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玉闕頓悟、群仙臺大戰、狗男女、好師徒、真情人
被玉闕仙尊震撼到的,不止滴水一人。
她那糟糕的問題,旋即便被群仙臺上的嘈雜聲淹沒。
“王玉闕?”
“玉闕道友,你回來了?”
仙盟的老登型天驕數量很多,但這些年,新生代中,只有玉闕仙尊具有某些大家心照不宣的特殊性。
他不一樣嘛。
這裡不是說玉闕仙尊具體有什麼不一樣,而是作為金丹,群仙臺上的老登們深知,玉闕仙尊這種崛起方式、這種崛起速度、整個崛起過程的遭遇,都是很有含金量的。
當初仙尊證道金丹,其過往修行的方式和理念,就在仙盟內流行起來,成為了紫府真人以及尋常底層修士們的‘秘籍’。
而仙尊證道後,僅僅佈局了幾手,就離開了大天地,卻在大天地之外闖出了許多功業。
於是,仙尊的修行,對於群仙臺上的金丹們,也具有參考意義了。
是對手,是同事,也是借鑒物件。
所以,在群仙臺同道的眼中,仙尊本就是不一樣的存在。
而今日水尊又在和青蕊的交流中,流露出了對仙尊最新佈局的態度,那些‘新五域同天集’、‘關於大天地整合的想法’.金丹們都是能聽明白的。
這是玉闕仙尊聯手太和水尊,又一次準備佈局落子了!
考慮到遠在無盡諸天的玉闕仙尊甚至重新在群仙臺上出現,可見,這次新的嘗試,牽扯甚廣。
這就是仙尊不一樣的地方——他修行的過程,從來都不是僅僅改變自己連帶身邊人的命運那麼簡單的。
很多時候,仙尊借勢、動潮的過程,也會連帶著改變其他人的命運。
所以,群仙臺上的老登們,怎麼能不熱切呢?
水尊的臭腳不好捧,那就捧捧玉闕仙尊的嘛。
然而,看著那忽然回到群仙臺,和其他人談笑風生的王玉闕,青蕊的心中總感覺很不是滋味。
狗日的小癟三,現在又與太和水尊搞到一起,真就是屎殼郎扎堆,一塊臭。
‘羅皇,這太和水究竟想做什麼事,王玉闕是你養的狗,他難道沒有和你提前稟報?’
羅剎知道,這是青蕊開始懷疑自己的立場和陣營了。
青蕊問的,實際上是‘你為什麼不和我告知其中曲折,是不信任我嗎?’
‘娘子勿擾,你我向來親近,端是神仙眷侶,從來不會有什麼事情互相瞞著。
王玉闕若是和水尊想搞事,自然不是小事,我要是知道,肯定第一時間同娘子研究如何應對了。
現在看,王玉闕不是我養的狗,而是一隻野性未改的野驢。’
羅剎先是肉麻的扯了一句蛋,而後才有些無奈的解釋起了其中的原委。
小王心思野了,我管不了。
這倒不是自曝其短,犯蠢把自己搞得好像控制不住勢力一樣,因為大天地出去的金丹,心思都野。
王玉闕也不是一個人野,而是帶著一群人野,青蕊手下的那個西和,也好不到哪裡去。
‘相公,我當然相信你,我就說王玉闕長得尖嘴猴腮、眉斜眼吊,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而今一看,它是真能裝,裝了那麼多年,現在終於不忍了。’
羅剎理解青蕊的煩悶,本來大家壓水尊壓的好好的,甚至已經進行到壓著仙盟直屬金丹上戰場、馬上就要開戰的環節了。
等開戰之後,水尊必然在漫長的戰爭中被消耗,漸漸進入承壓完蛋的狀態。
而蒼山,不過一守戶之犬不,守戶之鼠。
仙盟的事情,還不是羅剎和青蕊兩口子說的算?
現在呢.太和水和王玉闕攪到了一起,這倆一個比一個不省心,堪稱仙盟第一號和第二號的大號攪屎棒。
想到這裡,羅剎心中的鬱氣也湧了上來。
‘這兩個人藏得深。
當初王玉闕在四靈界內闖禍,水尊還想讓我救,幸好我沒輕易下場。
後來,還是水尊親自給了王玉闕臂助。
現在看,王玉闕,呵呵他證道的時候,水尊借阻攔他,在群仙臺上沒少造人設。
娘子,這兩個賤人,藏得實在太深太深!’
很多事,單一看真沒什麼,但串聯起來看,嘿,全對得上。
水尊喜歡落子佈局,金谷園神尊和他對抗了幾萬年,忽然成為了他的弟子,而且他還全力支援金谷園沖頂金——這事像不像水尊和玉闕仙尊的關系?
‘相公,你不說我還沒意識到,這裡面的問題太大了。
王玉闕當初在仙盟剛剛就任副盟主的時候,水尊的人明面上反對他搞變法,後來就又全力支援他搞變法——水尊甚至還送了他道侶,就是水尊先送,我們才跟著送的。
接著,就是王玉闕證道金丹了,那時他要在群仙臺上證道,水尊跳出來.’
青蕊陷入了回憶,那段往事,真就是一團爛賬。
但青蕊是頂級金丹,此刻她稍稍回想,其中的細節便歷歷在目。
自己的窘迫,羅剎的冷酷,水尊的咄咄逼人,蒼山的垂目側立。
那是讓王玉闕證道的金丹之議嗎?
‘我記得,我當然記得,王玉闕證道金丹,群仙臺之上開議。
水尊蹦出來,嘿,完全不同意王玉闕證道,那態度,那狠勁。
然後呢,試探了我們一波,試探了群仙臺上的人心一波.
接著,王玉闕的票,忽然就夠了!
娘子,我和你說句實話,當初那些票,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票型是什麼樣的!’
玉闕仙尊和水尊站到了一起,對於尋常的修士,是沒有概念的,紫府可能能有機遇瞭解這件事一點點,知道其中的淺顯資訊。
就是群仙臺上的金丹,多數也就僅僅瞭解大概的始末和目的。
但青蕊、羅剎,兩位頂級金丹,卻能從玉闕仙尊和水尊的動作中,看出太多的問題。
明明是復雜的局面,但在兩位頂尖逐道者眼中,王玉闕與太和水尊,真就是把人當傻子糊弄!
‘不不不,你把太和水想的太好了,他當初大機率沒想讓王玉闕直接在群仙臺上透過金丹之議。
只是,王玉闕崛起的過程、證道的時機,決定了他有機會拿到更多的支援。
那個變法冷凍,時代轉折的節點上,仙盟的尋常金丹,有一種朝不保夕的恐慌感。
他們擔心自己也和王玉闕一樣成為了代價,所以才支援王玉闕,王玉闕在那個特殊的時間節點成為了反抗意志的承載者。
這點,大機率是出乎了水尊的預料的。’
青蕊的視角非常非常冷峻,她的大腦已經超頻,她太清楚仙盟的水有多深了。
水尊,當初大機率沒有打算讓玉闕仙尊順利透過金丹之議!
‘哦,娘子,那你的意思是?’羅剎微微有些不解。
‘水尊把劍指向我,實際上是指向你!
如果王玉闕是水尊的人,一開始就有一場巨大的棋。
穩穩的斬殺一名頂級金丹,在任何時代,都是極難的。
相公,你想想,如果當初那個時間節點,王玉闕的金丹之議沒有在群仙臺透過,你是不是要拉著第四派支援王玉闕證道金丹?’
青蕊冷聲問道。
一個可怕的陰謀,就在這對‘超級天才老夫妻’的勾勒下,被編織了出來。
問題是,仙盟的水確實深,水尊和王玉闕也確實不是人,資訊更是真真假假.
於是,正一臉慈祥微笑,看著王玉闕這只外來的鯰魚和群仙臺老同事們親熱的水尊,忽然感覺到一股侵略性的目光。
他順著目光看去,卻見摟著青蕊的羅剎,以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凝視,直勾勾的鎖定了自己。
‘是了,在當時,王玉闕找了個頂好的時機,就算群仙臺不支援,我為了建立第四派的派系互信和凝聚力,也要支援他硬上金丹。’
如果以‘王玉闕就是水尊的人’為出發點,再看第四派人的人員構成,問題,就大了。
牛魔和東來是酒劍尊紫極的弟子,仙龍王和金谷園是同陣營的同事,四海盟的知止龍神,和水尊也可以隨時化作合作。
於是,羅剎就成為了那被狩獵的目標。
以派系之力動搖仙盟根基,水尊拿著大義,拉著盟友們,就能起火活蒸羅剎了!
青蕊心中暗喜,她確信,無論怎麼樣,羅剎和自己的盟友關系都會更深入,這就是意義所在。
於是,她心神一轉,補充了一句。
‘唯一看起來有問題的,是丘彌勒證道。
但丘彌勒證道和王玉闕無關,這件事,只是把某些機會提前了。
相公,咱們得小心王玉闕和太和水。
王玉闕在四靈界內剛剛做出了成績,太和水就開始調查王玉闕的身份。
把很多謠言,傳的滿仙盟、滿大天地都是。
這一切,全都是對的上的。
顯然,以太和水而今的態度和局面,他依然會保持和王玉闕貌合神離的關系。
咱們,必須警惕啊。’
羅剎抱緊了青蕊,道。
‘娘子放心,你我只要團結一心,未來,仙盟就是我們的。
水尊再多陰謀,再多折騰,也繞不開打第一場的局面!’
羅剎當然知道其中可能有問題,自己和青蕊猜的不一定對,但他在水尊那裡,已經同玉闕仙尊撕破了臉。
壓水尊沖鋒的事情,是他參與甚至主動帶頭乾的。
眼下,水尊和王玉闕又搞到了一起,他自然只能加緊和青蕊的聯盟。
‘滴水也不是什麼省心的,東極宗就在羅剎仙國之側,相公,你要小心。
不過,他們今日好似生了嫌隙。’
青蕊提醒道,她注意到了一件事——在玉闕仙尊回到群仙臺上後,滴水問了玉闕仙尊一個問題。
而玉闕仙尊,沒有回答。
看起來,兩人可能已經生了嫌隙。
‘滴水翻不起什麼浪花,無盡諸天的時代發展恰似江河向海,恰似大浪翻天。
滴水滴水,她的那點水,在這大浪裡面,遠不如太和水的水更有影響力。’
原來,羅剎到現在也沒把玉闕仙尊當做自己控盤仙盟的最大阻礙。
想想也是,玉闕仙尊不過是天賦高了些、修行快了些而已。
真正經歷過時代變遷和天地局勢翻覆的頂級金丹,會尊重玉闕仙尊帶來的變化,但對於玉闕仙尊這個具體的人.其實也就那樣。
青蕊如此,羅剎也如此,甚至水尊,也如此。
水尊和玉闕仙尊聯手,是因為它篤信自己能在未來壓制玉闕仙尊,同時,玉闕仙尊現在又能為它帶來價值,僅此而已。
絕沒有那種恐懼和擔憂的情緒。
但這也不是說老登們看不起玉闕仙尊了,畢竟,玉闕仙尊再天驕,也沒完整的經歷過一次真正的動蕩。
‘相公果然有吞吐天地的大氣.’
老騷婆子青蕊還想和羅剎交流交流感情,但水尊面對羅剎的凝視,卻直接給出了回應。
“羅剎道友,看起來,你好像不歡迎玉樓啊?”
這已經不知道是群仙臺第多少次因為水尊而安靜,在令人喘不過氣的頂金對峙中,王玉樓主動打破了沉默。
“哈哈哈,羅皇不歡迎我也是正常的,我在四靈界那麼多年,也沒做出成果,讓羅皇失望了。”
仙尊只是在客套,但羅剎卻直接道。
“王玉闕,你殺了湖州的驚瀾仙尊,現在居然還敢回歸群仙臺。
那驚瀾,可是太和水道友的親密盟友。
我羅剎,素來喜歡與人為善,為道友兩肋插刀。
太和水的事情,就是我羅剎的事情。
王玉樓,若你對仙盟法度,還有那麼一絲的敬畏,還不立刻受誅伏法,解開太和水道友的鬱結?”
爆殺!
驚瀾死在你手裡,驚瀾是太和水的人。
來吧,太和水,選吧。
和王玉闕結盟攪局
做夢!
面對羅剎的發難,很多第四派的金丹也懵了。
他們看看太湖水,看看羅剎,看看青蕊,最後看向玉闕仙尊。
站在一邊的蒼山總感覺有什麼不對,但想想自己多年以來都是以裝透明的狀態去修行的,也就接受了這一局面。
金丹們為什麼只看不說?
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仙盟的頂級金丹們,在之前條件達成的情況下,互相之間又出現新情況了。
那太和水大費周章的把王玉闕折騰來,想想都不可能妥協。
是了,不能妥協,他們還不知道太和水被逼的都跟玉闕仙尊喊‘兄弟’了。
可羅剎派人到大天地外,更是一點利益都沒吃著,還沒少因為壓制太和水做先鋒的事情被太和水記恨。
而玉闕仙尊,最難,他被兩頭夾在中間。
左右為男了屬於是。
一頭是太和水,兩人結盟搞頂金擴容,正是團結一致先前看,擱置正義先發展的關鍵時刻。
偏偏在這麼關鍵的時刻,另一頭的羅剎跳起來裝蒜,開始折騰。
可能,想為仙盟做些事,或許太難了吧?
水尊還沒正式和羅剎開始對線,仙尊那邊已和滴水、牛魔、東羅車、蒼山等人溝通了起來。
‘這羅剎和青蕊到底在搞什麼,我沒得罪羅剎吧?’
仙尊不是求答案——沒有意義,得不到真實的答案的。
況且,對於仙盟內和大天地內的情況,玉闕仙尊和他當下的‘頂金擴容計劃’盟友們,即藍禁龍神和太和水尊都有一定的交流。
仙尊想看的,是仙盟內不同勢力對自己的態度。
水尊和羅剎、青蕊沒什麼好問的,陣營其實比較明確了。
滴水,是自己的道侶、大天地內基本盤的實際控盤者。
牛魔,是紫極餘脈的領袖,第四派內的重要成員,還有上陣親師兄弟的籌碼。
東羅車,是山人仙國餘脈在仙盟內的旗幟,也是具有一定獨立性的小勢力,同時也是第四派內的實力派。
蒼山,簸籮會看門人,仙盟第四尊,群青原‘小仙盟’領袖。
‘他們不希望局勢有變,水尊沖在前面做代價的格局已經穩固。
這時候,相公你跳出來合縱連橫,無論怎麼連,只要對水尊有利,他們都不會支援。
至於羅剎妖皇對你我也看不清楚。’
滴水內心很苦。
有多苦?
苦海那麼苦吧。
誰說修行簡單了,修行很難的。
內壓外壓局勢之壓,內鬥外鬥和相公都得鬥,心累。
‘還能怎麼回事,你和水尊聯手搞頂金擴容,就是同大天地的頂級金丹站在對立面。
玉樓,你現在應該明白,當初我為什麼拒絕你了吧。
你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我就算心中九分都為你考慮,也得給自己留一分吧?
哎,只希望兄弟你能理解老牛我的不容易。’
牛魔回答的相當不要臉,它也不想想,他什麼水平,有什麼資格和玉闕仙尊做兄弟?
玉闕仙尊的兄弟現在已經升格了,起碼得是太和水那個層次的。
牛魔,就是路邊一頭牛,而且心中還只有九分是仙尊,當然算不得仙尊的兄弟。
只能說,拎不清的人還是有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