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仙人乘龍游沙州,老莽掉了小珍珠(哎,好難寫,好難寫)
麗真道祖的法駕於天空中緩緩飛行,速度不慢也不快。
在女天帝龔善德面前,她可以叫麗真道祖為麗娘,但出了天宮,任誰都要明面上給麗真幾分面子。
飛的慢,是因為他此行的目的不是搞事,而是探查。
作為明面上的四靈界第一人,女天帝龔善德座下有五名道祖。
其實,四靈界的局面可以參考滴水洞。
滴水洞袁氏不到十名築基,就能拉出一個極其顯赫的袁派,連帶附庸和聯盟的築基長老,在滴水洞內獲得近乎於呼風喚雨的權力。
三仙州天宮尊位上的善德天帝,在六位道祖勢力構建基礎上,結合女天帝的強大實力,很容易就能在四靈界做到自己想做的一切。
所以,麗真即便是到了外州,一樣顯赫的厲害。
類似於穩定時代的仙盟第四派核心人物牛魔,於大天地中的不同勢力內,也是可以逍遙通行的。
這樣的邏輯,放在四靈界也同樣適用,畢竟四靈界的修仙者只是喜歡鬥法解決問題,而非什麼時候都在往死裡鬥。
天空中的法駕之上,德善天地的第一男寵麗娘,正拉著一名女修。
給了龔善德多少笑臉,麗真自己就失去了多少笑臉,他需要從這些女修身上找回來。
當然,龔善德也清楚這些事就是了。
無非是一個要地位和機會,一個要足夠巧妙的沙包,鞏固自己的尊位,感情基本沒有,全是利益交換。
看似是女主人和男寵的關系,實際上也是利益上的盟友。
但從構建利益關系,實現沙包創造性表現力的角度看,女天帝龔善德還是很有水平的。
忽然,麗真道祖狐疑的看向南方。
他先是隨手將女修抹殺為齏粉,以防止出現什麼不可控的變化,影響他和龔善德的利益聯盟。
而後,這位天帝的首席男寵穿上法衣,停下了法駕,飛到了天空之上。
在法駕的南方,一道炫目的遁光,正以極快的速度接近,大概有天人境中期的水平。
麗真本想透過神識探查,結果卻遭到了對方不太強硬的抵擋,雙方的神識在虛空中輕輕一撞,麗真便明白,這是位化道境的道祖。
而且,還是麗真之前從未見過的道祖。
只是不知道為何,這名未知道祖,竟會和自己一般,在空中不緊不慢的飛。
“這位道友,我乃凈水。
近日,以水屬大道化道,得成道祖之境。
此番巡遊,卻為大天地水靈之缺而行。”
好巧不巧的直接撞上了一位道祖,玉闕仙尊也不含糊,主動開口亮明身份,態度相當不錯。
他是水屬大道化道的道祖,四靈界五靈缺水,他的修行,和四靈界所有修行者的命運息息相關。
這便是他此番乘龍巡沙洲的目的,先把自己的旗號打出去,把‘補足五靈,大家一起,都有光明未來’的大餅畫下去。
至於未來怎麼落實玉闕仙尊完全沒想過。
不在乎。
這種大事,基本不可能一開始就定下,就是定下了,也能有一堆惡心的波折。
所以,他唯一的目的,其實就是畫餅,同時告訴此界的其他天外之人,他們必須加速了。
凈水的身份會不會被戳穿,其實也不重要。
透過畫餅給四靈界眾道祖,玉闕仙尊主動創造了變化,就像當初青蕊抬手攔住時代的浪潮一樣,玉闕仙尊加速了四靈界的時代浪潮。
這就是意義。
什麼五靈平衡計劃、如何把計劃落實、怎麼保證各方的利益與自己的利益、如何防備暗中的對手,都是細節和手段。
就像莽象的遁逃一樣,這些事,玉闕仙尊會重視,但不會被困住。
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以及行動和手段的尺度與目的,便足矣。
那些意外、不重要的細節變化、對手的動向,玉闕仙尊目前管不過來,也沒必要擔憂。
還是那個吃飯理論——玉闕仙尊不能因為面前的食物不好吃,就選擇冒著餓死的風險等最好的美味出現。
“凈水?凈水!?”
麗真一開始還尋思,就是這個新化道的修士,讓天帝察覺到了不對。
四靈界的金丹走的是和大天地不同的路,大天地的金丹是以金丹的造化成就對大道的掌握,屬於透過提高自身造化之能,而後借著造化之能感受天地大道,從而掌握大道。
四靈界的化道境,化道即掌握大道,很難說哪條路更對,大天地的金丹門檻更低,四靈界的金丹門檻更高,但上限都一樣——靠自己,厲害的能把上限拉到近乎無限——無極嘛。
而女天帝龔善德作為四靈界明面上的第一人,其化道後,掌握的大道不少,對四靈界天地變化的感知自然清楚。
所以,才會立刻派出麗真前往金州探查,同時開始勢力內的大賦權。
然而,王玉樓說自己是凈水.
“你不是很多年前就死了嗎?
你的壽元為什麼能這麼久?”
麗真是有腦子的,玉闕仙尊的糊弄必須多來些細節,不然拿不下他。
玉闕仙尊點了點頭,裝模作樣的感慨道。
“天地有缺,五靈饋水,當初我困在天人境巔峰多年,長久無法化道。
所以,只能自創法門,走出了一條特殊的路。”
爺們自創法門,走了條特殊的路。
至於這條路是什麼路,你想知道,自然要耗費大代價來買。
“特殊的路?你還不僅僅是延壽?”
麗真更為驚訝了,他甚至暗中調動起了天帝賜給他的萬靈榜。
沒辦法,凈水出現的太突然,而且還是四靈界長久以來第一個水法化道的存在,難免會有些問題。
善德天帝已經指明,天地間就是出了問題的。
玉闕仙尊撞上麗真,其實已經多少沾了些倒黴的意味,但凡麗真不是善德天帝派出來探查變化的,也不至於如此警惕和敏銳。
“延壽是一方面,道友當是能理解水屬大道的衰微程度。
那些年,我想過換一個化道方向,但實在不甘心。
為了以水屬大道化道,我尋遍四靈界,終於找到了這條黑龍。
龍種天生善水,我以黑龍為造化之因,研究出了‘黑龍法’,從而以身化黑龍,以黑龍之稟賦,成就化道之境。”
大天地修龍法的修士就和路邊的狗一樣多,多到能拉出一個上百名金丹的天龍堂。
玉闕仙尊對於龍法,自然是有了解的。
麗真有疑問,就正好以黑龍法推脫,如果麗真非要細究,便把凈水搞出來的四不像龍法拿出來當‘秘法’使。
玉闕仙尊修行到這一步,目的已經漸漸地抽象和難以描繪了起來,實現目的的過程,更是復雜的厲害。
多種的博弈維度壓著他,讓他必須盡快展露水法化道的可能性,同時也逼他必須盡量繼續維持凈水的馬甲不暴露。
兩頭堵,還撞上了背靠女天帝龔善德的麗真,麻煩。
“黑龍.”
麗真早就注意到了玉闕仙尊腳下的黑龍,只是他的疑惑太多,難以第一時間全部問完。
“凈水道友,你既然說,你作為水屬大道化道的道祖,可以幫有缺的天地重回五靈平衡的狀態,那不如直接隨我回天宮,見一見天帝陛下,如何?”
到此,玉闕仙尊才算確定了麗真的身份。
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麗真是誰,所以才那麼謹慎的一步步剝洋蔥,給出不同層次的糊弄藉口。
但現在,他反而確定了麗真的態度。
有防備之心和驚疑之惑,但沒有殺意。
“噢,道友竟是天宮門下?”玉闕仙尊很給女天帝善德面子。
龔善德,四靈界的無邊血海中殺出來的女魔,手下的亡魂,早就數不清了。
當然,以玉闕仙尊的判斷,龔善德的水平,應該不算太高。
原因很簡單,三仙州的局面搞得那麼大,其實是龔善德被困住了。
至少看起來,她沒有如曾經的畢方一樣,超越時代。
最近萬年,畢方在大天地中被人盯的死死的,只是因為其已經到了極限,到了輸贏就在一場鬥法的邊緣。
龔善德修為沒上去,但已經被困住,就顯得有些.不好說。
“對,天帝座下,麗真。
凈水道友,你成道時,善德天帝感到了某些變化。
陛下以為是金州出了問題,故而遣我到金州探查現在看,血骨道庭的覆滅,是道友出的手?”
玉闕仙尊笑了笑,道。
“原來是麗真道友,血骨的事情確實是我做的。
當時,我修行到了關鍵時刻,血骨察覺到了不對,只能做過一場。”
穿凈水的身份,就是如此好用,這些因果接下來,很多事都好做了。
畢竟,凈水是因為水屬大道化道太難而被困天人境,這種艱難,是四靈界客觀存在的。
不是因為凈水菜。
大天地中的最速金丹玉闕仙尊是天驕,四靈界中的凈水在以水屬大道化道後,也可以是天驕。
在這個天驕凈水的維度下,能幹死金丹中的精神小夥血骨,也就沒那麼奇怪了。
做勝利者,而不是做倒黴蛋,總歸是更容易獲得同道的認可的。
“原來如此,水法大道,果然不凡.道友,可願隨我到天宮一敘?”
麗真再次發出了邀請,態度還是很好。
但玉闕仙尊已經有點想動手了。
莽象果斷的跑,很高明,未曾爆發的可能性被莽象精準的捕捉,他很厲害。
而玉闕仙尊不認為,此刻自己剛剛成道就去見龔善德,是一件好事。
他是乘龍巡沙州,向四靈界的老登們畫餅的,而不是去龔善德面前冒險的。
築基境界的王玉闕需要隨著大勢去動,去忍讓。
大天地中的玉闕仙尊,需要照顧派系的利益,尊重仙盟中那些老登的利益。
可四靈界中的凈水道祖,真的有必要繼續草率的裝孫子嗎?
裝孫子可以,但不能就這麼被動的成為一盤菜!
“麗真道友,善德天帝,凈水早已仰慕許久。
但厚樸道友、句勒乎道友等人,需要凈水巡遊沙州一番,從而說服天地間的道友們聯合起來,為天地補水道之缺漏。
等我拜訪完天地間的其他道友,再去天宮謁見善德天帝,如何?”
能不動手還是不動手為好,玉闕仙尊依然希望不撕破臉,上壓力上的也比較含蓄。
麗真只要不是精神小夥型金丹,就應該會給他一個面子。
喜歡動輒就打打殺殺,是四靈界的風氣,但玉闕仙尊是四靈界最水的道祖,屬於超然物外的獨一號存在.
“厚樸.你是在厚樸庇護下化道的?”
“然也。”
麗真沉默許久,最後終於坐回了法駕之中。
“凈水道友,我沒有惡意,只是,三仙州的洪璇璣、盧至水,你最好別去見。
你是修水道的道祖,但三仙州的水,不是你能趟的明白的。”
麗孃的法駕離開了,玉闕仙尊則是有些錯愕的笑出了聲。
“哈哈哈,四靈界啊四靈界,有意思。”
他萬萬沒想到,麗真搞東搞西,又是暗戳戳的威脅,又是明晃晃的探底,為的,只是不希望凈水向洪璇璣與盧至水靠攏。
有點抽象,真的,實在是多少沾點抽象。
有一種,明明大家在凌晨十二點半的男同酒吧暢快的舞蹈,結束後就是瘋狂的銀趴,但麗真忽然說我想回去睡覺了因為媽媽要求我早點回家——他對鬥爭和博弈的理解,真的很四靈界。
麗真給玉闕仙尊上壓力的時候,玉闕仙尊想的是無極對無極,想的是龔善德對四靈界的未來有怎樣的計劃,想的是麗真的逼迫是不是因為善德天帝看出了什麼不對。
可麗真忽然告訴王玉樓——嘿,你想多了,我就是個實打實的究極大土鱉!
難繃!
如果大天地的老登們,也和麗真一樣天真,該多好?——
莽象跑啊跑,跑啊跑。
上次這麼拼命的跑,還是面對虓虎時。
當時已經夠拼命了,依然被吃了半拉。
這次,莽象面對是和他有大仇的玉闕仙尊,自然跑的更快。
如果讓玉闕仙尊追上,那就不是隻留半拉的問題了——東一塊西一塊都不可能,玉闕仙尊會把老莽打的一根毛都不剩。
一路飛到慕容道庭,莽象才敢稍稍停下腳步,觀察觀察變化與局勢。
選慕容道庭,老莽是經過充分思量的。
其一,百手道祖的大弟子沙牛將要化道,慕容道庭、百手道庭的關系會重構,這裡就有機會。
其二,慕容道庭有兩名道祖坐鎮,在四靈界的格局中具有獨立性,足夠給莽象遮蔽。
脫離了玉闕仙尊,老莽又不是不修行了,他需要考慮如何更進一步的問題。
不過,因為玉闕仙尊的修行路,莽象實在太瞭解,所以,此番入慕容道庭,老莽沒有用其他的路子,而是致敬了一把玉闕仙尊。
他遮掩了修為,化作了一名重傷的築基後期修士。
在殺了六波倒黴蛋後,終於,借著手頭殘存的尋水會、風雨樓的力量,引來了目標中的一位無腦善良女修。
這名在赤沙之中搭救重傷莽象的女修,乃天人境真人家族出身,還是嫡脈之女
在被玉闕仙尊一次次拷打後,老莽終於覺醒了。
這一次,他打算用玉闕仙尊曾經走過的路,戰勝玉闕仙尊,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自信嘛,大天地的逐道者在信心方面,向來如此充足。
慕容道庭中,一處華麗的宅邸內,重傷修養的俊秀男修送走了被自己迷倒的大族嫡女,臉上那溫柔和煦的笑意便迅速消失。
他抬頭,似乎是在看向目前已經取得勝利玉闕仙尊,又似乎只是懷念自己曾經那充滿可能性的美好時光。
最後,摸了摸胸前的畢方之羽,莽象所有的想法,化作了一句充滿恨意的誓言。