只派出幾枚探測器，作為和談使者與您交談，智子可以撤出太陽系，只保留一枚與您溝通。
羅清難得在這些思維透明的三體人身上看到了計謀的樣子，雖然粗糙的有些可愛。
智子是否撤出太陽系，現階段的人類文明沒有能力證實，強子對撞機是否受幹擾也無法確定，且羅清的神念無法覆蓋整個地球，這一條條件可以預設不存在。
羅清當著智子的面，掏出手機給薩伊打了個電話，把正在和各國代表交談的薩伊給叫了過來。
‘心中應答即可，不要出聲。’
薩伊熟練的眨了眨眼睛。
羅清神識傳音，給薩伊解釋了一下三體文明開出的條件。
兩人就這麼沉默的對視著，很快就完成這一次不為智子所知的簡單對話。
智子急的四處亂竄，甚至一度飛到他們兩個的腦子裡，可惜依舊得不到任何有效資訊。
三體元首沉默的看著參會的人員，他身後的大螢幕上，還定格著羅清與薩伊對視的一幕。
一幕幕關於面壁者羅清的監視場景被展現出來，其中甚至包含很多影視劇照。
三體元首無悲無喜，他指著身後的羅清形象，說道：
“第五位面壁者終於透露了他的不凡之處。”
三體議會全員沉默。
“他可以透過類似三體人思維共振的模式，與其他人類進行直接交流，同時具備操縱宏觀物質的能力，並且可以透過我們無法理解的形式，感知到智子的存在，並鎖定智子的大概方位。”
“科學執政官。”元首忽然叫道。
科學執政官的思維膜劇烈抖動了一下，他低著頭，無力的應答道：“是的，元首，這並不科學。”
科學執政官將畫面定格在羅清一劍斬向智子的定格畫面，用一種壓抑著悲哀的情緒說道：“物理學不存在了。”
元首說：“你不適合當科學執政官，你有罪。”
有情緒便是罪過。
科學執政官的思維膜變得灰暗，他喃喃道：“是，我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