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北美第一槍
洛杉磯，三千里，曾是加州富饒地，一朝烈火平空起，烏煙瘴氣渺人跡。
站在好萊塢山北側的居民區，米爾斯發現遠處有建築公司在施工，不少房子重新建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眼腳下的土地，上面還有黑色灰燼。
這是自己家著火前的所在。
米爾斯來到記憶裡客廳的位置，單膝跪在地上，撫摸著帶著黑灰的泥土，眼淚突然滾落下來，一滴又一滴，滲透進乾涸的土地當中。
房子沒了，土地還在。
不，土地也沒了，因為被銀行收走了。
萬惡的資本家。
米爾斯從包裡掏出照片，上面有一對中年夫婦，正是他的父母。
“這是我們的家。”米爾斯取出包裡的小鏟子，用力的在地上挖著，挖出了一尺多深的坑，將父母的照片放進裡面。
他埋上坑，用手將黑灰色的泥土壓實，喃喃低語：“願你們在天堂安息。”
一陣風吹過來，到處都是灰塵。
米爾斯裝好鏟子，背上包，上了車，開車往南邊走。
路上，有人打了電話，他接通說了幾句，來到梅爾羅斯廣場，進了一家小型的律師事務所，見到了兩個男人。
一個混血兒，看著像白人、亞裔和拉丁裔等多血統混血。
另外一個是白人，留著金色的短發，是去年主動找上來為他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師。
米爾斯坐下來，直接問道：“你叫我來做什麼？”
佩爾森說道：“我剛從法院回來，你僱傭我作為律師，有些情況我需要及時反饋給你。”
米爾斯沉默的點頭。
佩爾森在調查關於洛杉磯大火涉事保險公司的時候，就從得到的眾多合同副本里面，挑出了一些人選，而米爾斯是他重點發展的物件。
這人遭遇很慘，年輕沖動容易蠱惑。
在那場持續多日的洛杉磯大火中，米爾斯的父親在夜晚火燒過的時候，慌亂中出了車禍，被一輛套了假牌照的破車撞死，扔下了母子兩人。
米爾斯母子順利逃離火場，熬到了大火結束，但屬於他們的厄運才剛剛開始。
這一家人是稍微好一點的中產，按揭購買了那棟被燒毀的獨棟小別墅。
眾所周知，房子被大火燒毀了，銀行的貸款必須要還。
原本米爾斯一家斥資從尤尼斯保險公司，購買了房屋保險，但申請賠付的時候，發現尤尼斯保險公司破產了。
這家保險公司除了一些二手辦公裝置，什麼都沒有剩下。
米爾斯一家的車和不多的存款，全部被銀行拿走了。
倒楣的人，往往會更加倒黴。
米爾斯夫人上班的公司，同樣受到了火災的嚴重波及，公司撐不下去，老闆直接了當的跑路，去了海外。
沉重的壓力和接連不斷的打擊下，米爾斯夫人選擇了輕生。
剛剛進入大學就讀的米爾斯不得不選擇退學。
大人物灑落的火種，飄起的一粒塵埃，砸在普通人頭上，沉重的猶如喜馬拉雅山一般。
米爾斯一家，在洛杉磯大火中不是破產的第一家，也不會是最後一家。
佩爾森早已掌握米爾斯的情況，說道：“尤尼斯保險公司的情況非常復雜，按照正常法律程式走，你即便能贏得訴訟，也拿不到錢，尤尼斯公司的賬戶上，只有不到五百美元。”
米爾斯問道：“他們的法人呢？”
“法人是一個普通的印度裔。”佩爾森大體上說道：“他早已離婚，名下沒有任何資產。”
米爾斯低垂下頭，憤怒讓他頭腦裡面有一股火在燃燒：“律法制裁不了那些混蛋嗎？我們明明與他們簽訂了保險合同，他們卻轉移資產，不肯賠付！”
他只是個中途退學的大學生：“就沒人能制裁的了他們嗎？”
佩爾森說道：“你知道尤尼斯公司的總裁湯普森是什麼人嗎？他是加州現任州長施瓦辛格的朋友，與南加州多名政客關系匪淺，還是一位千萬富翁，法律是為他們服務的啊！”
米爾斯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知道這些話沒錯。
佩爾森繼續說道：“別說你一個人，洛杉磯大火的保險受害者有幾千人，其中很多還是好萊塢明星，你們這些人聯合起來，也贏不了這場訴訟，因為你們獲勝的話，那些億萬富翁們，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們，要賠付上百億美元。”
他說出的也是事實：“他們只要拿出這筆錢的千分之一，絕大多數媒體都會無視你們，會當你們這些受害者根本不存在，不要相信什麼言論自由，那全是屁話！洛杉磯大火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快1年半了，你們掙扎過，抗議過，還在網上發聲過，但你們的聲音可有人關注？”
米爾斯閉上眼睛，面現悲愴：“我們這些人，什麼都不是嗎？”
“我雖然是個律師，但在他們面前，也只是耗材而已。”佩爾森滿臉都是無奈，取過一份材料交給米爾斯：“這是洛杉磯地方法院的回執，他們清查了尤尼斯保險公司所有關聯賬戶，並沒有發現任何轉移資金的跡象。”
米爾斯接過來看了一眼，說道：“我沒了家，又沒了父母。”
佩爾森起身，安慰的拍了拍他肩膀，說道：“抱歉。”
米爾斯問道：“我們不能直接起訴尤尼斯公司的總裁湯普森嗎？他沒有從中得到好處？”
“他不是法人，也不直接持股，我無能無力。”佩爾森嘆了口氣：“湯普森肯定從中得到了好處，我讓人仔細調查過，從洛杉磯大火發生到現在，他購入了一艘68英尺的豪華遊艇，三輛豪車和兩棟豪宅，這期間他沒有其他工作。”
他加重了語氣：“湯普森過的是千萬富翁的生活，卻不願意為受害者付出哪怕一丁點。”
這話刺激到了米爾斯，他抬頭，話沖口而出：“湯普森住在哪裡？他在哪裡？”
米爾斯接著反應了過來，放緩語速，顫抖著說道：“我只是想看看，這混蛋過的什麼樣的生活。”
佩爾森擺了下頭。
那名混血男拿了一個檔案袋過來，開啟後放在米爾斯面前。
米爾斯抽出來看，上面不止有湯普森的資料，還有近期的照片。
高檔豪車，出入豪宅，還有站在碼頭上與遊艇合影等等。
他們這些受害者過得有多悲慘，這些雜碎過得就有多奢華。
米爾斯記下了資料上面兩處豪宅的地址，然後又把所有東西塞進檔案袋，還給佩爾森。
生怕引起懷疑，他又說道：“這件事，還要勞煩你繼續上心。”
佩爾森點頭：“應該的，我們幫你，也是在幫我們自己。”
“沒別的事，我先走了。”米爾斯起身往外面走去。
那名混血助手將他送到了樓外面。
米爾斯上了車，離開梅爾羅斯廣場。
辦公室裡，等到混血助手回來，佩爾森拿出整理好的資料，對他說道：“福克斯電視網，有一個職業道德非常強的女記者，叫做哈莉·韋恩，這人很有正義感，喜歡追求真相，阿克曼家族的那些醜事，都是她挖出來的。”
混血助手問道：“將這些資料給她？”
佩爾森說道：“找個郵筒，郵寄給她，希望她還有銳氣。”
混血助手拿了東西去做事。
另一邊，米爾斯開車來到一個倉庫區，這裡有一個去年搬家時，他父母以他名義租賃的小倉庫。
這種倉庫在洛杉磯很常見，一旦超期會被拍賣。
由此還衍生出了倉庫淘寶人這種職業。
米爾斯來到倉庫區，開啟類似集裝箱貨櫃一樣的小倉庫，拉下門來，擰亮手電仔細尋找。
很快，他找到了一把中學時買來的軍刀。
但想到湯普森是個壯年男子，使用冷兵器未必可行，米爾斯又找了一陣，終於從一個破舊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找到了一支柯爾特左輪手槍。
這把老槍還是他爺爺留下來的。
米爾斯翻找出一盒子彈，帶著槍和軍刀，出了倉庫，在郊區無人的地方，試了一下槍。
隨著砰砰砰的槍聲，幾米外的樹幹上面，多了三個彈孔。
槍能夠用！
回到車上，米爾斯找了件外套，以便於藏槍，又戴上連帽衫的兜帽，開車直奔記憶裡的地址。
既然美利堅的法律無法給他一個公平，他就自己去爭取公平。
來到西洛杉磯臨近聖莫妮卡的地方，米爾斯這個在洛杉磯長大的人，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湯普森所在的社群。
但那是個封閉式的富豪社群，普通人根本進不去。
米爾斯仔細觀察，忽然看到不遠處的商場樓有種眼熟的感覺，稍微回憶一下，記了起來。
從佩爾森那邊看到的照片上，有幾張就是在商場前的人行道上拍攝。
照片裡的內容幾乎一樣，湯普森穿著一身運動裝，在商場前面夜跑。
全都是一個人。
這邊是富裕社群，治安情況良好，很多富人也不會在日常生活中時時刻刻帶著保鏢。
米爾斯怕引起時不時巡邏經過的LAPD注意，開車拐入商場地下停車場，乘坐電梯回到一樓，稍微觀察一下環境，進了商場門口一側的麥當勞，要了一份漢堡薯條套餐，坐在臨近窗戶的位置，不緊不慢的吃了起來。
從他這邊，正好能觀察到那個社群過來的一整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